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海至尊笑著開口:
「這下是真裝不下去了。」
蒼辰至尊冷哼道:「活該。」
「冒充誰不好,偏要冒充青皇。」
幽冥至尊靜靜看著,眼中滿是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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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更清楚,太微大帝這三拳,可不只是打散了對方外在形體,更是直接震碎了它借來的皇道殘息。
此刻,姜道玄沒有繼續出拳。
他單手按著那龐大身影的頭顱,平靜道:
「現在,能說了?」
龐大身影渾身一顫。
它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強撐。
可感受到姜道玄那隻手掌再次用力,它眼中最後一絲硬氣瞬間消失。
「別打了!」
「我說!」
「我什麼都說!」
它連忙開口,臉上寫滿驚恐。
「我不是青皇!」
「我只是……只是青皇墓中殘留的一縷怨念!」
「我借青皇殘息養了很多年,才勉強凝出這副形體。」
「我沒有想害你們!」
「我只是想借你們過皇道三關,奪一點血脈之力,讓自己真正脫離此地!」
它說的飛快,生怕慢上一點,對方拳頭又落下來。
不遠處的眾至尊聽完,臉色更冷。
怨念?
借青皇殘息養出來的東西?
還想以青皇身份誘他們入局?
蒼辰至尊眼神冰冷。
「所以,所謂皇道三關,也是假的?」
那怨念連忙搖頭:「不全是假的!」
「皇道三關是真的!」
「青皇傳承也是真的!」
「只是……只是我動了一點手腳。」
吞海至尊冷笑:
「一點?」
怨念身軀一抖,不敢再嘴硬。
「是我想借三關吞取入關者的精血、道痕和神魂印記。」
「但我真沒敢毀青皇傳承。」
「那東西不在我手裡。」
「我也碰不到!」
聽到這裡,諸位至尊心中一驚。
若非太微道友及時揭露對方的冒牌身份。
他們之中恐怕真有人會被皇道本源四個字引入局中。
到時,就算不死,也要被這東西咬下一塊肉。
姜道玄垂眸看著它。
「真正的青皇意志呢?」
怨念立刻道:「沒有了。」
「青皇當年留下此墓時,只留了一些東西。」
「而那些東西就在傳承之地的最深處。」
「我進不去!」
「我真的進不去!」
姜道玄收回目光,淡淡道:
「帶路。」
怨念一愣。
「啊?」
姜道玄手掌微微用力。
怨念頓時慘叫一聲:「帶!我帶!」
「前輩饒命,我這就帶路!」
眾人看著這一幕,不由有些沉默。
剛才對方何等威嚴?
一現身,便是皇者殘念甦醒、俯瞰後世獸族的姿態。
結果現在呢?
被太微道友三拳砸下去之後,立刻什麼都招了。
這前後反差,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吞海至尊嘴角微抽。
「這東西……倒是識時務。」
蒼辰至尊臉色發黑。
一想到自己剛才還真對這東西行了一禮,他便覺得心裡堵得慌。
堂堂古龍一族至尊,竟差點被一縷墓中怨念給唬住。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臉都不用要了。
玄角至尊冷聲道:
「廢物。」
怨念聽見這話,身軀微微一顫,卻沒敢反駁半句。
姜道玄鬆開手。
那怨念總算從地上爬了起來。
緊接著,在眾人注視下,它那龐大的身軀不斷縮小。
眨眼之間,便從原本的巨獸模樣,縮至不到半人高。
它抖了抖身上的青光,連忙繞到姜道玄腳邊,臉上竟硬生生擠出幾分諂媚。
「前輩神威蓋世。」
「小的方才有眼無珠,竟敢在前輩面前裝模作樣。」
「該打。」
「真該打。」
說著,它還抬起爪子,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過前輩放心。」
「小的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對這青皇墓再熟不過了。」
「哪裡有禁制,哪裡能走,哪裡不能碰,小的全都知道。」
「有小的帶路,保准前輩一路順順噹噹,半點麻煩都沒有。」
眾至尊:「……」
這一幕,實在有些不忍直視。
他們剛才可是在這東西面前放低姿態,稱了一聲青皇前輩。
結果現在呢?
這東西縮得跟條狗似的,圍在太微道友腳邊一口一個前輩。
那副諂媚勁,簡直讓人牙疼。
吞海至尊深吸一口氣,強行忍住想一巴掌拍死它的衝動。
「本尊方才竟然差點信了它。」
蒼辰至尊冷著臉道:
「別說了。」
再說下去,他怕自己真忍不住動手。
幽冥至尊依舊沒有開口。
但看向怨念的目光愈發陰冷。
這東西能在皇墓中養出形體,又能借青皇殘息偽裝到這種地步,絕不只是嘴上說的那麼簡單。
若非太微道友在場,他們今日只怕真要被擺一道。
而這時,怨念卻仿佛完全看不見眾至尊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
它仍湊在姜道玄腳邊,聲音越發殷勤:「前輩,您剛才那三拳,當真是打得小的醍醐灌頂。」
「小的現在已經徹底明白了。」
「什麼皇者威嚴,什麼青皇殘息,在前輩面前,那都是浮雲。」
「從今往後,前輩讓小的往東,小的絕不往西。」
「前輩讓小的帶路,小的絕不……」
姜道玄低頭看了它一眼。
怨念聲音戛然而止。
姜道玄:「帶路。」
怨念立即點頭。
「是是是,小的這就帶路。」
說完,轉身便朝前方跑去。
只是跑出去幾步後,又小心翼翼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姜道玄跟上,才敢繼續往前。
眾至尊看著它這副模樣,心中愈發複雜。
司空照則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為青皇墓中會處處兇險,步步殺機。
結果現在,最先跳出來裝青皇的怨念,竟被師尊打成了帶路的。
這變化實在太快。
快到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只能說,師尊還是師尊。
..........
片刻後。
眾人跟著怨念穿過雲海。
這怨念確實沒有說謊。
它對青皇墓內部極為熟悉。
前方看似平靜的青色長河,它只繞了半圈,便避開了其中暗藏的空間斷層。
一片懸空山嶽之間,明明有數十條道路。
它卻直奔其中一條最不起眼的雲橋。
「前輩,這邊。」
「其他幾條路看著寬,其實都是當年留下的試煉旁支。」
「真要走進去,少說也要困上十天半個月。」
「這條路才是通往三關的正路。」
蒼辰至尊冷笑道:
「你倒是熟。」
怨念身軀一抖,連忙賠笑:
「前輩說笑了。」
「小的在這墓里待了這麼多年,也就剩認路這點本事了。」
吞海至尊見縫插針:
「方才裝青皇的時候,嘴可沒這麼軟。」
怨念立即裝沒聽見。
畢竟在偽裝被揭穿後,自己已經失去了最大的底氣。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在場隨便抽出來一位至尊,都能隨手捏死它。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保住小命,自然是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
眾至尊眼見怨念一言不發低頭帶路,也都失了興致。
隨後。
一路前行。
眾人越往深處走,越能感覺到此地不同。
外圍天地雖然恢弘,卻仍帶著幾分虛浮。
可這裡不一樣,越靠近深處,屬於青皇的氣息便愈發純粹。
很快,眾人來到一座廣場前。
廣場懸於虛空。
四周沒有山嶽河流,唯有無盡青光垂落。
在廣場盡頭,則立著三道石門。
第一道石門之上,刻著無數血紋,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
第二道石門漆黑如墨。
表面沒有任何圖案,只有一面光滑如鏡的石面。
第三道石門最高。
通體青金,門上只刻著一道模糊的背影。
那背影負手而立,面朝蒼天。
哪怕只是雕刻,也透著一股俯瞰萬靈的氣魄。
怨念停在廣場邊緣,不敢再靠近。
它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前輩,到了。」
「這裡就是真正的皇道三關。」
「第一關,驗血脈。」
「第二關,問道心。」
「第三關,承皇意。」
說到這裡,它又連忙補充:
「小的剛才雖然拿三關嚇唬諸位,但這三關本身是真的。」
「青皇當年確實留下了試煉。」
「只有過了三關,才能進入最後的傳承之地。」
眾至尊望著那三道石門,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怨念小心翼翼湊到姜道玄身旁,壓低聲音道:
「前輩,小的只能帶到這裡。」
「再往前,小的真進不去。」
「這三關只認真正的試煉者。」
「像小的這種殘念,靠近就會被震散。」
姜道玄沒有看它。
只是淡淡道:
「站遠些。」
怨念如蒙大赦,立刻往後退了十幾丈。
「好嘞。」
「前輩慢慢看,小的絕不礙眼。」
眾至尊:「……」
蒼辰至尊終於忍不住了。
「這東西待會兒處理掉吧。」
怨念身軀一僵。
吞海至尊瞥了它一眼:
「殺了倒也省事。」
「畢竟這東西能借青皇殘息養出形體,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生禍端。」
怨念渾身一抖。
幽冥至尊嘴角划起,露出桀桀桀的笑聲:「若擔心殺不乾淨,可以交給我。」
「我能將它拆成三百六十縷,一縷一縷煉掉。」
怨念:「……」
雖然它現在只是一團怨念,沒有真正的臉。
可那副快要嚇散的模樣,卻極為明顯。
吞海至尊摸了摸下巴,像在認真思考。
「拆成三百六十縷,會不會太麻煩?」
「要本尊說,不如直接丟進界潮里沖個幾千年。」
幽冥至尊看了他一眼。
「那樣未必能徹底磨滅。」
「還是煉掉穩妥。」
怨念聽得頭皮發麻。
它連忙看向姜道玄,眼巴巴縮在那裡,連一句話都不敢插。
這群至尊一個比一個狠。
它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剛才把它打得最慘的那位人族前輩。
至少這位前輩動手乾脆。
不像這幾位還要討論怎麼拆掉自己。
蒼辰至尊瞧見怨念這慫樣,不禁搖頭道:「行了。」
「這玩意兒什麼德行,你們也看見了。」
「殺它都嫌髒手。」
怨念聽到這話,頓時像是看到活路,瘋狂點頭。
「對對對!」
「小的髒!」
「小的特別髒!」
「諸位至尊何等身份,哪能為了小的這種東西髒了手。」
蒼辰至尊臉色一黑。
「閉嘴。」
怨念立刻閉嘴。
吞海至尊大笑道:
「這玩意兒倒是挺會順杆爬。」
青曜至尊看向怨念,開口道:「留著也不是不行。」
「它在青皇墓中待了多年,或許還有用。」
幽冥至尊點頭。
「暫時留它一命。」
「等此間事了,再查它是否還隱瞞了什麼。」
怨念連忙縮成一團。
「小的不敢隱瞞。」
「真不敢。」
諸位至尊懶得理它。
一縷靠裝神弄鬼活下來的怨念,能有幾句真話,誰也說不準。
不過眼下,真正重要的還是眼前三關。
眾人目光重新落在那三道石門之上。
第一門,驗血脈。
第二門,問道心。
第三門,承皇意。
玄角至尊沉吟道:「既是青皇留下的試煉,便不能大意。」
吞海至尊看了看第一道石門。
「驗血脈這一關,倒是好說。」
「能站在這裡的,哪一個不是獸族頂尖血脈。」
蒼辰至尊輕輕搖頭:「話別說太滿。」
「青皇既然設下三關,便不會只是看血脈強弱這麼簡單。」
裂穹至尊目光落在第三道石門上。
「關鍵是最後一關。」
「承皇意。」
「皇級生靈留下的意志,哪怕只是一縷,也不是誰都能接得住。」
萬象至尊輕聲道:
「那麼,誰先去?」
此言一出。
眾至尊彼此對視了一眼。
青皇三關,機緣巨大,但風險同樣未知。
第一個進去的人,既可能搶先得利,也可能先一步承受危險。
........
沉默片刻後。
所有至尊的目光竟不約而同落在姜道玄身上。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想讓對方替他們探路。
而是因為到了這一刻,誰都清楚,眼前這位才是場中真正能一錘定音的人。
若對方說按規矩闖關,那便闖。
若對方另有看法,他們自然也願意聽。
然而,在他們的注視下,姜道玄卻說出一番極為意外的話:
「何必如此麻煩。」
眾至尊一愣。
蒼辰至尊下意識問道:
「太微道友的意思是?」
姜道玄沒有回答。
下一刻。
唰——
一柄古劍出現在手中。
劍身古樸,殺氣內斂。
可就在它出現的瞬間,整座廣場都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