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2章 傻事

  今日天氣晴,風和日麗,難得的好日子,江硯白約了虞晚一起來河邊約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兩個實在人的約會樸實無華,就是野炊,抓只野鴨,再釣幾條魚,還從河裡摸出來幾個河蝦還有河蚌,清洗乾淨放上蒜末和辣椒油,擺在鐵絲網上架火堆上烤。

  不過,今天沒遇到鴨子,反而先一步抓到了一隻野雞,江硯白清理掉雞毛,挖掉野雞的臟腑,肚子裡塞進去一些野蔥,姜塊,還有帶過來的山菌,用荷葉包著,在地上挖了個坑,做成荷葉雞。

  如今正是盛夏,江硯白不知道從哪裡摸到了這個好地方,沒什麼人過來不說,還開滿了一簇簇的荷花,翠綠的荷葉托舉著粉白清艷的花朵,好看得迷人。

  虞晚發現自己也是個喜歡大紅大紫的俗人,這滿池子的荷花她最喜歡的是其中那朵大紅色的,嬌而不媚反而很是大氣華貴。

  周圍還有一些小魚在荷葉下遊動,時不時跳上來似是想啃荷花。

  她只恨自己手裡沒有一個相機,將這朵花拍下來。

  江硯白見她一直盯著這朵花,手上蠢蠢欲動:「你喜歡那朵花,我給你摘下來?」

  虞晚頭戴著草帽,上面擺了一圈從地上隨便摘的小野花,她擁有的花朵已經夠多了,至於河裡那朵最漂亮的還是留給大自然吧:

  「摘下來最多只能欣賞兩天,但是留在這裡下次過來就還能看到。」

  下次再來,他喜歡這個說法。

  江硯白咀嚼了一下這句話,嘴角噙著笑:「那我給你畫下來吧,我正好拿了紙筆。」

  「你還會畫畫啊?」

  「嗯,你不是見我畫過那些機械零件圖紙?我當然會畫畫。」

  虞晚確實在江硯白家中,見過那些跟列印似的圖紙,但是腦子裡從沒有把江硯白這個理工男劃歸到文藝青年身上。

  「好啊,順便給我也畫一張,不過你得給我畫的好看一點,啊,我要上鉤了!」

  她的魚鉤微微晃動,顯然是有魚上鉤了,虞晚一邊拽著釣竿,發現力氣不夠,忙喊江硯白過來一起幫忙,江硯白在後面一起拽著魚竿。

  兩人河裡,剛將這條足足有八斤重的大鯉魚拉上來時,撲通一聲,不遠處傳來一道響亮的落水聲。

  隨之而來的,還有小孩的哭泣聲。

  「啊,媽媽,不要!媽媽,水好深,嗚嗚嗚……」

  聽到聲音的虞晚和江硯白齊齊往那邊看去,有大人和孩子掉河裡了!

  江硯白:「走,去那邊看看!」

  虞晚放下釣竿,剛釣上來的魚撲騰著魚尾,吧嗒吧嗒拍打著地面,一層層灰塵揚起,大魚很快又撲騰進了水裡然而這次沒有人再關注這條魚了。

  今天這條河,距離村子足足有三公里遠,春生去上學後,虞晚白天也不用再照顧弟弟了,能出來玩的時間更多,江硯白為了找著一塊沒人發現的風水寶地可是跑了不少地方。

  然而他剛帶著心上人來這裡約會的第一天,就有人也發現了這裡。

  發現這裡就算了,大不了一起過來吃兩口。

  但是這人竟然直接跳河了,忒!這也太晦氣了!

  以後這個約會地點算是廢了。

  江硯白心裡直道委屈,然而還得在虞晚面前表現出為那人著急的樣子,兩人尋到聲音跟前,一打眼竟瞧見落水是個熟人。

  準確來說,是三個熟人!

  正是楊小茹和她的兩個女兒!

  楊小茹閉著眼往水底下沉,她手腕各繫著一條繩子,一個手拴著一個孩子,那兩個孩子還在河面上撲騰,嘶啞著嗓子喊著救命和媽媽。

  江硯白下意識捂住虞晚的眼睛,「你別看,我下去救人。」

  虞晚扒拉開他的手,「你把我當成小孩了,這麼危險時候,掉進去的還是一個女同志我當然要下水救人。」

  「可是你不會水,阿晚還是先去找一下繩子或者樹枝吧。」

  之前孟嬌落水的時候,虞晚是轉身就去找了棍子來救人,對外也說自己不會水,江硯白記了下來。

  虞晚也不怕江硯白說出去,「我現在會水了,而且楊小茹一看就是主動尋死,救生圈扔她眼前她都不會套。」

  「好了,別磨嘰了,救人要緊,我力氣大去救楊小茹,你去救那兩個小女孩。」

  最主要還是楊小茹對男性有心理陰影,虞晚不止一次看到楊小茹看到男人就躲閃逃避,所以還是她來救人比較好。

  按下還想說什麼的江硯白,分好工,兩人直接跳進了水裡,大夏天的都穿得單薄,也不用脫衣服,反正待會在火堆旁邊烤一會就幹了。

  團團和圓圓還在堅持著抱起不斷往下掉的母親,明明媽媽平常時都是輕飄飄的,為什麼進入水裡就變成沉甸甸的了?

  不斷有水灌進肚子裡,兩小孩的動作越來越慌亂,直到她們自己也開始脫力往下沉。

  手腕上的繩子是一條鎖命的繩索,未出生時她們就泡在羊水中,靠著臍帶從母親的身體裡汲取營養,現在她們的母親,也用著兩條繩子帶著她們,一起奔向死亡。

  繩子是母親鎖緊她們的期待。

  是楊小茹能給這兩個孩子的最後的溫柔。

  如果死去,那麼她會帶著她們的孩子一起,這樣死後的世界也不會孤獨了。

  獨留她們在這個世上,太苦了。

  就在兩個孩子快要溺亡時,有人過來了,團團和圓圓迷迷糊糊喊出「救,救命,救媽媽!」的字眼,就沉沉閉上眼。

  下一刻,有人用匕首劃斷了繫著她們手腕的繩子,抱過她們小小的身子,卻發現繩索斷了後,兩個孩子竟還死死抓著她們母親的手。

  虞晚怕自己太用力,給幾人的手指掰斷了,嘆口氣往水下潛了一下,從下扶著人,跟江硯白簡單商量了一下對策後,他們抱著一個孩子,並扶著大人一起上岸。

  到了岸上,兩個人先摳小孩的嗓子眼,把她們肚子裡的水壓出來,提起來猛地拍後背,她們剛閉氣沒幾秒比較好救,沒幾下就清醒來過來,開始猛地咳嗽。

  然後虞晚鬆開手,讓江硯白先給小孩清理一下,她去救楊小茹,只是楊小茹閉氣的時間比較久了,臉上都有了一層青紫,但摸著脈搏還有心跳,所以虞晚也沒有放棄。

  而是一直給她做著心肺復甦。

  持續了十幾分鐘依舊不見人醒來,虞晚一邊按楊小茹胸口,一邊蹙眉:「不行,楊小茹沒有什麼求生意志,她不想醒來。」

  江硯白聽虞晚這麼說,視線瞥向兩個孩子,下一秒直接用手掐她們手臂:「哭出來,哭大聲一點,就說有人掐你們,打你們,喊你媽媽救你們。」

  團團和圓圓平常被欺負了是不敢哭的,都是默默隱忍,被欺負的越慘越忍著,可此時聽著叔叔的話,加上落水的驚恐,下意識就放聲大哭。

  「嗚嗚哇!媽媽,媽媽有人掐我,媽媽救命!」

  「嗚嗚嗚,好疼啊,媽媽你快醒醒,圓圓不能沒有你。」

  虞晚低頭一看,楊小茹的眼皮在掙扎,顯然是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她驚喜道:「有用,你繼續!」

  江硯白點點頭,不過也沒有再掐兩小孩,而是用冰冷語氣道:「楊小茹你再不醒來,我就把團團和圓圓賣給人販子,她們會吃不飽穿不暖,天天挨打,還要給老男人當童養媳生孩子。」

  這話是相當管用,幾乎是江硯白說完的下一刻,楊小茹就唰得一下睜開了眼,眼神慌張,張口就是:「不,不行,我的女兒,咳咳咳,不,咳咳,不賣!」

  虞晚都險些按不住她,還是她及時鬆手,楊小茹才爬起來,飛快撲到自己的兩個女兒身上。

  團團和圓圓哭聲停了一下,發現自己媽媽醒來後,抱著人又嘶聲哭了起來。

  「媽媽,媽媽你活過來了,媽媽團團好怕,水好冷……」

  楊小茹又是哭又是笑,摸著她們的小臉,嗓子嘶啞:「怎麼還是活下去了,我明明,咳咳,以及避開了人,走了很長的路,對不起啊,給你們添麻煩了,還連累你們衣服也濕了,我應該去一個更遠更偏的地方的。」

  她話里還帶著死志,明明自己和孩子們更慘,卻還是一個勁給虞晚和江硯白道歉。

  虞晚想狠狠罵她一頓,怎麼可能這麼狠心,帶孩子一起尋死。

  但看她不停道歉,話音一轉:「先烤一烤火,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

  幾人坐到火堆前,都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江硯白去撿柴火了,虞晚挑了下火堆,讓空氣助燃,火焰更旺一些。

  楊小茹被兩個孩子夾在中間,生怕她再做什麼傻事,兩個孩子對她寸步不離。

  虞晚從空間裡拿出一塊粗布,給小孩擦擦臉和頭髮,「還好我出來的時候怕弄髒褲子,多帶了塊鋪地上的布,先把你們的頭髮擦乾了。」

  楊小茹眼底縈繞著死寂,木木呆呆的接過布,慢慢給女兒擦著,摸著女兒們瘦弱的身子骨,女人無知無覺地流著淚。

  她的動作遲鈍,仿佛一具陷入木僵的屍體,只憑著本能做出動作。

  虞晚從鐵架上將烤好的河蝦挑下來,一個小孩手上塞一隻,「吃點東西,會自己剝蝦皮吧,別把蝦頭吃了。」

  小孩們剛嗆過水,其實並不能先吃東西,只是有再多的話語,都沒有食物帶給人的安慰有用,不管發生什麼,吃飽了再多的委屈也就咽肚子裡了。

  之所以讓兩個小孩剝蝦皮也是怕她們本就嗆過水的嗓子再被粗硬的蝦皮劃傷了。

  團團和圓圓悶聲點點頭,因為昨天『偷』了一個饅頭,今天奶奶罰她們一天不許吃東西。

  兩個小孩的肚子早就餓到開始胃疼了,此時手裡塞著食物,而且還是肉!

  小孩們看了一眼媽媽,媽媽沒給她們回應,她們也習慣了,忍著熱燙,把大蝦剝開,第一個兩個孩子齊齊塞到媽媽手上。

  楊小茹依舊沒有動作,仿佛什麼也沒看到,也沒有聞到。

  團團小聲說:「媽媽你快吃,這個好香,比饅頭還好吃。」

  在小傢伙的印象里,媽媽也帶她們抓過河蝦,雖然沒找到過這麼大的,但卻是記憶里少有的幸福快樂的時光,沒有奶奶和爸爸,她和媽媽還有妹妹,一起品嘗美食,真的很快樂。

  楊小茹不動。

  圓圓知道她媽媽有時候會陷入不吃不喝也不動的狀態,奶奶說,媽媽是犯了癔症了,爸爸說媽媽被鬼上身了。

  但姐姐說,媽媽只是困在回憶里,迷路了,等媽媽找到路就能清醒了。

  這時候她們就需要主動照顧媽媽,給媽媽餵飯。

  圓圓想起姐姐的話,直接拿起楊小茹手上那顆蝦仁,塞進她嘴裡,鮮香的食物進入嘴裡,楊小茹的嘴巴自動就開始咀嚼。

  她餓了太久,身體條件反射地兇狠攝取著食物,等胃裡填充進食物後,她迷茫地雙眼一晃恢復了清明,抿了抿嘴,油脂和香味在嘴裡漫開。

  她有些困惑,剛才發生了什麼,記憶里她才剛坐到火堆前,怎麼突然就吃起東西了,她好像丟失了這部分的記憶。

  揉了揉頭,只當自己是又發病了。

  「我來幫忙生火吧。」

  這時,江硯白也撿柴回來了,地上堆了不少樹枝,楊小茹埋頭將樹枝撿起來,放入火堆。

  看她終於有動作了,虞晚就指揮江硯白去烤魚,她把已經埋了半小時的叫花雞從土坑裡扒出來。

  剛扒出來是一團烤成黑炭的泥土團,用石頭砸開表層泥土,裡面荷葉經過烤制已經變成了黃棕色,隨著土塊剝落,熱氣和香氣一起爆發出來。

  深吸一口氣,「好香好香,還沒吃我都感覺自己魂要被勾走了。」

  江硯白手裡拿著烤魚的木棍,頭看向這邊叮囑:「你先放一放,別著急剝開葉子,小心燙到手,過個十分鐘再掀開荷葉,你過來先吃這些河貝,已經不燙人了。」

  河貝上放了辣椒油,小孩不能吃,楊小茹這個剛溺水的脆皮更不能吃。

  只能虞晚和江硯白享用了,虞晚吃一個,順手就拿起一個餵給忙著烤魚的江硯白,男人笑盈盈的,享受著心上人的投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