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理暗示
休裝模作樣地在側廳中擦拭著桌子，同時留意著不遠處沙發處的情況。
此時，黑斯廷斯男爵正手拿著一根尚未點燃的雪茄，在沙發麵前左走走、右走走，似乎是在等待著誰。
幾分鐘後，休看到另一個留著絡腮鬍子，頭髮呈紅棕色的中年男子走來。
黑斯廷斯男爵一見到他，就迎了上去：「怎麼樣，斯特福德子爵鬆口了嗎？」
斯特福德子爵？休立刻豎起了耳朵。
上周在茶室時，她就已經從斯特福德子爵的情婦那裡聽說黑斯廷斯男爵有求於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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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這事一定很重要，不然不至於到了這裡還在討論。
那人說：「子爵答應了，不過你的東西必須到位，包括那個古董八音盒，他的情人最近一直在鬧著要那個東西。」
「當然，我看子爵的意思，他還是很想要那枚黃金圓盤的。」
「我可是廢了好一番功夫才說動他，你下次可別再這樣瞻前顧後了！」
聽言，黑斯廷斯男爵先是微微鬆了口氣，然後苦笑了一聲：「早知道我就不答應那些南大陸人，把黃金圓盤賣給他們了。但你也知道，如果我突然反悔，那些野蠻的傢伙可不好惹，隨時可能引火上身————」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
「那個八音盒還沒修好？」另一個人問。
男爵咬了下雪茄，面露難色，終於不再是那副別人總欠他東西的表情了。
「沒有————你也知道，斯特福德子爵本人也喜歡這些東西。我這幾天派人找了一圈，結果發現那些工匠都和他很熟絡。我要是去找他們，誰知道什麼時候就傳到子爵耳朵里了，那他不就知道我送了一個壞過的東西給他了嗎？」
「我已經派人去其他地方尋找合適的人了，只要再拖會兒時間就行————」
黃金圓盤、八音盒、有求於斯特福德子爵————這些信息都是休上周在茶室也聽過一遍的情報。
既然對方再次提及，就說明它們應該就是黑斯廷斯男爵現在最重要的事了。
休將它們默默地記了下來。
與此同時，庭院外。
布萊克伍德先生正在與其他幾人交談著，而那個「心理醫生」史蒂芬·漢普雷斯則在和萊文說著話。
「————肖爾先生，沒想到您年紀輕輕，就能精通多國語言，真厲害啊。」
漢普雷斯語氣真誠地誇讚道。
萊文客氣地說：「北大陸諸國的語言都是同根同源的，我們倫堡人從義務教育階段就開始接觸古弗薩克語，之後再學習其他語言就容易得多。」
「在倫堡，許多人都會兩門語言，像我這種早早就有志成為一名翻譯的人，掌握三至四門語言更是稀鬆平常的事。」
「真的嗎？」漢普雷斯不經意地詢問，「我之前也接觸過幾個倫堡人，他們似乎都不像您這麼博學。」
萊文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可能他們掌握的知識都在一些日常看不見的領域吧，在艾薩拉，比我優秀的人還有很多。」
在又謙虛了一番後，布萊克伍德先生也和其他人聊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帶著萊文和秘書離開。
這時，漢普雷斯向前一步，向萊文遞上了自己的名片：「肖爾先生，能遇上您這樣一個博學的倫堡紳士真是太榮幸了。」
「您剛來魯恩不久，應該也有許多事情想要了解的吧？正好我也對倫堡有些好奇，以後有空可以來我家做客。」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深棕色的眼睛微微彎曲，表情極具親和力。
與此同時，萊文則感覺自己的心智體似乎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轉瞬即逝，哪怕是身為「博學者」的萊文，如果不是主動留意，都會以為這是錯覺。
心理暗示！
這個史蒂芬·漢普雷斯借著一句非常正常的客套之詞，動用了「心理暗示」能力，試圖讓萊文和他保持後續的聯繫！
萊文表情不變，朝著對方友善笑了笑，然後就邁著如常地跟著布萊克伍德先生離開了o
轉過頭時，他的心中已經提起了一些警覺。
為什麼史蒂芬·漢普雷斯會想和他再次見面？難道在剛才的對話中，他表現出了什麼異常？
他想了想，故作不解地對布萊克伍德先生的秘書問道：「沒想到漢普雷斯先生會邀請我，他一直都這麼熱情嗎？」
秘書還沒開口，布萊克伍德先生便接話道：「嘿，那傢伙一直都還挺好客的，經常邀請別人去他家。而且，他似乎格外喜歡和你們這些倫堡人和因蒂斯人聊天。」
「他還算是個討人喜歡的傢伙，就是太娘們唧唧了，男人就該再陽剛一點才對！想當年我在軍隊的時候————」
聽到布萊克伍德的說法，萊文這才稍微放下了一些顧慮。
也對，如果他真的對我起了懷疑，應該會採用更加隱蔽的方式，暗中觀察一陣再做決定。而非剛一見面，就動用「心理暗示」讓我上門。
這說明對方應該還沒有對我產生戒備心——
但換個角度來說，這也可能是他身為「觀眾」營造出的假象，但這樣就陷入猜疑鏈了姑且先不用想太多，只要提前用儀式魔法和總部進行報備，那麼我後續出現異常也能及時被發現。
萊文暫且擱置了這方面的思索，開始思索起了另外的事情。
貝克蘭德是心理鍊金會的一個重點活躍區域。既然史蒂芬·漢普雷斯至少有序列7的話，他是心理鍊金會成員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雖然面臨了一些風險，但他也收穫不少。序列7層次的心理暗示本就說不上穩定，隨著時間的推移，隨時有可能因為外界因素而打破。萊文無論是事後找個理由不去赴約，還是繼續把這齣戲演下去都可以。主動權都在他的手上更重要的是，在又暗中解析了幾次後，他已經成功地將「心理暗示」這個能力進一步提升了一些。
雖然還不足原版的50%，但應該足夠他做一些事情了。
在放下心來的同時，萊文又產生了一些新的疑惑。
看來他是對某類人群有特定的目的，但為什麼是因蒂斯和倫堡人呢？難道是對我們教會和————蒸汽或是永恆烈陽教會有所關注？
我們知識教會與風暴、太陽教會相互敵對，同時我們也開始關注心理鍊金會和極光會除了海上以外，極光會在魯恩、因蒂斯和倫堡相對最活躍————
心理鍊金會疑似格外關注知識教會和太陽教會——
顯然，這幾方的背後存在著某種關聯。
萊文眯起了眼睛，細細思索著。
在陪著布萊克伍德先生又轉悠一圈後，萊文看到了休的暗號，便再次藉故離開了自己的客戶，來到了之前碰面的小圖書館。
剛一接上頭，休就把黑斯廷斯男爵與那個紅棕色頭髮男子的說話內容對萊文複述了一遍，同時還告知了他自己上周末在茶室偷聽到的內容。
萊文皺了皺眉。
黑斯廷斯男爵準備把黃金圓盤賣掉了？還是賣給南大陸人？
應該不是皇室派，否則前天和埃里沃女士見面時，對方肯定會告訴自己這個情況。
那就只剩下人造死神派了————
萊文思緒一轉，又問：「黑斯廷斯男爵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可以維修那個八音盒的工匠，對吧？」
休點點頭：「他傾向於在那些不服務於貴族的工匠里尋找。但你懂的，八音盒這種東西，哪怕是中產階級的都買得很少，並沒有太多專職處理這種工藝品的匠人，一般只有少數鐘錶匠會兼任。」
「像他這種貴族，很可能一開始會找錯方向。」
聽言，萊文的雙手摩挲了一下。
他倒是認識一個可能會修八音盒的熟人。而且那個人還正好手頭比較緊————
而且這還能名正言順地創造一個與黑斯廷斯男爵產生接觸的機會————
「我知道了。」
他很快想好了對策，於是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斯特福德子爵的事情你做好決定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萊文本以為休會再表現得猶豫一下，但休卻立刻回答了他。
她表情嚴肅地看著萊文說：「你會知道一個關於我的秘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保證，不能將這件事透露給任何人。」
她的表情十分堅定。
萊文挑了挑眉：「沒問題。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之後找人進行一下公證」。
休接著說：「而且你要答應我，在那之後，你也不能擅自調查和我有關的事情。」
這次，萊文沒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思考了一下。
「偶然得知算嗎？比如調查別的事情的時候發現了，或是從某些信息自己推理出來了？」
休吸了一口氣：「不算，但我希望你能來告訴我一聲。」
「可以。」
休審視了好幾秒萊文的表情，然後緩緩說道：「我想讓斯特福德子爵說一下七年前他成為宮廷侍衛長的過程，尤其是他前任梅森·迪爾被指控謀逆，處以絞刑的事。」
「不需要他給出明確的觀點，只需要能讓他和人聊上幾句，透露出一些情報就行。」
萊文浮現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光是梅森·迪爾這個名字一出來，就基本能猜出不少東西了。畢竟「迪爾查」這個姓氏相比「迪爾」來說並沒有多大變化。
但他也沒多評價什麼，轉動眼睛開始思考起來。
「聽上去有點困難。」他坦誠地對休說道，沒有立刻打包票。
休說：「我知道。」
萊文的食指在下巴上輕敲著。
這種事一聽就非常敏感，哪怕他現在手握「心理暗示」能力，也不可能直接讓對方輕易開這個口。
姑且不提身為中序列強者的子爵本身就可能抵抗萊文那低配版的「心理暗示」。據他所知，「仲裁者」途徑的序列6「法官」具有一項非凡能力，可以勒令目標不得泄露某些秘密。像這麼敏感的大事，魯恩軍方和王室肯定會給斯特福德子爵下達神秘學意義上的禁令。
肯定不能直接對斯特福德子爵種植心理暗示，同時，也不用期待對方會正面提及真相，只能從側面推測出一些信息————
只需要讓對方能聊起這件事就行，或多或少都是能發現些線索的————
幾秒後，萊文的視線重新回到眼前的休身上：「你剛才說，黑斯廷斯男爵和斯特福德子爵之間還有一個幫忙遊說的中間人？」
「帶我去找他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