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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深深的悔恨

  喜床軟得像雲,蕭放把人放下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

  紅燭的光落在男人的眼底,映得那點痞氣都化成了溫柔。

  蕭放替她解開腰間的系帶,指尖划過她的腰側,引來她一陣輕顫。

  「舒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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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頭,吻落在她的耳垂上。

  「別怕,把自己交給我。」

  雲舒瑤閉著眼,睫毛抖得像雨里的蝶,輕輕「嗯」了一聲。

  雨聲不知何時密了些,打在窗上,連成片濕漉漉地響。

  男人的吻順著脖頸往下,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

  直到她的呼吸漸漸亂了,才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袍。

  綢料滑落的輕響里,雲舒瑤聽見他在耳邊低語。

  「我會小心的,不讓你疼。」

  雲舒瑤的指尖攥緊了錦被,指節泛白。

  「啊——」

  蕭放,你騙人!」

  蕭放察覺到她的緊繃,停下來吻她的眉眼,直到她漸漸放鬆,才重新靠近。

  窗外的雨突然急了,噼里啪啦打在窗欞上,像是要把這滿室的暖都鎖在裡面。

  芭蕉葉被打得劇烈搖晃,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像兩人交纏的呼吸。

  男人的大手始終護著她嬌弱的後頸,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雲舒瑤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看見他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下來,滴在她的鎖骨上,滾燙得讓人輕顫。

  「還疼嗎?」

  蕭放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點喘。

  已經神志有些渙散的她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蚋。

  「不疼,就是……好累……」

  蕭放便低低地笑了,吻落在她汗濕的額發上,將那些貼在頰邊的碎發撥開。

  「不疼就好,那我可要認真了……」

  雲舒瑤吃驚地看了看快要燃盡的紅燭,說不出話,只能任由他抱著。

  窗外的雨一陣急過一陣,像是要把人淹沒。

  燭火不知何時跳了跳,爆出個小小的火星,最後徹底滅了。

  臥房內只有些微弱的月光透進來,反而放大了人的所有感官。

  雲舒瑤感覺自己已經被搖散了架,累得再也睜不開眼。

  直到三更鼓響,屋外的風雨才終於停了下來。

  蕭放替她擦汗時,她能感覺到那帶著薄繭的指尖,在輕顫,像是在珍視一件寶物。

  男人把她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天邊泛白時,雲舒瑤在他懷裡動了動。

  蕭放立刻醒了,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醒了?」

  雲舒瑤點點頭,看見窗紙已透進淺淡的光,帶著雨後的清新。

  「還疼嗎?」

  蕭放替她攏了攏被角,聲音柔得能滴水。

  雲舒瑤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還管我死活?」

  蕭放將人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後背,認錯態度誠懇。

  「是我讓夫人受累了,那你再睡會兒,這樣恢復快。」

  雲舒瑤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過他的胸口,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混著淡淡的汗味,竟讓人莫名安心。

  閉上眼時,聽見他在耳邊輕聲問。

  「以後,每天都這樣好不好?」

  雲舒瑤沒回答,只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嘴角卻悄悄勾了起來。

  時間回到昨日,永安侯府。

  「什麼?沐神醫不肯來?」

  顧景淮如遭雷擊。

  沐神醫是母親的專屬大夫,從前母親每次犯暈,都是雲舒瑤親自去請才肯來的。

  他猛地攥緊拳頭,眼底閃過一抹悔恨。

  「沐神醫說……」

  小廝戰戰兢兢地稟報。

  「侯府敢在大婚之日,用一個教坊司女子羞辱雲小姐,可見顧家門風敗壞。」

  小廝窺著顧景淮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繼續說著。

  「沐神醫還說,以後不要再派人去請他,請了他也不會來。

  顧景淮揮揮手,小廝如蒙大赦般的退了出去。

  他沒有遷怒下人,沐神醫不來,不是小廝的問題。

  西跨院。

  蘇語嫣聽著外面的動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以為嫁入侯府是絕境逢生,卻不想只是從一個泥坑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下人們看她的眼神帶著鄙夷,劉姨娘接管中饋後,乾脆沒給她送吃食。

  他從入侯府開始,連一口水都喝不上。

  她翻遍了自己的箱子,除了幾件舊衣,竟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顧景淮說是娶她為平妻,實際上什麼都沒給她準備。

  而那個許諾會護著她的男人,就知道守著母親的病榻,對她不聞不問。

  直到傍晚,顧景淮醉醺醺地闖進西跨院,打掉了桌上的喜燭。

  蘇語嫣嚇得縮在角落。

  他卻突然衝過來,抓住蘇語嫣的手腕,紅著眼嘶吼。

  「你看看!你把府里攪成了什麼樣子!」

  「雲舒瑤在的時候,府里何曾這樣亂過?」

  他像是魔怔了,嘴裡不停念叨著。

  「雲舒瑤管理府務時,母親的病有人照料,帳房的銀子充足,下人們哪個敢偷懶?

  她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讓本世子操半分心……」

  蘇語嫣猛地推開他。

  「你既然念著她,為何還要娶我?」

  「我……」

  顧景淮語塞,腦海里閃過前世的畫面。

  雲舒瑤穿著素衣,在燈下核對著帳本,鬢角的碎發被燭火映得泛白。

  他那時只當是尋常,如今想來,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安穩。

  他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緻,卻只會惹是生非的蘇語嫣。

  再想起雲舒瑤那雙沉靜的眼,心口突然像被掏空了一塊。

  原來有些東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有多珍貴。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侯府的爛攤子越攤越大,翼王的不滿,虧空的銀子填不上,母親的病沒有大夫醫治,連庫房的藥材都快見底了

  這一切,都和他記憶里那個,被雲舒瑤打理得妥帖安穩的侯府,完全相反。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飄過,顧景淮癱坐在地上。

  深深地嘗到了「悔恨」的滋味,又苦又澀,像吞了黃連。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氣喘吁吁稟報。

  「公子,您快去看看夫人吧……」

  「母親怎麼了?」

  顧景淮的酒氣醒了三分。

  「夫人醒了以後,就說胸口悶的喘上來氣,她說讓您過去親自伺候她。」

  顧景淮一愣,也沒耽擱,直接拉起蘇語嫣就走。

  他那裡會照顧人,以前母親生病,都是雲舒瑤親自照顧的。

  如今既然母親病發了,自然該讓表妹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