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賽第八日，決賽。
這一天的八岐競技場，從凌晨四點就開始排隊。
八萬人的場子座無虛席，場外還站著好幾萬看大屏幕的。
全球一百多個國家同步直播，開賽前一小時，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破了平台有史以來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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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決賽！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林雲！團體賽贏她半招，個人賽再贏一次！」
「櫻花的神樂看了嗎？那刀舞根本沒法破，我看懸。」
「懸不懸的，打了才知道！」
這一仗的分量，誰都掂得出來。
團體賽決賽圈沒算完的帳，個人賽決賽接著算。
龍國國內的學校、武館、廣場，一早全支起了大屏幕；櫻花國那邊也不遑多讓，街頭巷尾掛滿了神宮寺琉璃的畫像。
龍國休息區，能來的全來了。
夏風和郭破一身繃帶，占著頭排最好的位置，誰勸都不走。
楚白本來被勒令臥床，結果這位爺直接讓隊友把病床推到了場邊，護士攔都攔不住，最後只好舉著輸液架跟了來，站在床邊，一臉生無可戀。
上午十點，選手通道。
林雲和神宮寺琉璃在通道里遇上了。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正好打個照面。
兩人誰都沒說話，錯身的時候，神宮寺琉璃忽然停下。
「昨天那句話，我想了一晚上。」她偏過頭，「你說得對。輸了怪傷，那是弱者的藉口。今天我的肩膀，好得很。」
「那就好。」林雲腳步沒停，「等的就是這句話。」
十點半，決賽開場。
兩人從兩端登台，遙遙站定。
全場八萬人，安靜得能聽見風掠過旗面的聲音。
解說席上，各國解說員全都站了起來。
龍國解說的聲音透過轉播，傳遍千家萬戶：「八天了。一百二十八個人，打到今天，就剩台上這兩位。各位觀眾，這是決賽。」
裁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聲哨響。
神宮寺琉璃的刀，率先出鞘。
她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一上來就是神樂。
緋紅的身影在擂台上展開，刀起刀落，帶著那種奇特的韻律，一刀接一刀，綿綿不絕，鋪天蓋地地朝林雲涌了過去。
「我的天，一上來就放大招？」
「她這是要把林雲直接壓死啊！」
林雲揮刀迎上。
可他的刀一遞出去，就被神樂的節奏卷了進去。
神宮寺琉璃把他研究得太透了，他沉肩，她先封上路；他換息，她先斷他迴路；團體賽里他用過的每一套刀路，今天全都被那綿綿不絕的刀舞吃得死死的。
二十刀，三十刀。
林雲步步後退。
神樂的可怕，只有站在刀舞裡面的人才知道。
那刀舞每轉一圈，林雲的刀路就被封死一圈，能退的地方就少一圈。
神宮寺琉璃根本不跟他拼什麼勝負手，她就是在收網，一刀一刀地收，穩得讓人絕望。
「她學聰明了。」櫻花國休息區，四方川劍心低聲道，「團體賽她輸在求勝。這一次，她先求不敗。」
「完了完了，林雲被壓著打！」
「這刀舞怎麼破啊，根本沒有縫！」
看台上，夏風、郭破、蘇念禾全都站了起來，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
醫療中心裡，楚白躺在病床上，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掐進了掌心。
台上，林雲一退再退，不知不覺，腳後跟已經離擂台邊緣不到三尺。
沒人知道，林雲退的每一步，心裡都在數數。
一刀，兩刀，三刀。
他退，他擋，他挨打，手臂和肩頭上接連添了三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淌，可眼神卻絲毫不慌。
楚白說得沒錯，這套刀舞里，藏著半口氣。
擱在平時，那半口氣快得誰也抓不住。
可她左肩有傷，刀舞每轉一圈，轉到那一處，刀尖都會不易察覺地沉上那麼一線。
他在等。
等她轉到自己面前，等她把自己逼到擂台邊緣，等她轉到那一息。
第四圈刀舞轉到一半，林雲的腳後跟，貼上了擂台的邊線。
神宮寺琉璃的刀舞越來越盛。
她看出來了，林雲今天還是沒有新東西，再壓十刀，她就能把他逼出界。
第七刀。
神樂的刀舞每轉到第七刀，要換一個息。
神宮寺琉璃肩頭有傷，這一息，比昨天又慢了半分。
就是現在。
林雲動了。
那一刀出得毫無徵兆。
肩膀沒動，氣口沒沉，甚至連刀光都沒有，快得像拿撣子輕輕彈了一下灰。
絕塵。
刀光穿過神樂那半口氣的縫隙，穿過漫天緋紅的刀影，不偏不倚，停在了神宮寺琉璃的咽喉前。
漫天刀舞，戛然而止。
全場八萬人，鴉雀無聲。
一秒，兩秒，三秒。
「轟！」
整座競技場炸了。
八萬人的吼聲幾乎同時沖天而起，看台上無數人蹦起來，嗓子喊劈了都不知道。
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瘋了，伺服器當場卡了三秒。
「破了！神樂破了！」
「那是什麼刀？我根本沒看見他出刀！」
「林雲！林雲！林雲！」
台上，神宮寺琉璃僵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咽喉前那截紋絲不動的刀鋒，握刀的手緊了緊，又緩緩鬆開。
「這一刀，」她啞著嗓子問，「叫什麼名字？」
「絕塵。」
林雲收刀。
「為戰勝你練的。」
神宮寺琉璃愣了兩秒，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她抬起頭。
「團體賽，我輸你半招。今天，還是半招。」她後退一步，鄭重地抱刀，朝林雲深深一禮，「我認輸。但林雲，你記著，以後我一定贏回來。」
「我等著。」林雲還禮，「下次，可能就不止是半招了。」
「那我就贏一整招。」
神宮寺琉璃直起身，轉身走下擂台，緋紅的背影挺得筆直。
頒獎典禮上，龍國國旗升到了最高處。
國歌響起的時候，秦山河親手把一枚嶄新的隊徽別在林雲胸前。
他用力拍了拍林雲的肩膀，半天，就說出來一句：「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