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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涉聞聽劉備此言,想到自己上一世,與曹操在兗州好一場大戰,殺蝗災降世,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也曾聽聞陶謙死後,將徐州託付給了劉備之事,此刻怎不嘆服開口。
「玄德公仁義無雙,為世之英雄,一時窮困,不過潛龍在淵,假以時日,終有騰飛之日。
玄德公不必妄自菲薄,來日方長,屆時誰坐高殿上,誰為冢中骨,猶未可盡知也。」
劉備聞言,心中一暖,自己因為出身低微,靠織席販履為生,一直以來受盡冷眼,卻不想子川竟將自己視為英雄,比之坐上諸侯更為看重,自是感動不已。
遂與俞涉執手垂淚,不忍相離,嘆曰:「恨相逢太晚,恨相識太短,今與子川因討董而相聚,待他日聯盟解散,卻不知何時才能有再見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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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涉亦緊握他之手,爽朗大笑,「眼下你我兄弟幾人同為國事而相聚,同心協力,共斗呂布,揚名天下,已是難。
當暢飲眼前之酒,何愁將來之事耶?」
玄德三人遂與他痛飲美酒,正值酒酣耳熱之際,忽聞人報:袁術請俞涉過去。
俞涉心知袁術找自己何事,遂放下酒杯,別過了劉備三人,立時被請入了袁術帳中。
袁術只冷冷望著他,眼底似頗為幽怨。
「子川先前分明答應了我,待到戰勝呂布之後,便要為我謀奪諸侯盟主之位。
今日何對此事不發一言,反與那劉玄德把酒言歡,可是變心?」
俞涉趕忙作答,「主公誤會!主公仰四世三公之人望,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反觀那劉玄德,不過一平原縣令。
涉若變心,豈非棄明珠而投暗室,自毀前程,愚不可及?
實乃見他兄弟三人武藝不凡,有意結交,欲將之招攬於主公麾下耳。」
袁術聞聽此言,覺他說的很對,這才緩和了神色。
「那諸侯盟主之事?」
俞涉不答,反而笑問之:
「主公以為,這所謂的諸侯聯盟,可能討董功成乎?」
袁術默然良久,言道,「董賊廢立天子,天怒人怨,人人而誅之,今十八路諸侯聯盟共討,豈有不成之理?」
俞涉卻搖頭輕笑,「雖有十八路諸侯之名,實則貌合神離,不過烏合之眾,冢中枯骨,不堪一擊,涉早晚必為主公擒之。
此等鼠輩,不足與謀,成為盟主又有何益?
主公不見袁紹,空有盟主之名,卻無盟主之實,非但號令不了諸侯,反而處處受制,致使數十萬聯軍困於酸棗,每日置酒高會,而寸步不前,已陷進退兩難之境地矣。
此等盟主之位,坐之則若針氈,棄之則若敝履,何必可惜?」
袁術聞言,皺眉凝思良久,以一種古怪的目光打量俞涉。
「子川今日所言,倒是頗有閻象、楊弘之風,令人刮目相看。
只這諸侯盟主,到底有號令十八路諸侯的名望,輕易便宜了那個賤妾庶子,著實令我惱恨。」
俞涉乃為之娓娓道來,「此間楊先生與閻公皆不在,涉為主公之臣,雖為上將,然亦當為主公謀之,不能不為主公而計深遠也。
主公且細思之。
遍觀十八路諸侯,各懷鬼胎,屯兵酸棗,而未有尺寸之功,今真心出力討董者,不過孫堅一人耳。
孫堅者,主公之麾下也。
孫堅之官職,主公所上表也。
孫堅之糧草,主公所供給也。
由是孫堅討董,既是主公討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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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十八路諸侯只有主公一人在討董,又何必將討董之功績名望分與諸侯耶?」
袁術聞言,神色一振,若有所思。
「對啊!
現在好像只要自己下令讓孫堅停手,所謂的諸侯討董聯盟,就成了一個笑話!
而諸侯討董聯盟的盟主袁紹,也當名垂青史,今後千百年,皆為天下笑!」
袁術這裡恍然大悟,那邊俞涉還在為他分析利弊。
「今涉有一計,可助主公攻破汜水關,擊敗董卓,奪回洛陽!
此等匡扶漢室,揚名天下之大功,主公又何必與那些蠅營狗苟的鼠輩分潤?
不若此刻就去宴會之上,當眾斥責袁紹,大罵他表面忠義,實則自私自利,屯兵酸棗而無尺寸之功,坐視天子蒙塵!
主公則大義凜然,故不願與此等宵小為伍!
當即大喝一聲:「諸公安坐,我自匡漢!」,然後退出聯盟,拂袖而去。
接下來,主公盡提大軍,往汜水關尋孫堅,涉自有良策在懷,可助主公攻破汜水,直取洛陽!
屆時袁紹號令十七路諸侯,坐擁數十萬大軍而寸步不前。
主公孤身一人,僅提本部兵馬,就殺敗董賊,匡扶漢室。
則天下之人該以何等眼光看待袁紹?又該以何等眼光看待主公呢?
此誠匡扶漢室之機也,天下人心之勢已就,主公萬勿錯失良機。」
此言道畢,袁術聽恨不能拍案叫絕。
別的先不管,可以在大帳之中,於諸侯面前,義正辭嚴的大罵那個賤婢庶子,實在大快人心!
而若是真如俞涉話中所言,袁紹領著十七路諸侯幾十萬大軍,無能為力。
自己僅孤身一人,就大破董卓,匡扶漢室!
到時候兩相對比之下,高下立判,天下人誰還不知道那個賤妾庶子就是個廢物,想要成就袁家大業還看他袁公路?
「好!!!」
袁術被俞涉一番話有理有據,哄熱血沸騰,緊握俞涉之手。
「幸子川點醒,否則術幾誤大事!」
眼見袁術已被說服,抬步就要去宴會帳中,痛斥袁紹,俞涉趕忙拉住了他。
「主公且慢!」
袁術:「嗯???」
「主公且稍等片刻,如涉所料不差,孫文台應該快到了,專門來問主公糧草之事。」
袁術聞言大驚,似乎才想起來此事,連道,「壞了!險些忘了,我已斷了文台糧草,他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還要仰仗他攻破汜水關,助我成就名望呢,這可如何是好?」
俞涉卻趕忙扶住他,滿面從容之色。
「主公勿憂,一切皆在我計中矣。
文台此來,正是主公攻破汜水之良機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