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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展示課前,從各懷鬼胎開始

  這四十八小時裡,格蕾絲體會到了什麼叫從天堂墜入地獄。

  那天在實驗塔里,她指尖確實亮起過一抹白光。

  雖然一閃即逝,但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讓魔法元素回應了自己。

  可問題是,從那天離開實驗塔開始,那道光就像一個過分吝嗇的奇蹟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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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上窗簾,熄滅魔力燈,遣走侍女,拒絕了晚餐。

  連宮廷那邊用渡鴉送來的例行問候信拆都沒拆就扔在一邊。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鐘擺聲。

  她坐在書桌前,一遍遍閉上眼,一遍遍構建法術位,一遍遍嵌入光亮術模型。

  可依舊沒有光。

  格蕾絲睜開眼,忽然覺得眼前黑暗竟然也會覺得刺眼得不行。

  會不會那天那點白光根本就不是魔法,是她太想成功了,想瘋了產生的幻覺?

  會不會先生說的失敗其實不是他標準太高,是因為他一眼就看穿了那根本不是成功?

  會不會她其實還是那個沒有魔力感知、沒有施法天賦、只配坐在宮廷長桌後頭給人理理文件的廢物皇女?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腦海里的法術位便瞬間崩散。

  過了好一會,她才慢慢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細細長長的,特別白,指甲修剪得一點毛病沒有。

  這是一雙多適合拿羽毛筆的手啊。

  適合在那些宮廷會議記錄上,寫下一行行漂亮工整的字。

  適合去翻公文,簽命令,把檔案理得整整齊齊。

  適合去當一個安安靜靜的、體面又永遠不會出錯的擺設皇女。

  可偏偏就是不像一雙能放魔法的手。

  格蕾絲忽然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她直抽氣,這才算清醒過來。

  先生明明警告過的,新魔法最忌諱在低環階的時候追求外在發光。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兩天一直在犯同一個錯誤。

  嘴上說著說服自己別為了證明不是個廢物而去死練,可實際上呢?

  每一次閉眼,心裡怕的還是自己又變回那個感知不到魔力的可憐蟲。

  她怕這一切的希望,到頭來只是先生看她可憐,給她施捨的一場錯覺。

  強迫自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全扔出去,格蕾絲重新閉上了眼睛。

  米婭那邊同樣在水深火熱中掙扎。

  每一次嵌入光亮術模型,最後不是失敗就是變成紅金色火花,甚至差點把眉毛燒了。

  她氣得想拿腦袋撞牆。

  她明明練的是光亮術,這怎麼回事啊老是變成火?

  米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她好幾次都想衝去實驗塔敲門,問先生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可手剛碰到門把手,她又縮了回來。

  先生說過,不要急著找他確認。

  先生還說過,失敗也是觀察的一部分。

  她不能因為一點火花就沒出息地跑去煩先生吧。

  那也太顯得自己是個廢物了。

  於是米婭只能把自己關在宿舍里,像一個發瘋的鐵匠一樣反覆重鑄。

  另一邊,學院實訓區。

  和偏僻安靜的實驗塔不同,實訓區哪怕到了晚上,也依舊鬧騰的不行。

  莫里斯·布魯斯特教授的辦公室就在這一片建築的最高層。

  助教敲門進來的時候,布魯斯特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書桌後頭的大皮椅里,手裡拿著塊軟布,慢條斯理地蹭著他那枚大魔法師徽章。

  「說吧。」

  布魯斯特連頭都沒抬,拿腔拿調地吩咐。

  助教抱著一疊記錄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

  「教授,按照您的吩咐,我這幾天留意了格蘭瑟姆教授那邊的情況。」

  布魯斯特這才懶洋洋地撩起眼皮問道:

  「有趣嗎?」

  助教斟酌了一下措辭。

  「就……挺奇怪。」

  布魯斯特嗤地樂了。

  「奇怪,這詞用得有點意思,接著說。」

  助教翻開手裡的記錄本,謹慎的說道:

  「格蘭瑟姆教授這幾天沒有申領任何額外施法耗材。」

  布魯斯特嘴唇上頭那兩撇精心打理過的小鬍子輕輕動了一下。

  「任何?」

  「他只讓行政處給補了一批白板和炭筆。」

  助教連連點頭說道,

  「什麼晶粉、火鹽、高階魔導墨水、引導石之類的都沒有。

  行政處那邊的單子查到底,也就只有他每個月按人頭領的那些個最基礎的配額。」

  布魯斯特的小鬍子又抖了一下。

  學院行政處給每位教授配發的基礎耗材,只能說是勉強夠看。

  那玩意就好比學生食堂角落裡不要錢的黑麵包一樣。

  倒也不是吃不死人,但凡是個正常教授要準備公開展示課,都不可能只靠那點破爛過日子。

  更何況喬瑟夫·格蘭瑟姆號稱自己搞的是一套什麼徹底顛覆時代的全新魔法體系!

  這簡直就像一個廚師宣布自己要發明大陸第一美食,結果廚房裡連調料罐都沒開封過。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布魯斯特忽然突兀的笑出了聲。

  「白板和炭筆。」

  他就像在咂摸一個什麼驚天大笑話一樣,拉長了聲調慢慢重複了一遍,

  「真不愧是理論派的大魔法師。」

  助教不敢接話,只能低頭繼續翻記錄繼續說道:

  「然後我去查了一下教學場地的預約記錄,考核塔、實訓區、魔力操控訓練室、法術實驗場,這幾天都沒有格蘭瑟姆教授的預約記錄。

  他沒有帶學生去過任何訓練場。」

  布魯斯特終於捨得放下手裡那枚擦得鋥亮的徽章了。

  「那他的實驗塔呢?」

  「檢測塔那邊的日誌顯示,格蘭瑟姆教授的實驗塔這幾天幾乎沒有明顯魔法波動。」

  「幾乎?」

  「有幾次極低強度波動。」

  助教說到這裡,表情也有點古怪,

  「但強度太低,持續時間也太短,檢測員也無法判斷具體情況,可能是暮光藤反應,或者小法術造成的輕微擾動。」

  布魯斯特臉上的嘲諷這下是徹底憋不住了,

  「好極了,也就是說,我們這位新魔法復興偉業的項目大負責人,在展示課馬上就要開始的節骨眼上不申領耗材,不進訓練場,不做實操訓練,連實驗塔里都沒有像樣的魔法波動。」

  助教乾巴地笑了笑。

  「從記錄上看,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那兩個廢物學生呢?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