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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兄妹倆的談話鬧得不歡而散,可向挽月並沒有離開H市。

  她留在這兒,本就是為了散心。況且顧清宴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她只管安心享受就夠了。

  大概一周後,江樵和江芯一同回國。

  江芯跟著隊伍直接返回京市,江樵卻中途改了行程,先落腳H市。她和合作醫藥公司的劉總敲定了見面時間,這次碰面,是為敲定最終的合作合同。

  接機現場有寥寥幾個粉絲。江芯正準備跟著團隊離開機場,就聽見秦康潯的聲音傳來:「江芯,這邊!」

  她轉頭望去,只見秦康潯和江華站在一起,秦康潯手裡還捧著一束鮮花。

  江芯跟教練打了聲招呼,立刻小跑著來到兩人面前:「你們怎麼來機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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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華笑著上前:「你這次拿了世界金獎,外婆肯定要來接你呀。我們芯芯太厲害了,這可是你第一個世界級大獎,以後好好努力,說不定還能站上奧運會的賽場,拿更多獎呢。」

  江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頭看向秦康潯,眼裡帶著打趣:「那你呢?你也是專門來慶祝我獲獎的?」

  「當然!你拿了這麼大的獎,怎麼說也得請我吃頓大餐吧?」

  「嘖嘖,秦大少爺還缺我這一頓飯?」江芯笑著懟回去。

  江華看著兩個孩子相處融洽,臉上滿是欣慰,笑著帶著兩人往機場外走。

  路上,秦康潯忽然開口:「其實是我爸爸讓我來的。」

  江芯一臉詫異:「你爸?」

  「對啊,我爸在電視上看到你拿了第一名,特意讓我來接你。他還準備了禮物,讓我送給你當賀禮。怎麼樣,我爸還不錯吧?」秦康潯仰起頭,一臉驕傲。

  「那可不一定,得看他以後的表現才算數。」江芯笑著說道。

  江華在一旁聽得笑意更濃。

  因為得到了秦墨的許可,秦康潯當天沒有回家,直接住在了江樵家裡。

  晚上,江華親手做了滿滿一大桌飯菜。

  飯桌上,秦康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對了,你之前說媽媽搬去外地了,到底是哪個城市呀?」

  江芯一邊啃著雞翅,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你問這個幹嘛?」

  「就是隨便問問。媽媽搬家了,怎麼只讓你去不讓我去?是不是偏心?」

  江華聽見這話,怕孩子胡思亂想,連忙解釋:「沒有偏心,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你媽媽現在住在H市。」

  秦康潯點了點頭,記在了心裡。

  「媽媽不告訴你,是怕你爸爸知道了,又去找她的麻煩。」江芯認真補充道。

  「那媽媽以後還會回京市嗎?」

  「當然會!我和外婆都在這兒,媽媽不可能一直待在外地的。」

  秦康潯這才滿意:「那還差不多。」

  吃完飯,兩個孩子躲在房間裡玩耍。

  趁著江芯出門的空檔,秦康潯拿著電話手錶,悄悄給秦墨發了條消息:外婆說,媽媽的新家在H市。

  ……

  另一邊,江樵抵達H市後,立刻著手準備和劉總的最終洽談。只要這次面談順利,合作合同就能正式敲定。

  她將見面地點定在了H市最頂級的酒店。

  抵達酒店大廳後,江樵帶著隨行工作人員快步往裡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江樵,你怎麼在這兒?」

  江樵回頭,意外地看見了向挽月。她低頭看了眼時間,距離約定的洽談時間已經很近了。

  她向來做事穩妥,談工作總會提前到場,以示誠意,根本沒空閒聊。

  於是她語氣冷淡地開口:「向挽月,我沒空跟你閒聊,我還有重要的工作要談。」

  「你能有什麼工作?你不是馬上要從陸氏辭職了嗎?」向挽月步步追問。

  「我的工作,沒必要跟你交代。」江樵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

  向挽月立刻快步追上,語氣帶著質疑和指責:「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背叛陸景明了?特意跑到H市,是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難不成你把陸氏的核心機密,泄露給競爭對手了?」

  江樵看著她無理取鬧的模樣,只覺得荒謬:「你要是太閒,就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腦子,別來耽誤我的事。」

  說完,她直接甩開向挽月的手,徑直往前走。向挽月還想上前糾纏,卻被江樵身邊的工作人員攔住,幾人神色嚴肅,毫不客氣地盯著她。

  向挽月氣得臉色發青。長這麼大,從來沒人敢這麼不給她面子。

  可這些人都是江樵的下屬,本就不認識她,自然不會對她客氣。

  江樵和工作人員剛走進電梯,向挽月就立刻跟了上來,擠了進去。

  「向挽月……」江樵無奈開口。

  向挽月理直氣壯:「我怎麼了?這酒店是你家開的?我也是來消費的客人,憑什麼不能進?」

  江樵懶得跟她爭辯,轉過頭,不再理她。

  電梯抵達三樓,江樵一行人走出電梯,向挽月也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工作人員全程戒備地盯著向挽月,江樵卻神色淡然地吩咐:「不用管她,我們辦我們的事。」

  眾人走進包廂,向挽月停在門外,記下了包廂的名字。

  十分鐘後,劉總帶著自己的團隊從電梯走出。

  向挽月原本躲在一旁,拿著手機偷偷錄像,可看清來人是劉總後,滿臉錯愕:「劉文洲?你怎麼會在這裡?」

  「向小姐?」劉文洲也十分意外,隨即笑著上前打招呼。

  幾分鐘後,劉文洲便帶著團隊走進了包廂。

  向挽月站在原地,整個人徹底僵住,久久沒有回神。

  她緩緩走到走廊欄杆邊,靜默佇立了許久,才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清宴的電話。

  電話接通,顧清宴溫柔的聲音傳來:「怎麼了,月月?」

  「哥,你老實告訴我,你一直留在H市,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之前就說了,是為了工作。」

  「什麼工作?跟誰的工作?」

  顧清宴耐著性子安撫:「月月,工作上的事你不懂,就別多問了。」

  「是跟江樵合作,對不對?」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良久,顧清宴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月月,你聽我說。江樵新開了自己的公司,她一個人創業不容易。我也不是單純想幫她,公司本身剛好有對應的業務需求。而且我很認可她的團隊,技術、能力都完全過關,不管是成本、信譽還是專業度,她都是最合適的合作人選。」

  「你別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是想特殊照顧她,哪怕犧牲公司的利益,也要偏袒她!」

  「向挽月!」顧清宴的語氣驟然變冷,帶著明顯的怒火,「我承認,這次合作摻雜了私人關係,但你沒有資格質問我,我做這些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向挽月愣住了。

  「你自己做過什麼,你心裡清楚。」顧清宴壓低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吼出這句話。

  這一聲呵斥,徹底把向挽月震懵了。

  「哥,你吼我?」

  「是,我吼你!我現在最後悔的,是吼你太晚了,早知道以前就不該縱容你,導致現在,我不得不替你收拾爛攤子!」

  話音落下,顧清宴直接掛斷了電話。

  向挽月拿著手機,僵在原地許久。聽筒里一片死寂,安靜得讓人心慌。

  她和顧清宴以前也有過爭執,可他從來沒有這麼凶過自己,更沒有說過要替她收拾爛攤子這種話。

  收拾爛攤子?

  難道是因為十年前那件事?

  當年確實是她指使醫生判定江樵剛出生的女兒是死胎。

  所以現在,顧清宴是要替江樵討回公道,要為了一個外人,大義滅親嗎?

  向挽月腳步踉蹌,慢慢低笑出聲,可笑著笑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滾落臉頰。

  有本事,你就真的為了江樵,徹底不管我這個妹妹。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做得出來!

  幾天後。

  大清早,江樵開車來到公司樓下,剛準備上樓,一道帶著戲謔和挑釁的聲音驟然響起:「才多久沒見,沒想到江總現在混得這麼好,在H市可謂是風生水起啊。」

  江樵淡淡抬眸掃了她一眼,語氣淡漠疏離:「向挽月,我沒空跟你浪費時間。」

  「我也沒空跟你廢話,就幾句話,說完我就走。」向挽月攔住她,目光帶著篤定,「這筆合作訂單,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吧?」

  說著,她突然伸手,想去拿江樵手裡的公文包。

  江樵側身後退,輕易避開了她的動作:「我的事,跟你無關。」

  「跟我無關?」向挽月嗤笑一聲,「那你知道,這筆合作到底是怎麼談成的嗎?你這家公司成立還不到半年,論資歷、論規模,你根本排不上號,憑什麼能拿下這兩億的大單?」

  「憑我的技術、口碑,憑我本人,就是公司最好的招牌。」江樵語氣平靜,底氣十足。

  向挽月靜默片刻,忽然放聲笑了出來,滿臉嘲諷:「江樵,你也太自信了,自信得近乎自負!你真以為憑你自己,就能拿下這麼大的合作?我實話告訴你,劉文洲是我哥的人,他名下的這家醫藥公司,也是我哥的產業,只是沒有歸入顧氏集團的名錄而已。」

  「所以這個合作,就是我哥特意讓人餵到你嘴裡的。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

  「當然,你也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接下這個大單,只是以後別說自己是靠自己。」

  說完,向挽月看著臉色微沉的江樵,像打贏了勝仗一般,神采飛揚地轉身離開。

  江樵獨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所有的疑惑,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她之前就隱隱覺得奇怪,這麼大的優質訂單,憑空落到剛起步的自己身上,實在太過蹊蹺。她甚至懷疑過背後操盤的人是陸景明,沒想到是顧清宴。

  難怪上次在H市見到顧清宴,難怪合作方的態度好得離譜。

  中午十二點,本該簽字確認合同的時間,江樵遲遲沒有落筆。

  很快,劉總的電話打了過來。

  江樵接起電話,語氣客氣卻堅定:「劉總,抱歉耽誤你時間,有件事我必須弄清楚。」

  「江總你說。」

  「我想確認一下,這次全程和我對接洽談的人,到底是你本人,還是另有其人?如果是旁人在背後主導,麻煩你轉告對方,我想當面溝通。」

  劉文洲瞬間陷入尷尬,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江總,實在抱歉,不是我們有意隱瞞。按公司權限,我確實可以敲定這次級別的合作,只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江樵打斷他,語氣坦然,「我不是質疑你的資格,我只是不想接受別人施捨來的合作。如果這個訂單是靠人情換來,那我不需要。」

  劉文洲見她態度堅決,不敢再敷衍,連忙安撫幾句,隨即說道:「既然如此,我這就跟顧總溝通。」

  沒過多久,顧清宴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兩人都沉默不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終,顧清宴率先出聲,帶著歉意:「抱歉,江樵,我不是故意隱瞞你。我只是知道,一旦你知道是我主導的這次合作,你一定不會接受。」

  「只要合作條件合理,對接公正,我沒有理由拒絕。」江樵語氣清冷,「我只是不明白,顧總為什麼要特意關照我?是覺得我的能力配不上嗎?」

  「不是!」顧清宴急忙打斷她,語氣真誠,「我百分百認可你的能力,甚至覺得你屈居在自己這家小公司里,太過可惜了。」

  「那為什麼不露面?」

  顧清宴哽住,是啊,為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向挽月當年做錯的事,有心彌補,他還不至於心虛到這種地步。

  所以是為什麼,竟然不敢跟江樵見面。

  「既然這樣,這次合作終止,多謝顧總好意……」江樵說完,要掛電話。

  「江樵!」顧清宴喊住她:「我們見一面,就一面。

  江樵那邊靜下來,沉思片刻後,覺得直接拒絕太過武斷,也略顯不近人情,改口道:「好,晚上見一面。」

  看到回復的顧清宴終於鬆了口氣。

  隨後,他給負責照看向挽月的工作人員發消息,讓他們轉告向挽月在H市的行程結束,並為她訂好次日返回京市的高鐵票。

  向挽月得知消息後,一遍遍撥打顧清宴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晚上七點,顧清宴回到入住的酒店,認真收拾打理起來。

  他先是換上一身規整的黑色西裝,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太過嚴肅死板,少了幾分溫和。

  然後又換了一身藏藍條紋西裝,搭配暗紅色領帶。打量片刻,又覺得鞋面上的刺繡太過張揚,索性又換了一雙低調簡約的鞋子。

  收拾妥當後,他又在幾瓶香水中斟酌許久,最終選了一款清淡的木質調香,輕輕噴在手腕處。

  等一切收拾妥當顧清宴剛拉開房門,向挽月就怒氣沖沖地沖了過來,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她滿眼慍怒,質問。

  顧清宴皺起眉頭,語氣不容置喙:「我現在沒空跟你鬧。明天一早的高鐵票,你立刻跟我回京市。」

  「我不回去!」向挽月倔強地站在原地,隨即皺了皺鼻子,敏銳地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你噴香水了?」

  顧清宴神色有些慌亂,下意識移開了視線,強裝鎮定。

  向挽月心裡越發疑惑。

  她了解顧清宴。

  他以前是醫生,尤其專攻心理方向,對氣味格外敏感,知道濃烈氣味容易誘發病人情緒不穩。所以從業開始,他就不噴香水,久而久之便養成了習慣,常年身上不噴香水。

  「我現在不是醫生了。」顧清宴辯解,「現在經常對外談生意,注重儀容很正常。」

  「你要去見誰?」向挽月目光灼灼,死死盯著他,不肯退讓。

  顧清宴沒有回答,側身就要往外走。

  「你是要去見江樵,對不對!」向挽月快步上前攔住他,目光細細掃過他一身精心搭配的穿搭,終於察覺了異樣。

  「顧清宴!」她拔高聲音,滿是難以置信,「你去見江樵,為什麼要打扮,還要噴香水。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像是明白了什麼,情緒徹底失控,上前伸手就要去撕扯顧清宴的領帶和衣襟。

  顧清宴強行按住她,然後甩開,語氣帶著不耐:「向挽月,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鬧?」向挽月死死盯著他,聲音帶著顫抖與不敢置信:「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江樵的?」

  顧清宴背影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