秋收盛會結束後,馬家莊外的車馬陸續散去。
藥商帶著一車車藥材離開,丹坊管事捧著帳冊眉開眼笑,各家武館和幫派也都各有收穫。
熱鬧了數日的高林縣,終於安靜下來。
不過賺得盆滿缽滿的,卻不止馬家莊,還有高家莊。
雖說秋收時節異獸數次下山,甚至出現了通筋級異獸,可因為陸辰坐鎮,真正被毀掉的藥田並不多。
所以這次秋收盛會,高家莊也狠狠賺了一筆。
高家莊內,庫房燈火通明。
管事們忙著清點藥材、核對帳目、封存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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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見站在庫房前,看著一箱箱銀子,臉上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旁邊老管事低聲道:「莊主,今年收成比預想中還要好。」
「若不是陸赤驍守住藥田,攔住了異獸,只怕今年只能看著馬家莊數錢了。」
高見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這次秋收盛會賺這麼多,有陸辰一份功勞。
尤其是那頭青角蠻牛。
若不是陸辰將其引走,高家莊藥田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收成。
高見看著庫房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銀子,沉吟片刻,道:「取五十枚金粹丹。」
老管事一怔。
「五十枚?」
高見道:「再取一瓶金粹玉液。」
「我們要給陸赤驍一份厚禮。」
老管事肉疼道:「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高見淡淡道:「今年若沒有陸辰,高家莊損失的,何止這五十枚金粹丹?」
「更何況,他越強,對高家莊越有利。」
「高家莊現在缺的不是這些丹藥,而是能真正鎮得住場面的高手。」
老管事心頭一凜,立刻明白過來。
「我這就去準備。」
高見點頭,目光望向夜色。
「我親自去送。」
……
當天晚上,高見便帶人趕到陸辰小院。
火把照在他臉上。
高見笑呵呵地對陸辰道:「陸赤驍,夜晚拜會,多有打擾。」
陸辰側身讓開:「高莊主,請。」
高見進了院子,兩人在石桌旁坐下。
手下將一個黑木藥匣和一隻玉瓶放到桌上。
藥匣開啟。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十個小玉瓶。
每個玉瓶之中,都封著五枚淡金色丹丸。
另一隻玉瓶有小臂那麼長,通體溫潤,瓶口封得極嚴。
高見將藥匣往前推了推,語氣誠懇:「陸赤驍,這是五十枚金粹丹。」
「還有一瓶金粹玉液。」
「是我高家莊給你的謝禮。」
陸辰看著桌上的藥匣,眼神微動。
五十枚金粹丹,一瓶金粹玉液。
是份厚禮。
高見正色道:「秋收時節,若沒有陸赤驍坐鎮,我高家莊絕不會有今日收成。」
「此番特來感謝陸赤驍,這些薄禮,還望陸赤驍不要嫌棄。」
陸辰聞言,沒有推辭。
秋收時節,他藉助高家莊的金粹玉液修煉,金縷玉衣功進境極快。
如今距離練皮圓滿還有最後一段路。
但這段路,最耗資源。
越往後,皮膜越難淬鍊。
每一縷金線想要織得更密,每一寸玉皮想要再強一分,都需要大量藥力支撐。
有這五十枚金粹丹和一瓶金粹玉液,他突破到練皮圓滿的時間,至少能提前一大截。
「既然如此,我收下了。」
高見臉上笑意頓時更深:「陸赤驍肯收,高某便放心了。」
他說完,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熱茶入喉,高見卻沒有立刻起身告辭,反倒沉默了片刻。
院中夜風吹過,桌上燈火微微一晃。
高見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淡了幾分。
「不過……」
他放下茶盞,聲音壓低。
「如今秋收雖結束,高林縣卻未必會安穩。」
陸辰抬眼看他:「高莊主聽到了什麼訊息?」
高見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望向院外夜色,像是在斟酌該說多少。
片刻後,他悠悠嘆了口氣:「這次秋收盛會,高林縣又湧入了一大批江湖人。」
「可盛會結束後,許多人並沒有離開。」
「還有之前因為玉面飛龍之事,湧入高林縣的黑道之人。」
「如此多的江湖人混在一起。」
「人一多,便容易出事。」
陸辰聞言問道:「高莊主覺得,會出什麼事?」
高見苦笑一聲:「老夫若能知道,就不會坐在這裡發愁了。」
「只是這些年做藥材生意,見過太多風向。」
「有時候,山雨未至,藥草先低頭。」
「如今的高林縣,便像一片要被大雨壓住的藥田。」
他看著陸辰,語氣凝重:「風雲際會。」
「只怕有大事要發生。」
「大事發生?」陸辰輕聲重複了一句。
「當然,或許也只是老夫大驚小怪。」
「人老了,膽子也小了。」
「看見幾片烏雲,就總覺得要下暴雨。」
高見說著笑了笑,可那笑意並沒有到眼底。
「但願這雨,不要落到高家莊頭上。」
……
高見走後,陸辰沒功夫思索什麼下不下雨的事,修煉要緊。
陸辰準備好藥桶,隨後開啟了裝著金粹玉液的玉瓶。
裡面的液體泛著細碎金光,輕輕一晃,像一片被揉碎的金色星河。
陸辰將金粹玉液倒入桶中。
嘩啦。
淡金色藥液入水的一瞬間,整桶水都泛起金光。
藥香猛地散開。
那股藥力不像尋常藥湯那般溫和,而是帶著一種鋒銳細密的穿透感,像無數金針懸在熱氣之中,尚未接觸皮膚,便已讓人皮膜微微發緊。
陸辰又取出兩枚金粹丹。
瓶塞拔開。
兩枚淡金丹丸落入掌心,表面紋路細密,像金絲凝成。
他沒有立刻服下,而是先將其中一枚捏碎,撒入藥桶。
丹粉入水,藥湯金光更盛。
另一枚,則被他仰頭吞下。
丹藥入喉,滾入腹中。
轟。
一團鋒銳熱流在小腹炸開。
陸辰脫去衣衫,跨入藥桶。
滾燙藥液沒過胸口。
剎那間,外面的金粹玉液從毛孔滲入,裡面的金粹丹藥力從腹中散開。
一內一外,兩股藥力同時沖向周身皮膜。
痛感瞬間湧來。
像有無數細密金針,從外往裡扎,又有一根根滾燙金絲,從內往外鑽。
內外夾擊。
洗鍊皮膜。
陸辰眉頭緊皺,盤膝坐在藥桶中央,快速運轉金縷玉衣功。
氣血隨之流動。
腹中金粹丹的藥力,被氣血裹挾著,化作一道道淡金熱流,奔向手臂、胸膛、肩背、腰腹、雙腿。
藥桶中的金粹玉液,則從毛孔一點點滲入皮膚,先洗皮,再入肉,最後與體內藥力彼此呼應。
陸辰皮膜之下,金線縱橫交織,像一張細密的網。
若此時有人推門進來,便會看見藥霧之中,陸辰渾身皮膚溫潤如玉,皮下卻有細密金光流轉,彷佛真有一件金絲玉衣覆在他的血肉之上。
而隨著陸辰的身體瘋狂吞噬藥力,他身上的金絲玉衣也越發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