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樵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陽光穿透窗簾照進來,江樵迷茫地睜開眼睛,一陣撕裂般的頭痛從腦袋深處傳來。
她掙扎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身淺白色睡衣,自己躺在寬闊柔軟的酒店大床上,手背上貼著膠帶,像是剛剛打完吊針。
「你醒了。」顧清宴從書房走出來,眼睛裡有血絲,聲音沙啞,像是一夜沒睡,下巴上都出現了青色的鬍渣。
江樵一時間有些迷茫:「顧總?」
顧清宴見她這個反應,像是沒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輕輕坐到床邊,想抓住江樵的手。
「你幹什麼?」江樵瞬間整個人緊繃,厲聲問道。
顧清宴這才意識到,江樵只是暫時沒想起那些事,並不意味著那些事沒有給她留下心理陰影。
她現在整個人精神都處於緊繃狀態。顧清宴連忙舉起手,表示自己不會傷害她:「江樵,你看清楚是我,我昨天晚上把你從酒吧帶出來,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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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宴?」江樵盯著他,一些破碎的記憶片段浮現出腦海,昨天晚上好像確實有個男人把自己從包廂里抱出來,她那個時候太痛苦了,並沒有意識到對方是誰。
「昨天有個叫小丁的人用你手機給我打電話,所以我趕來得很及時,你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是你的酒里被下了藥,我昨天讓人給你洗胃,醫生說你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接下來注意觀察就行。」顧清宴說。
「……謝謝你。」江樵說。
顧清宴笑著搖搖頭:「沒事。對了,我找人聯繫了那個小丁,他還拿著你的手機,待會兒過來先把手機還給你。」
江樵遲緩地點點頭:「謝謝。」
顧清宴頓了一下,又是謝謝,江樵好像一直對他很客氣。
正說著,助理在外面敲門,說有人來找他。顧清宴親自走過去開門,門開的剎那,兩個人都愣住了。
小丁瞪大眼睛:「怎麼是你?」
顧清宴也很尷尬,他竟然是向挽月開車撞到的那個老人的兒子,因為向挽月不肯去醫院看望老人,顧清宴便替她去了,所以見過小丁。
小丁憤怒地推開顧清宴,來到房間,看到了江樵正在床上坐著:「江總,你沒事吧?」
江樵搖搖頭:「昨天晚上多謝你。我朋友說是你撿到我的手機給他打電話的。」
小丁點點頭,然後把手機拿出來,放到江樵面前:「手機還有點電,昨天晚上有人給你打電話,我沒接。」
江樵伸手拿過手機,還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電,確實有幾通未接來電,是秦墨打來的。
顧清宴走過來:「抱歉,我不知道昨天打電話的人是你。你救了我的朋友,如果有什麼條件——」
小丁冷冷地瞪他一眼,轉頭對江樵說:「江總,我先走了。」
江樵點點頭。小丁帶著滿身的怒氣,再次推開顧清宴走了出去。
顧清宴對小丁是有些愧疚的,也知道他為什麼生自己的氣。雖然向挽月確實賠了一筆錢,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他這個親哥哥又不能代表本人,說到底,向挽月從沒有為她做的事表示過歉意。
「月月開車撞人的事你知道了?」他問江樵。
江樵點頭:「是。當初開公司的時候,需要開一些資料,小丁人很好,也很熱情,一點沒有為難我。」
這句話無疑又像是一個巴掌抽在顧清宴臉上。
顧清宴能感受到江樵的諷刺意味。忍不住道:
「月月其實已經知道錯了,我也罵過她。」
「顧總不用向我解釋,」江樵說,「我不是受害者,我也沒有必要了解向挽月是怎樣的人。」
顧清宴遺憾地嘆口氣。江樵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對顧清宴的態度太差了,不管怎麼說,昨天晚上顧清宴救了自己,而且撞人的是向挽月,又不是顧清宴,顧清宴作為兄長,袒護自己的妹妹,也是應當的。
「抱歉,顧總,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昨天晚上你救了我,我心裡對你是很感激的。」江樵說。
「沒事。」顧清宴笑了笑,「對了,醫生說你醒了要把藥吃了。」
他接了杯水,把藥拿過來放到江樵面前,「能吃下去嗎?剛洗過胃。」
「能。」聞到藥味,江樵有些噁心,但還是忍著將藥一顆顆吞進去。
「要不要吃點東西?」顧清宴又問。
江樵沒有回答,她剛吃過藥,感覺藥卡在嗓子眼下不去。然後一股噁心的藥味泛上來,她立馬捂著嘴乾嘔。
顧清宴連忙站起身幫她拍打後背,沒想到江樵卻像觸電一般,身體瞬間彈開,兩隻手撐著床,滿臉戒備地盯著他,像是森林裡一頭受傷的小獸,在冷冷地盯著要傷害她的獵手。
顧清宴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江樵,你別誤會,我不會傷害你,你在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江樵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良久,她低下頭,這時腦袋清明了一些,想起來的東西也更多了。
記憶中,她昨天晚上好像在藥的驅使下跟一個男人猛烈地接吻,江樵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略有些紅腫的嘴唇。
顧清宴看她這個動作,便猜到他應該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不安。
「當時……」
江樵搖搖頭:「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我沒有懷疑過顧醫生的為人。」
顧清宴鬱悶地點點頭,這樣也好,有些話沒必要說破,否則彼此都會尷尬。
這時,酒店房間的門被猛地從外面推開,向挽月衝進來:「哥!那個老頭的兒子怎麼來了……」
她一下子看到正坐在床上的江樵,而自己哥哥坐在床邊,兩個人的氣氛沉默而詭異。
向挽月瞪大眼睛:「江樵,你怎麼在這?」
她大步走過來,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顧清宴連忙站起身,推著妹妹往外走:「你見到那個小丁了?」
「我來找你,在電梯裡正好撞見他,我就多問了幾句,誰知道他竟然認出我了,要不是你助理在,我懷疑他都想動手。」向挽月委屈地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