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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雞飛狗跳的侯府

  顧景淮剛被蕭放踹過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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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面對父親的暴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頂嘴。

  「說話!」

  顧衍的聲音又拔高了三分,嚇得所有人一抖。

  「你母親的好侄女,蘇家那個抄家流放的破落戶,一個進了教坊司的賤奴!

  你也敢往回娶?

  你是嫌咱們侯府的臉面還沒丟盡?」

  顧景淮身旁的蘇語嫣臉色一白,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

  她穿著那身半舊的紅裙,鬢角的珠花還是顧景淮臨時給她插的。

  此刻在滿廳的目光里,像個笑話。

  她想往顧景淮身後躲,卻被男人伸手按住肩膀,力道沉得發疼。

  「站好了。」

  顧景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冷。

  「父親訓話,仔細聽著。」

  蘇語嫣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眼裡的淚啪嗒掉下來。

  方才在教坊司門口,他還握著她的手說「別怕,有我」,轉臉就把她推出來受辱。

  「還有你!」

  顧衍的目光突然掃向侯夫人,今日若不是侯府辦喜事,根本不會把她放出來。

  結果她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興風作浪。

  今日若是沒她攛掇,顧景淮怎麼敢放著鎮國公府的正妻不娶,膽大包天地去教坊司贖人。

  「蘇氏!你那個機關算盡的哥哥,把自己算得抄家流放。

  如今你又來攛掇兒子娶他女兒?你是嫌我顧家敗得不夠快?」

  蘇氏看著顧衍那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嚇得的瞬間白如紙。

  她也是想到自己這侯夫人的位置,坐得極不安穩。

  若是能讓景淮娶了語嫣,那將來侯府里,不是她當家做主嘛。

  半晌,蘇氏才嘴唇哆嗦著開口。

  「老爺,我沒有……

  是雲舒瑤先到我,私下跟我說,讓景淮娶語嫣做平妻,我也只是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

  顧衍冷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聲音像刀子似的扎過去。

  「進了教坊司的人,也配做平妻?

  我告訴你,就她這樣的奴籍,別說平妻,連給景淮做妾都嫌髒了門楣!

  你當主母這些年,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至於雲舒瑤,她最近是怎麼難為侯府的,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她提的意見能是什麼好意見?

  她若真為侯府著想,真同意顧景淮娶平妻,那她為什麼抗婚?

  為什麼跟著蕭放走了?

  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咱們都被她給耍了!」

  顧衍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廳的賓客和下人,語氣帶著點疲憊,但卻十分堅決。

  「我顧家娶媳婦,就算家世差些,也得是清清白白的閨秀!

  教坊司出來的,也配踏我侯府的門檻?

  侯夫人的身子晃了晃,扶著身邊的丫鬟才勉強站穩,眼裡的光一點點滅下去。

  她嫁入侯府三十年,從沒被丈夫這樣當眾羞辱過,連帶著娘家都被踩進了泥里。

  「老爺……」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哭腔。

  「別叫我老爺!」

  顧衍猛地打斷她。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這麼個敗家的玩意兒!

  你哥把蘇家敗了,你就來敗我顧家?!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侯夫人。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丫鬟們尖叫著撲上去扶,亂成一團。

  「母親!」

  顧景淮終於變了臉色,衝過去時,只見蘇氏雙眼緊閉,嘴唇發紫。

  「快請大夫!去請濟世堂的沐神醫!」

  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廳里的賓客們早坐不住了,三三兩兩地起身,臉上帶著尷尬又鄙夷的笑。

  「侯爺,世子,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

  「是啊,家裡還有事,改日再來拜訪……」

  他們來是為了見證兩大勛貴聯姻,沒成想撞見這等家醜,一個個吃瓜吃的吃得飽飽

  下人們低著頭,眼角卻不住地瞟向蘇語嫣,那眼神里的輕蔑像針似的扎人。

  蘇語嫣死死咬著唇,眼淚把妝容沖得一塌糊塗,卻不敢哭出聲。

  她不明白,表哥接她回來,不是要救她嗎?怎麼把她扔進了另一個更難堪的地獄。

  「哭什麼哭?」

  顧衍的怒火沒處發泄,轉頭看見她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喪門星!要不是你,景淮怎會忤逆我?侯夫人怎會氣暈?!」顧衍又指著顧景淮,字字如刀。

  「我告訴你,這個賤婢根本不配叫我一聲『父親』?

  本侯永遠不會認這個兒媳!

  你今天要是敢讓她拜這個堂,就別認我這個父親!」

  顧景淮抱著昏迷的母親,後背僵硬一瞬。

  他看向蘇語嫣,見表妹正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眼裡滿是求助。

  可他終究只是閉了閉眼,啞聲說道:

  「先……先送母親回房。」

  沒人再提拜堂的事。

  蘇語嫣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顧景淮抱著侯夫人匆匆離去。

  看著賓客們狼狽散去,看著下人們用鄙夷的眼神打量她。

  看著顧衍背著手在廳里踱來踱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風從敞開的大門灌進來,吹得樑上的紅綢瑟瑟發抖,像在替她哭。

  她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捂住臉無聲地哽咽。

  她以為的絕境逢生,原來只是從一個泥沼,跌進了另一個冰窟。

  而那些散落的賓客,走出侯府大門時,忍不住交頭接耳。

  「嘖嘖,侯府這是要完啊……」

  「娶個教坊司的回來,還把主母氣暈了,真是聞所未聞……」

  「還是鎮國公府的雲小姐聰明,早早就脫身了……」

  這些話飄進廳里,像鹽撒在顧衍的傷口上。

  他猛地回頭,狠狠瞪向還在哭的蘇語嫣,眼裡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家,算是被她們姑侄倆攪得徹底亂套了。

  鎮北王府。

  喜宴結束的很早得得絝們都被蕭放打發了。

  蕭放回到喜房時,只有點微醺,他要把最好的狀態,留給自己的世子妃。

  他進去喜房時,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地下下,打在芭蕉葉上,沙沙的,像誰在耳邊低語。

  蕭放走到床邊,輕輕掀開雲舒瑤的紅蓋頭,露出一張帶著點羞怯的臉。

  他只覺得今日的雲舒瑤格外不同,那柔和下來的眉眼,顯得她極為嫵媚。

  先放端來交杯酒時,雲舒瑤的指尖還在發燙。

  他笑著把酒杯遞到她唇邊,自己先飲了半盞,再低頭湊過來,唇瓣擦過她的杯沿,將剩下的酒飲盡。

  酒液順著喉結滑下去,在燭光里漾開圈淡淡的紅。

  「該剪髮了。」

  他從妝匣里取出把小巧的銀剪,先拿起她的一縷發,輕輕絞了半寸。

  又剪下自己的一縷,用紅繩纏成個結,塞進她手裡。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雲舒瑤捏著那團溫熱的頭髮,指尖微微發顫。

  他卻已轉身去了外間,端來碟芙蓉糕:

  「下午沒吃多少,墊墊肚子。」

  她咬了口糕,甜意漫開時,他忽然俯身,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雲舒瑤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鼻尖撞在他的鎖骨上,聞到他頸間清冽的酒香。

  「別怕。」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低啞的笑。

  「我會輕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