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川:「……」
確實,從小罵到大。
沒一會兒,後面傳來腳步聲,陸衡一個人追上來。
「大哥。」陸承川立刻打招呼。
陸衡看都沒看他,只盯著陸執:「聊兩句?」
陸承川非常識趣:「我突然想起有個會。」他說完就走。
陸衡看著他背影:「他最近越來越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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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跟你學的?」
陸衡笑了。
兩個人走到旁邊露台,門關上,外面的聲音瞬間小了。
陸衡點了根煙:「昨天去淮城了?」
「嗯。」
「真閒,你現在是越來越不裝了。」
陸執看他:「我以前裝什麼?」
「以前至少知道工作時間別往女人那邊跑。」
「我昨天休息。」
陸衡被他堵了一下:「行。」
他吸了口煙:「那我問點工作的。」
「說。」
「盛安那些東西,你查到哪了?」
「文件上不是寫了?」
「老二。」陸衡聲音淡下來,「我們兄弟這麼多年,沒必要玩這種。」
陸執看著他:「所以大哥想聽什麼?」
「你到底想把盛安查到什麼程度?」
「查乾淨。」
又是這句話。
陸衡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你真準備把二房一起掀了?」
「如果二房沒問題,誰也掀不動。」
「如果有?」
「那就另說。」
陸衡把煙按滅:「方家現在站我這邊。」
「我知道。」
「你不怕?」
陸執抬眼:「大哥最近怎麼總喜歡問我怕不怕?」
「好奇。」
「那我統一回答,不怕。」
陸衡笑了一聲:「希望你一直這麼硬。」
「你也是。」
兩個人誰也沒再說,門打開,各走各的。
晚上九點,宋爾爾剛收工,她今天整整拍了十三個小時。
回到休息室的時候,喬寧正盯著手機。
宋爾爾把外套扔給她:「看什麼?」
「你。」
「我在這兒。」
「網上的你。」
宋爾爾一聽就知道沒好事:「又怎麼了?」
喬寧把手機遞過去,是一段《歸途》的路透。
偷拍視頻隔得很遠,只能看清宋爾爾站在雨里。
沒有收音,畫面也糊,但她最後回頭那一下,被人單獨截了出來。
熱評第一:【她這個眼神怎麼回事?突然覺得有點會演。】
第二條:【先別夸,等正片。】
第三條:【我以前真覺得她靠臉,現在有點期待《歸途》。】
宋爾爾往下翻:「這次沒人罵我靠陸執?」
「有。」
「在哪?」
「下面。」
「哦。」她直接把手機還回去。
喬寧愣了:「不看了?」
「前面誇我的看完了,後面的影響睡眠。」
喬寧被她逗笑:「鄒導剛才跟我說,有個平台看了你這段時間的樣片。」
宋爾爾動作一頓:「然後?」
「問你殺青以後有沒有檔期。」
她這才抬頭:「什麼項目?」
「還沒定,只是初步接觸。」
喬寧看她:「現在知道高興了?」
宋爾爾嘴角已經揚起來:「有一點。」
「只有一點?」
「不能表現太明顯。」
「為什麼?」
「顯得沒見過世面。」
喬寧:「……」
她這個藝人現在真的越來越欠。
宋爾爾拿起手機,第一反應就是想告訴陸執,消息打到一半,她又停了。
想了想,刪掉。
喬寧看見:「怎麼不發?」
「等確定。」
「怕空歡喜?」
「不是。」宋爾爾笑了一下,「到時候直接跟他說。」
喬寧看她:「你現在還學會藏驚喜了。」
「只許他突然跑來?」
提到昨天,喬寧表情立刻變得意味深長。
宋爾爾抬眼:「你那什麼表情?」
「正常表情。」
「最好是。」
喬寧憋著笑往外走。
宋爾爾一個人坐在休息室。
剛準備繼續看劇本,陸執的視頻打了過來。
她接通,屏幕里的人還在辦公室,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帶已經摘了。
「還沒走?」
「剛收工。」
「十三個小時?」
宋爾爾挑眉:「你怎麼知道?」
「喬寧朋友圈。」
她立刻坐直:「她發什麼了?」
「盒飯。」
宋爾爾:「……」
虛驚一場。
宋爾爾重新靠回去:「你呢?」
「剛開完會。」
「贏了?」又是這個問題。
陸執笑了:「今天算贏。」
「那恭喜。」
「就這?」
「要不我給你鼓掌?」
「可以。」
宋爾爾真把手機放遠了一點,拍了兩下手。
陸執:「……」
她笑得不行:「滿意了?」
「挺敷衍。」
「要求真多。」
陸執看著她:「昨天不是挺會哄人?」
宋爾爾笑容瞬間收住:「陸執,你要是敢說下去,我就掛了。」
他笑了:「沒說。」
「你的表情已經說了。」
宋爾爾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而且我今天腰酸了一天。」
陸執終於有一點心虛:「咳。」
「現在知道咳了?」
「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
「沒有?」
宋爾爾盯著屏幕,陸執也看著她,一會兒,她自己先移開視線。
「看你表現。」
這句話出來,陸執嘴角立刻起來了。
宋爾爾後知後覺:「你別笑。」
「沒笑。」
「你嘴都快到耳朵了。」
「誇張。」
過了一會兒,宋爾爾翻著劇本,陸執也沒掛。
「你忙你的。」
「嗯。」
「我背詞。」
「好。」
誰都不需要一直說話,屏幕亮著。
一個在京市辦公室里看文件。
一個坐在淮城劇組的休息室里劃台詞。
十幾分鐘後,宋爾爾忽然抬頭:「陸執。」
「嗯。」
「等《歸途》播了,如果我演得不好怎麼辦?」
陸執手裡的筆停住:「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有人誇我,有點高興。」她難得承認得這麼直白,「所以又有點怕。」
陸執看了她一會兒:「那就不好。」
宋爾爾愣住:「什麼?」
「演得不好就演得不好,下次演好。」
「就這樣?」
「還想怎麼樣?」
「你不應該說我肯定會爆、肯定拿獎?」
「那是粉絲說的。」
「你不是我粉絲?」
陸執笑了:「以前是。」
「現在呢?」
「家屬。」
宋爾爾:「……」
她忍了兩秒。
「油。」
「實話。」
「掛了。」
屏幕黑掉之前,還能看見陸執在笑。
宋爾爾盯著手機,也笑了一下。
三天以後,《歸途》最後一場重頭戲開拍。
那天鄒導清了現場,只留必要工作人員。
程笙父親病危,她終於在病床前說出多年沒說出口的話。
這場戲沒有大哭,甚至台詞都不多。
宋爾爾坐在床邊,從開機以後整整兩分鐘沒有掉眼淚。
直到最後一句。
「爸,我還是回來晚了。」
眼淚才落下來,只有一滴。
鄒導坐在監視器後面,一直沒喊停。
鏡頭推近,宋爾爾低著頭,手指慢慢握住病床上那隻蒼老的手。
很久以後:「咔。」
現場沒人動。
鄒導盯著屏幕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抬頭:「過。」
宋爾爾像一下從程笙身體裡抽出來,她緩了幾秒。
旁邊工作人員遞紙,她接過來:「謝謝。」
鄒導走過去:「今天不錯。」
宋爾爾擦著眼淚:「只有不錯?」
鄒導看她:「你還想聽什麼?」
「比如非常好。」
「想得美。」
她笑了。
鄒導卻在走之前停了一下:「宋爾爾。」
「嗯?」
「這部戲拍完以後,你可以開始挑本子了。」
她愣住。
鄒導已經走了。
喬寧從後面過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聽見沒?」
宋爾爾看著導演背影:「聽見了。」
「高興嗎?」
她嘴角一點點揚起來:「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