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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3章 殘念引幽徑,古劍動青關

  吞海至尊笑著開口:

  「這下是真裝不下去了。」

  蒼辰至尊冷哼道:「活該。」

  「冒充誰不好,偏要冒充青皇。」

  幽冥至尊靜靜看著,眼中滿是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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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得更清楚,太微大帝這三拳,可不只是打散了對方外在形體,更是直接震碎了它借來的皇道殘息。

  此刻,姜道玄沒有繼續出拳。

  他單手按著那龐大身影的頭顱,平靜道:

  「現在,能說了?」

  龐大身影渾身一顫。

  它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強撐。

  可感受到姜道玄那隻手掌再次用力,它眼中最後一絲硬氣瞬間消失。

  「別打了!」

  「我說!」

  「我什麼都說!」

  它連忙開口,臉上寫滿驚恐。

  「我不是青皇!」

  「我只是……只是青皇墓中殘留的一縷怨念!」

  「我借青皇殘息養了很多年,才勉強凝出這副形體。」

  「我沒有想害你們!」

  「我只是想借你們過皇道三關,奪一點血脈之力,讓自己真正脫離此地!」

  它說的飛快,生怕慢上一點,對方拳頭又落下來。

  不遠處的眾至尊聽完,臉色更冷。

  怨念?

  借青皇殘息養出來的東西?

  還想以青皇身份誘他們入局?

  蒼辰至尊眼神冰冷。

  「所以,所謂皇道三關,也是假的?」

  那怨念連忙搖頭:「不全是假的!」

  「皇道三關是真的!」

  「青皇傳承也是真的!」

  「只是……只是我動了一點手腳。」

  吞海至尊冷笑:

  「一點?」

  怨念身軀一抖,不敢再嘴硬。

  「是我想借三關吞取入關者的精血、道痕和神魂印記。」

  「但我真沒敢毀青皇傳承。」

  「那東西不在我手裡。」

  「我也碰不到!」

  聽到這裡,諸位至尊心中一驚。

  若非太微道友及時揭露對方的冒牌身份。

  他們之中恐怕真有人會被皇道本源四個字引入局中。

  到時,就算不死,也要被這東西咬下一塊肉。

  姜道玄垂眸看著它。

  「真正的青皇意志呢?」

  怨念立刻道:「沒有了。」

  「青皇當年留下此墓時,只留了一些東西。」

  「而那些東西就在傳承之地的最深處。」

  「我進不去!」

  「我真的進不去!」

  姜道玄收回目光,淡淡道:

  「帶路。」

  怨念一愣。

  「啊?」

  姜道玄手掌微微用力。

  怨念頓時慘叫一聲:「帶!我帶!」

  「前輩饒命,我這就帶路!」

  眾人看著這一幕,不由有些沉默。

  剛才對方何等威嚴?

  一現身,便是皇者殘念甦醒、俯瞰後世獸族的姿態。

  結果現在呢?

  被太微道友三拳砸下去之後,立刻什麼都招了。

  這前後反差,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吞海至尊嘴角微抽。

  「這東西……倒是識時務。」

  蒼辰至尊臉色發黑。

  一想到自己剛才還真對這東西行了一禮,他便覺得心裡堵得慌。

  堂堂古龍一族至尊,竟差點被一縷墓中怨念給唬住。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臉都不用要了。

  玄角至尊冷聲道:

  「廢物。」

  怨念聽見這話,身軀微微一顫,卻沒敢反駁半句。

  姜道玄鬆開手。

  那怨念總算從地上爬了起來。

  緊接著,在眾人注視下,它那龐大的身軀不斷縮小。

  眨眼之間,便從原本的巨獸模樣,縮至不到半人高。

  它抖了抖身上的青光,連忙繞到姜道玄腳邊,臉上竟硬生生擠出幾分諂媚。

  「前輩神威蓋世。」

  「小的方才有眼無珠,竟敢在前輩面前裝模作樣。」

  「該打。」

  「真該打。」

  說著,它還抬起爪子,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過前輩放心。」

  「小的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對這青皇墓再熟不過了。」

  「哪裡有禁制,哪裡能走,哪裡不能碰,小的全都知道。」

  「有小的帶路,保准前輩一路順順噹噹,半點麻煩都沒有。」

  眾至尊:「……」

  這一幕,實在有些不忍直視。

  他們剛才可是在這東西面前放低姿態,稱了一聲青皇前輩。

  結果現在呢?

  這東西縮得跟條狗似的,圍在太微道友腳邊一口一個前輩。

  那副諂媚勁,簡直讓人牙疼。

  吞海至尊深吸一口氣,強行忍住想一巴掌拍死它的衝動。

  「本尊方才竟然差點信了它。」

  蒼辰至尊冷著臉道:

  「別說了。」

  再說下去,他怕自己真忍不住動手。

  幽冥至尊依舊沒有開口。

  但看向怨念的目光愈發陰冷。

  這東西能在皇墓中養出形體,又能借青皇殘息偽裝到這種地步,絕不只是嘴上說的那麼簡單。

  若非太微道友在場,他們今日只怕真要被擺一道。

  而這時,怨念卻仿佛完全看不見眾至尊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

  它仍湊在姜道玄腳邊,聲音越發殷勤:「前輩,您剛才那三拳,當真是打得小的醍醐灌頂。」

  「小的現在已經徹底明白了。」

  「什麼皇者威嚴,什麼青皇殘息,在前輩面前,那都是浮雲。」

  「從今往後,前輩讓小的往東,小的絕不往西。」

  「前輩讓小的帶路,小的絕不……」

  姜道玄低頭看了它一眼。

  怨念聲音戛然而止。

  姜道玄:「帶路。」

  怨念立即點頭。

  「是是是,小的這就帶路。」

  說完,轉身便朝前方跑去。

  只是跑出去幾步後,又小心翼翼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姜道玄跟上,才敢繼續往前。

  眾至尊看著它這副模樣,心中愈發複雜。

  司空照則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為青皇墓中會處處兇險,步步殺機。

  結果現在,最先跳出來裝青皇的怨念,竟被師尊打成了帶路的。

  這變化實在太快。

  快到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只能說,師尊還是師尊。

  ..........

  片刻後。

  眾人跟著怨念穿過雲海。

  這怨念確實沒有說謊。

  它對青皇墓內部極為熟悉。

  前方看似平靜的青色長河,它只繞了半圈,便避開了其中暗藏的空間斷層。

  一片懸空山嶽之間,明明有數十條道路。

  它卻直奔其中一條最不起眼的雲橋。

  「前輩,這邊。」

  「其他幾條路看著寬,其實都是當年留下的試煉旁支。」

  「真要走進去,少說也要困上十天半個月。」

  「這條路才是通往三關的正路。」

  蒼辰至尊冷笑道:

  「你倒是熟。」

  怨念身軀一抖,連忙賠笑:

  「前輩說笑了。」

  「小的在這墓里待了這麼多年,也就剩認路這點本事了。」

  吞海至尊見縫插針:

  「方才裝青皇的時候,嘴可沒這麼軟。」

  怨念立即裝沒聽見。

  畢竟在偽裝被揭穿後,自己已經失去了最大的底氣。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在場隨便抽出來一位至尊,都能隨手捏死它。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保住小命,自然是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

  眾至尊眼見怨念一言不發低頭帶路,也都失了興致。

  隨後。

  一路前行。

  眾人越往深處走,越能感覺到此地不同。

  外圍天地雖然恢弘,卻仍帶著幾分虛浮。

  可這裡不一樣,越靠近深處,屬於青皇的氣息便愈發純粹。

  很快,眾人來到一座廣場前。

  廣場懸於虛空。

  四周沒有山嶽河流,唯有無盡青光垂落。

  在廣場盡頭,則立著三道石門。

  第一道石門之上,刻著無數血紋,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

  第二道石門漆黑如墨。

  表面沒有任何圖案,只有一面光滑如鏡的石面。

  第三道石門最高。

  通體青金,門上只刻著一道模糊的背影。

  那背影負手而立,面朝蒼天。

  哪怕只是雕刻,也透著一股俯瞰萬靈的氣魄。

  怨念停在廣場邊緣,不敢再靠近。

  它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前輩,到了。」

  「這裡就是真正的皇道三關。」

  「第一關,驗血脈。」

  「第二關,問道心。」

  「第三關,承皇意。」

  說到這裡,它又連忙補充:

  「小的剛才雖然拿三關嚇唬諸位,但這三關本身是真的。」

  「青皇當年確實留下了試煉。」

  「只有過了三關,才能進入最後的傳承之地。」

  眾至尊望著那三道石門,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怨念小心翼翼湊到姜道玄身旁,壓低聲音道:

  「前輩,小的只能帶到這裡。」

  「再往前,小的真進不去。」

  「這三關只認真正的試煉者。」

  「像小的這種殘念,靠近就會被震散。」

  姜道玄沒有看它。

  只是淡淡道:

  「站遠些。」

  怨念如蒙大赦,立刻往後退了十幾丈。

  「好嘞。」

  「前輩慢慢看,小的絕不礙眼。」

  眾至尊:「……」

  蒼辰至尊終於忍不住了。

  「這東西待會兒處理掉吧。」

  怨念身軀一僵。

  吞海至尊瞥了它一眼:

  「殺了倒也省事。」

  「畢竟這東西能借青皇殘息養出形體,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生禍端。」

  怨念渾身一抖。

  幽冥至尊嘴角划起,露出桀桀桀的笑聲:「若擔心殺不乾淨,可以交給我。」

  「我能將它拆成三百六十縷,一縷一縷煉掉。」

  怨念:「……」

  雖然它現在只是一團怨念,沒有真正的臉。

  可那副快要嚇散的模樣,卻極為明顯。

  吞海至尊摸了摸下巴,像在認真思考。

  「拆成三百六十縷,會不會太麻煩?」

  「要本尊說,不如直接丟進界潮里沖個幾千年。」

  幽冥至尊看了他一眼。

  「那樣未必能徹底磨滅。」

  「還是煉掉穩妥。」

  怨念聽得頭皮發麻。

  它連忙看向姜道玄,眼巴巴縮在那裡,連一句話都不敢插。

  這群至尊一個比一個狠。

  它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剛才把它打得最慘的那位人族前輩。

  至少這位前輩動手乾脆。

  不像這幾位還要討論怎麼拆掉自己。

  蒼辰至尊瞧見怨念這慫樣,不禁搖頭道:「行了。」

  「這玩意兒什麼德行,你們也看見了。」

  「殺它都嫌髒手。」

  怨念聽到這話,頓時像是看到活路,瘋狂點頭。

  「對對對!」

  「小的髒!」

  「小的特別髒!」

  「諸位至尊何等身份,哪能為了小的這種東西髒了手。」

  蒼辰至尊臉色一黑。

  「閉嘴。」

  怨念立刻閉嘴。

  吞海至尊大笑道:

  「這玩意兒倒是挺會順杆爬。」

  青曜至尊看向怨念,開口道:「留著也不是不行。」

  「它在青皇墓中待了多年,或許還有用。」

  幽冥至尊點頭。

  「暫時留它一命。」

  「等此間事了,再查它是否還隱瞞了什麼。」

  怨念連忙縮成一團。

  「小的不敢隱瞞。」

  「真不敢。」

  諸位至尊懶得理它。

  一縷靠裝神弄鬼活下來的怨念,能有幾句真話,誰也說不準。

  不過眼下,真正重要的還是眼前三關。

  眾人目光重新落在那三道石門之上。

  第一門,驗血脈。

  第二門,問道心。

  第三門,承皇意。

  玄角至尊沉吟道:「既是青皇留下的試煉,便不能大意。」

  吞海至尊看了看第一道石門。

  「驗血脈這一關,倒是好說。」

  「能站在這裡的,哪一個不是獸族頂尖血脈。」

  蒼辰至尊輕輕搖頭:「話別說太滿。」

  「青皇既然設下三關,便不會只是看血脈強弱這麼簡單。」

  裂穹至尊目光落在第三道石門上。

  「關鍵是最後一關。」

  「承皇意。」

  「皇級生靈留下的意志,哪怕只是一縷,也不是誰都能接得住。」

  萬象至尊輕聲道:

  「那麼,誰先去?」

  此言一出。

  眾至尊彼此對視了一眼。

  青皇三關,機緣巨大,但風險同樣未知。

  第一個進去的人,既可能搶先得利,也可能先一步承受危險。

  ........

  沉默片刻後。

  所有至尊的目光竟不約而同落在姜道玄身上。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想讓對方替他們探路。

  而是因為到了這一刻,誰都清楚,眼前這位才是場中真正能一錘定音的人。

  若對方說按規矩闖關,那便闖。

  若對方另有看法,他們自然也願意聽。

  然而,在他們的注視下,姜道玄卻說出一番極為意外的話:

  「何必如此麻煩。」

  眾至尊一愣。

  蒼辰至尊下意識問道:

  「太微道友的意思是?」

  姜道玄沒有回答。

  下一刻。

  唰——

  一柄古劍出現在手中。

  劍身古樸,殺氣內斂。

  可就在它出現的瞬間,整座廣場都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