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但顧清宴卻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他覺得秦墨在有意無意地提醒自己什麼,可顧清宴並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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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不過我記得江樵和你離婚了,我還以為前妻的事你不感興趣。
「前妻也是妻。」秦墨開玩笑的語氣,說完笑了笑。
顧清宴一怔,也附和地笑了笑。
兩個人明明都沒說什麼,空氣卻陡然變冷,像是無形的機括被拉滿。
「秦哥。」向挽月激動地推門進來,看到秦墨額頭上的傷口,瞬間緊張,「你怎麼了秦哥?是誰傷到了你?」
秦墨收回盯著顧清宴的視線,沒有回答。
向挽月見他不吭聲,便轉頭去問顧清宴:「哥,秦哥額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你們倆打架了?是因為江樵嗎?」
顧清宴眼神複雜地看自己妹妹一眼,也沒說話。
江樵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整個人才恢復過來。
睜開眼,聽到旁邊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音,扭頭一看,秦墨正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手中捧著一個白瓷湯碗,用勺子輕輕攪拌著,碗裡散發出淡淡的食物清香。
江樵支撐著坐起身,她現在很餓很餓,對食物有種強烈的需求感。
秦墨一句話沒說,看她醒了,坐到床邊,用勺子舀起粥,遞到她嘴邊。
江樵沒有拒絕,一口吃下去。粥的溫度正好,不冷不熱,昏睡了幾乎一天,吃到第一口食物,江樵像是溺水的人貪婪呼吸著空氣,一句話沒說,任由秦墨給她餵著飯。
直到將一碗粥都喝下去,她才感覺失去的體力稍微恢復一些,整個人像是活過來那樣。
秦墨將空碗放到桌邊:「醫生說了,你現在腸胃虛弱,要少量多食。」
江樵點點頭,這才注意到秦墨額頭上的繃帶,她想起是自己砸的:「你額頭的傷……」
「沒事,死不了。」秦墨語氣淡淡。
江樵自然聽出了一點埋怨和指責。
「想去洗把臉嗎?或者刷個牙?」秦墨問。
江樵點頭。
秦墨走過來,主動伸出手:「現在不會再用檯燈砸我了吧?」
江樵勾了勾唇:「應當不會。」
她伸出手搭在秦墨的手上,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秦墨扶著她,把她帶到衛生間,洗臉刷牙。
江樵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蒼白憔悴,好像一夜之間變得不像她了。
接著秦墨又扶著江樵回到床上躺著。
「顧清宴呢?」江樵問。
「我往京市打了電話,處理龍哥的事,顧清宴去對接。」秦墨說。
提到龍哥,江樵下意識地有些緊張,秦墨注意到她眼神中的恐懼,那幾乎是本能的反應。
他坐回到床邊,盯著江樵,良久,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江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江樵的唇上依然有未消的紅腫痕跡,秦墨指腹輕輕摩擦過她的嘴唇。
「這也是那個龍哥弄的嗎?」秦墨問。
江樵沒有直視他的眼睛,視線看向某個角落。她知道嘴上的紅腫是跟顧清宴接吻留下的,但她不能說:「是。」
秦墨鬆開她的下巴,手指向下,穿過睡衣領口,摸了摸她鎖骨上的紅痕。
江樵的身體瑟縮一下,輕輕避開他的手。
「這也是龍哥弄的?」秦墨問。
「都是。」江樵說。
「我知道了。」秦墨說完站起身,等他離開,江樵長鬆一口氣。
—
H市郊區的廢棄工廠,渾身是血的龍哥趴在地上,像一條抽了筋的泥鰍。
「救……救命……」他喉嚨發出嘶啞的聲音。
一個打手似的男人一腳將龍哥踹翻,龍哥重新爬到地上,不再動彈。
良久,龍哥噗嗤噴出一口血,吐出一顆牙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h市的土皇帝,如今淪落為人人可以宰割的死豬。
真是諷刺。
人生上的最重要一棵竟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他還有吃一塹長一智的機會嗎?
龍哥被打成了豬頭,眼睛幾乎睜不開,可他不敢閉上眼,怕閉上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傳來,龍哥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一句話不說,就能讓人明白這裡所有人都聽他的。
「求,求求你,放了我,我可以,可以把我所有的錢都給……給你!」
「我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不……不知道您是何方神聖,是我有眼不知泰山,是我豬狗不如,您饒我一命,我給您當牛做馬……」
秦墨嗤笑一聲,似乎覺得他的話很有意思。
然後他一句話沒說,踢開龍哥的手轉身就走。
身後有打手走過來,拍了拍龍哥的臉:「秦總的女人也敢惦記。」
然後打手站起身,「別弄死了,還要交給專案組。」
京市那邊已經有調查組進駐,專門調查龍哥案,他這些年在h市橫行霸道欺行霸市等都被揪出來,立案調查,牽連人數之多,引起社會轟動。
因為涉及人命,死刑已是板上釘釘。
秦墨走到一邊吸菸,聽到不遠處傳來龍哥挨打時死豬般的聲音。
「秦總放心,監獄裡也會有人關照,一天不會讓他好過。」
秦墨點點頭,走到一根巨大的水泥立柱後面。
顧清宴正皺著眉頭,龍哥的慘叫,讓他有些不舒服。
「當醫生的還見不得這些?」秦墨問。
兩人並肩往外走。
顧清宴笑:「我是學心理學的。」
來到車旁,傍晚景色很好,遠處夕陽染紅了半邊天。
秦墨遞上一根煙,顧清宴沒有拒絕,接過她深吸一口壓壓驚。
對付龍哥,是他和秦墨一起做的。
但他主張把人交給警方,公事公辦。
那些打手是秦墨的人,他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顧清宴只能由著他。
「怎麼認識江樵的?」秦墨淡淡地問。
顧清宴剛要開口。秦墨道:「總不至於因為你妹妹認識她的吧?」
「不是。我以前是江樵的主治醫師。」
秦墨抬眸,靜靜地看著她。
主治醫師?
「江樵以前得過抑鬱症,你不知道?最嚴重的時候,想過自殺。」
秦墨深吸一口煙,「繼續。」
「我給她做心理治療。有段時間她發胖,是因為吃抗抑鬱的藥,有激素。」
秦墨長長吐出一口白煙,「什麼時候?」
「她出國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