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下午三點到陸氏。
車剛停穩，陸承川已經站在一樓大廳等他。
陸執下車看他一眼：「這麼閒？」
「我都在這兒站十分鐘了。」
「所以？」
「說明事情嚴重。」
陸執腳步沒停：「說。」
陸承川跟上去：「上午又有兩個董事去見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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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還有方家。」
「知道。」
「你知道？」
「昨天晚上他們一起吃飯。」
陸承川腳步一頓：「你在淮城都知道？」
陸執按開電梯：「陳特助不是跟我去度假的。」
陳特助站在後面，面無表情。
陸承川默默閉嘴，電梯門關上，他才開口：「爺爺下午把幾個人全叫回來了。」
「為什麼？」
「方家那個新項目。」
「上午不是剛過？」
「不是項目本身。」陸承川壓低聲音，「有人提了你。」
陸執看他。
「說你最近精力都放在私人事情上。」
陸執挑眉：「私人事情？」
「公開戀愛，退圈，還有前兩天去淮城。」
「他們連我去哪都管？」
「你現在不是普通股東。」
陸承川嘆了口氣：「而且你公開退圈那場發布會影響確實挺大，董事裡面有幾個老頭本來就覺得你回來得太晚，現在大哥又把方家拉進來，他們當然會動。」
電梯到了。
陸執走出去：「正常。」
陸承川追上：「你不急？」
「急有用？」
「沒有。」
「那急什麼。」
陸承川看著他：「二哥，你現在真像來上班的。」
陸執停下腳步：「我以前來幹什麼？」
「以前像來砸場子的。」
陸執：「……」
陸承川笑了一下：「現在成熟多了。」
「你要是沒事，可以回你辦公室。」
「有事。」
「什麼？」
「看熱鬧。」
「滾。」
董事會議室里，人比上午還齊。
陸老爺子坐在主位，陸明遠在左手邊，陸衡坐在他旁邊。
陸執進門以後，陸衡抬眼看了一下：「回來了？」
「嗯。」
「淮城好玩嗎？」
陸執拉開椅子：「大哥最近挺關心我的行程。」
「隨口問問。」
「是個好地方。」
陸衡笑了一聲。
陸承川坐在另一邊，默默低頭翻文件。
這兩個人只要湊在一起，他就覺得空氣都比平時貴。
陸老爺子抬手：「都到了就開始。」
今天沒有正式議題，準確來說，是臨時談話。
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董事先開口：「陸執，最近網上的事情你應該知道。」
「知道。」
「影響不小。」
「哪方面？」
那人一頓。
陸執神色很平：「如果說星途，已經處理完，如果說陸氏，目前沒有任何合作方因為我的私人關係終止合作。」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陸執點頭：「所以？」
對方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只能道：「我們只是覺得，你最近有些決定太突然。」
「比如？」
「退圈。」
「這是我的個人職業安排。」
「公開戀情呢？」
陸執看過去：「也是。」
會議室里有人皺眉。
「可你現在回陸氏了，你的一舉一動不可能只代表你個人。」
陸執聽完，點了一下頭：「可以。」
對方反而愣住：「什麼？」
「以後涉及陸氏的決策，我接受董事會監督。」
他說得很乾脆。
「但我跟誰戀愛，在哪裡公開，什麼時候退出娛樂圈，董事會沒有表決權。」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陸老爺子臉色不算好看：「你這是什麼態度？」
陸執轉向他：「正常態度。」
「正常？」
陸老爺子手裡的拐杖敲了一下地面：「你為了一個女人鬧得全網沸沸揚揚，還叫正常？」
陸執神色沒變：「戀愛又不是醜聞。」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陸老爺子盯著他：「你太容易受她影響。」
這句話落下來，陸衡也抬起了眼。
陸執：「她影響我什麼了？」
「退圈。」
「退圈是我自己的決定。」
「封殺周清妍。」
「那是她自己做錯事。」
「去淮城。」
陸執笑了一下：「爺爺，我去見女朋友也算影響集團穩定？」
陸老爺子臉色更沉。
旁邊有人打圓場：「老爺子不是這個意思。」
陸執沒繼續頂，他往椅背上一靠：「我知道各位擔心什麼。」
「覺得我感情用事，覺得我做決定不夠穩定，甚至覺得方家現在站在大哥這邊，我手裡的籌碼少了。」
陸衡眼神微動，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陸執卻繼續：「都正常。」
「集團選人，本來就不是選誰最討喜，我也沒打算靠爺爺一句話坐上去。」
陸明遠終於開口：「老二，話別說得這麼滿。」
陸執看過去：「二叔覺得哪裡滿？」
「陸氏不是你以前拍戲的地方。」陸明遠慢慢道，「劇本寫好了照著演就行，這裡每天都有變數。」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陸執笑了笑：「所以我最近才一直在查。」
陸明遠臉色淡了一點。
陸衡接過話：「又繞回盛安？」
「不是我繞。」陸執把桌邊一份文件推到中間，「今天正好人齊。」
所有人看過去。
陸承川都坐直了。
陸衡沒動。
陸執道：「盛安過去三年十八個項目，六個存在關聯供應商重複報價，三個項目後續成本超預算百分之二十以上。」
陸明遠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這些項目全部經過集團審計。」
「所以我才想知道，為什麼經過審計還會這樣。」
會議室徹底安靜。
陸衡慢慢拿起那份文件，只看兩頁，臉色就沉了。
「這是初步數據。」
「對。」
「沒核實的東西就拿到董事會？」
陸執看他：「所以我說查。」
陸衡抬眼：「你查了半個月，就查出這些？」
「夠嗎？」
「遠遠不夠。」
「那繼續。」
陸執語氣平靜：「我沒準備今天給誰定罪。」
「只是提醒各位，在擔心我談戀愛影響集團之前，可以先看看真正跟錢有關的東西。」
一句話，剛才幾個質疑他的董事都沒再開口。
陸承川差點沒忍住笑，這才是他熟悉的二哥。
不急，但一刀下去一定見血。
陸老爺子看完文件：「財務部重新核。」
「已經在核。」
「誰讓你動的？」
「我。」
陸老爺子看了他幾秒，最後竟然沒罵：「多久出結果？」
「一周。」
「那就一周。」
陸衡把文件放回去：「如果結果沒問題呢？」
陸執看他：「最好沒問題。」
「如果有呢？」
「大哥不是知道我最近時間多嗎？」
兩個人對視，陸衡忽然笑了：「行，慢慢查。」
會議散得比預想中快。
幾個人出去的時候，明顯都還在討論那份盛安數據。
方家的事暫時沒人再提。
陸承川跟陸執走到走廊，直接笑出聲：「你故意的吧？」
「什麼？」
「等他們先說你。」
陸執看他：「不然？」
「我就說你怎麼這麼老實坐著挨罵。」
「我什麼時候挨罵了？」
「爺爺那還不算？」
陸執想了想：「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