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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奉旨掃蕩

  雲舒瑤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窗前。

  隔著層層院牆,她看不見前門的盛況,卻隱隱能聽見那邊傳來的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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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市井的嘈雜,而是一種飽脹的、無處安放的力量。

  像春日破土的筍,要刺破這京城沉寂已久的暮氣。

  她的心也微微震了一下。

  她知道蕭放要做一件事,只是沒想到,他竟有如此號召力。

  一聲令下,整個京都的紈絝便在一日之內集結完畢。

  那些被家族視為不肖子孫的年輕人,此刻卻像出征的將士一般,匯聚在他麾下。

  接近正午,兩百餘人列隊而立,錦袍在風裡獵獵作響。

  雲舒瑤從側門的廊下遠遠望了一眼,只見蕭放站在台階高處,手執聖旨,整個人意氣風發。

  「都聽著。」

  他聲音不大,底下卻瞬間鴉雀無聲。

  「聖上隆恩,命本世子統領監察司。

  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無所事事的紈絝。

  你們是天子親授的欽差,是有權處置一切朝臣的權臣!」

  底下隱隱有騷動,少年們交換著眼神,壓抑著喉間的沸騰。

  「咱們這監察司。」

  蕭放目光掃過眾人。

  「暫設十隊,每隊二十人。各隊領隊——」

  他隨手一指。

  「慶安王世子,你領第一隊。」

  被點名的那人一挑眉,懶洋洋地抱拳。

  「是。」

  「輔國公世子,你第二隊。」

  「是。」

  「安豐郡王世子,平南王世子,平西王世子……」

  他一路點名,有親王嫡子,有郡王長孫,也有國公府的小公爺。

  點到名字的,或沉穩拱手,或咧嘴一笑,神態各異,卻無一人猶豫。

  雲舒瑤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那些被滿朝文武不齒的年輕人,此刻,崢嶸初顯。

  而那個站在所有人前面的身影,正笑著把聖旨往懷裡一揣。

  不知說了句什麼,惹得底下哄然大笑。

  監察司,便在這笑聲里,一個時辰內,成立了。

  監察司成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武裝自己」。

  蕭放手持聖旨,領著身後二百來號錦袍玉冠的年輕紈絝,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兵部衙門。

  說是「開」,不如說是「闖」。

  兵部衙門門口的守卒還沒反應過來,打頭的蕭放已經一腳踹開了大門。

  那門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裡面正在辦公的官員們嚇得齊齊一抖。

  「蕭、蕭世子?您這是……」

  兵部尚書聞訊趕來,看著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紈絝子弟,眼皮子突突直跳。

  蕭放把聖旨往他懷裡一拍,笑得燦爛又無害。

  「奉旨辦事,來領些東西。」

  「領……領什麼?」

  「軍械,軍服。」

  兵部尚書還沒來得及客套兩句、走一走「容下官核驗調令」的流程。

  蕭放身後的慶安王世子,已經帶著人直奔庫房而去了。

  那架勢,熟門熟路得像是回自己家拿東西。

  庫房的門被轟然撬開,塵封的油墨味與鐵鏽味撲面而來。

  架子上整齊碼放著的,是皇城禁衛軍「龍行衛」新制的軍服。

  「喲,這個好看。」

  蕭放拿起一件,摸了摸料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兵部尚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世子,這可使不得,這是龍行衛的……」

  「什麼使不得?」

  蕭放挑了挑眉。

  「他們穿的,小爺的兄弟穿不得?」

  說罷,他自己動手在那堆軍服里挑挑揀揀,末了拎出一套大紅色的,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這套歸我了。

  其餘的人,一律選玄色,都搬走。」

  他又指了指架子上的佩刀。

  「刀也挑最好的,每人一把。」

  二百多人一擁而上,挑刀的挑刀,搬衣服的搬衣服。

  庫房裡乒桌球乓一陣亂響。

  有人還嫌不夠,硬是把角落裡幾口上了鎖的木箱也給撬開了。

  發現裡面沒什麼讓人感興趣的東西,才扔在那。

  兵部尚書和一眾兵部官員,只能眼巴巴地在旁邊看著。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官袍下的腿都在打顫。

  等這群祖宗終於滿載而歸地出了門,兵部庫房裡已是一片狼藉。

  蕭放走在最後,回頭沖兵部尚書一拱手,笑得肆意張揚。

  「多謝了。」

  兵部尚書扶著門框,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從兵部出來,這群人的腳步沒有半分停歇,徑直轉道工部。

  工部尚書是個老成持重的人。

  見了這幫煞神,第一反應不是阻攔,而是趕緊讓人把要緊的圖紙和文書都藏起來。

  蕭放也不跟他廢話。

  「找個空的官署,地方要大,不能是破宅子。」

  工部尚書連忙翻出輿圖和卷宗,親自捧到他面前。

  蕭放翻看著,一旁的輔國公世子湊過來,忽然指著輿圖上一處點了點。

  「蕭兄,這兒不錯啊——城南的天牢,正好早就廢棄了。

  地方夠大,聽說裡頭刑具也齊全,牢房都空著。」

  「天牢?」

  蕭放眼睛一亮。

  「好地方,就它了。」

  他把輿圖往桌上一拍,對工部尚書下令。

  「把這天牢給我翻修出來,辦公的衙署、審訊的地牢、用餐的飯堂、操練的校場,一樣不能少。

  再給我平整出一片空地,要能跑馬。」

  工部尚書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一句「預算需上會審批」。

  蕭放已經伸出一根手指。

  「十天。」

  「十天?!」

  工部尚書差點沒站穩。

  「世子,這……這工期未免太緊了,連工匠都未必能召集齊全……」

  「那是你的事。」

  蕭放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工部尚書整個人矮了半截。

  「十天之後,我要見到一個能用的監察司衙門。

  若是見不到——」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我就帶著人,到你這工部衙門來辦公。」

  工部尚書額頭上的汗,唰地就下來了。

  從工部出來,二百多號人又浩浩蕩蕩地奔赴戶部。

  戶部尚書是個出了名的老摳,平日裡連皇上的用度都要算上三算。

  聽聞蕭放來了,他竟親自迎出了門外,臉上堆滿了生意人待貴客的那種殷勤笑容。

  「蕭世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快請進,快請進!」

  蕭放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往堂中一坐,開門見山。

  「我們要預支一筆公費,辦案用。」

  「好說,好說。」

  戶部尚書一迭聲地應著,轉身吩咐侍郎。

  「去,給世子取銀子來!」

  一旁的侍郎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大人,取……取多少?」

  戶部尚書還沒答話,蕭放身後的平南王世子,便笑嘻嘻地報了個數。

  「一百萬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