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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人正率軍在關中等地四處劫掠,忽聞董卓已死,長安落入王允之手的消息,大驚失色之下,正要尋牛輔商議。
結果還沒找著牛輔,就聽聞牛輔軍內亂,牛輔已被部下胡赤兒所殺,帶首級獻往長安。
李傕、郭汜、樊稠、張濟:「……」
「這玩什麼?
大領導死了,剛打算找小領導,回頭一看,小領導也死了?」
……
陝縣軍營之中,帳內燈火昏黃,李傕、郭汜、樊稠、張濟四人聚集於此,圍坐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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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燭火搖曳,映得幾人面色明滅不定。
李傕回望眾人,問之曰:「太師乍然生死,我等如何是好?」
張濟試探著開口:「或可遣使往長安投降?」
郭汜冷笑出聲:「投降?你沒聽朝廷那封詔書嗎?只誅首惡,其餘不問!他王允誅的就是我等四人,又豈能容我等投降?」
樊稠亦道:「他這詔書簡直用心險惡,歹毒至極。
牛輔將軍已然因麾下反叛而死,我如今在自家營帳之中都膽戰心驚,誠恐我身側親衛,也效那胡赤兒之事,取我性命於睡夢之間。」
李傕也是皺眉長嘆,「胡赤兒也是牛輔將軍麾下老人,與他幾經生死,視為心腹,不曾想,竟也會為了朝廷封賞而做出這樣的事來!」
郭汜眼含殺機,冷冷出聲,「莫說胡赤兒了,便說那王允,太師待他又何嘗不是視若心腹,恩寵有加?朝政大事,悉委於允,遍觀滿朝公卿,哪一個能有他王允這般殊榮?
可結果呢?太師恐怕直到死時都未曾想過,會死在王允之手!」
樊稠聞言,不由更加心驚,「事已至此,又當如何?王允會背叛,胡赤兒會背叛,焉知你我手下將校不會背叛?
今朝廷其餘不問,只誅我等四人,他們一念之間,取了我們首級,向長安邀功請賞,你我死得豈不冤枉?」
李傕滿腔憤滿,扼腕長嘆:「痛哉惜哉!只恨子川不在此地,否則有他為我們出謀劃策,求一條生路,又有何難?」
「他是真恨吶!分明子川上一封書信還說要將自己調回長安,哪裡想到,轉眼之間,時局變化至此。
不僅子川生死不明,就連太師董卓都死了,若是早將自己調回長安,又何至於此?」
郭汜聞言只幽怨打量著他,冷冷發笑。
「子川!子川!你就知道子川?難道沒有子川,我們就不活了嗎?此前西涼征戰十數載,沒有他俞子川,你我不也一路拼殺至今?
我倒不知這俞子川有甚能為,竟叫你這般推崇?他若果真是你口中那般有本事,豈能看不穿王允謀劃?又何故使太師猝然殞命?
依我觀之,什麼王佐之才,國士無雙,不過浪得虛名罷了,眼下說不定早已為王允所誅,與太師、牛輔一道魂歸九泉去了!」
「你…!」
李傕被郭汜言語中的猜測說的臉色隱隱發白,只口中喃喃,「這不可能!那呂布……」
見他二人分明是頂好的兄弟,卻又一次為了俞子川而吵將起來,張濟不由苦笑一聲,上前勸道。
「稚然,郭汜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
此前長安的傳聞,你我也都曾聽聞,那俞子川有鬼神莫測之能,一眼便能看出誰對太師心懷殺意,已然抓了不少謀逆之黨,更有呂布之勇護衛左右。
若使俞涉、呂布二人皆在,太師斷無可能為他人所害。
王允若要害太師,必先除俞涉,而呂布那人又反覆無常,昔年能為一赤兔馬而殺丁原,今日又未嘗不會又為他物,而為王允教唆來殺太師。」
李傕知他說的有理,也再沒心思與郭汜爭吵,只怔怔坐在原地,默然無言。
樊稠見狀嘆曰:「眼下軍心渙散,你我麾下多有騷亂而譁變者,只恐兵變亦如牛輔將軍那般,只在旦夕之間,已無時間再去長安打探消息。
無論那俞子川是生是死,又是如何沒能保住太師?都與你我無關。
只看眼下,你我已走投無路,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若依我看,倒不如我等帶上金銀財寶各自棄軍逃亡,只要能保住性命逃回涼州,不說捲土重來,至少可得餘生富貴。」
張濟亦重重嘆了口氣,點頭附和:「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留在此地,終是待死。」
郭汜頷首,李傕默然,幾人臉上皆是無可奈何的悲戚之色,正欲各自回去收拾行裝。
就在這幾人計議要四散逃命之時,帳外一人掀簾而入,他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四人,話語聲從容而堅定。
「幾位將軍,如詡所料不差,可是自覺大勢已去,意欲逃亡?」
此言一出,郭汜垂眸冷冷盯視著他。
「文和,休要妄自揣測,我等麾下大軍在手,豈會逃亡?」
其餘幾人與他對視一眼,也都表示自己不會逃亡,畢竟先前牛輔的覆轍在前,他們四人這次的逃亡計劃,可是打算除了幾人之外,誰也不說!
屆時四個人趁著夜色一塊逃出去,前後左右都是要被王允誅殺的人,誰也沒法取了誰的首級去獻給朝廷。
但若是此事一旦泄露,恐生變故,是故他們互相對了眼色,望著乍然點破他們計劃的賈詡,心底已浮現殺機。
卻不想賈詡迎著他們隱含殺機的眸光,不但凜然不懼,反而輕笑開口:
「我聽聞朝廷詔書,只誅將軍等四人為首惡,其餘不問。
今若諸君棄眾單行,那天下郡縣到處都是朝廷官吏,隨便一個亭長,就能將將軍四人綁縛了,上獻朝廷領功請賞。
與其到那時,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將自己的性命,託付於未知的時運,何不握在自己手中?
今可趁著朝廷只誅首惡的詔書尚未徹底在軍中傳開,就此隔絕長安消息,並向軍中散布朝廷要盡誅涼州人的流言,只要讓士卒覺得,縱使向朝廷投降,也是必死無疑。
屆時幾位將軍再站出來,以為太師復仇為名,率眾反攻長安,眾人為求活命,敢不效死?
幸而事濟,奉國家以征天下,若不濟,到時再逃,為時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