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諾站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旁,身後只跟著兩名助手。
客輪的舷梯緩緩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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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來的是普通旅客,三三兩兩走向海關通道。
埃利諾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舷梯上方。
很快,兩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男人,出現在視野里。
根據之前紅羅方面提前傳來的資料,埃利諾很輕易就辨認出了他們。
走在前面的是安東·尤丁采夫,身材瘦削,看起來像個中學教師。
後面的尼基塔·布亞諾夫則體格壯實,圓臉絡腮鬍,典型的川系美人。
埃利諾迎了上去。
「尤丁采夫先生?布亞諾夫先生?」
他主動伸出手,「我是埃利諾·霍普金斯,負責你們本次的接待,歡迎來到諾頓聯邦。」
「你好!」
安東也伸出手,與埃利諾握在一起。
他的諾頓語帶著濃厚的羅西亞口音,但表達還算流暢。
在安東的身後,尼基塔悄無聲息觀察著眼前埃利諾。
即便從未見過本人,尼基塔依然一眼認出了對方。
因為這個人的照片,最近頻繁出現在紅色聯盟的內部簡報中。
埃利諾·霍普金斯。
總統特別助理。
白宮最受關注的年輕人物之一。
尼基塔事先完全沒有預料到,負責接待自己的,居然會是他。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非常合理。
說到底,埃利諾的職位並不高,他的權力來源於蘿絲芙的信任,而非職位本身。
這也就表示,他的身份,具有極強的靈活性。
不能因為是埃利諾來接機,就聯想這是否代表了聯邦的某種態度。
有點難纏啊……
尼基塔心想。
作為代表紅盟官方,與諾頓聯邦接觸的先驅者。
安東與尼基塔,身上自然是帶著任務來的。
【讓諾頓聯邦主動提出正式請求,邀請紅色聯盟派出一名有全權的高級代表,前來討論兩國關係。】
這是他們收到的最高指示。
必須要聯邦先開口。
高層對於誰先主動這件事,極為在意。
因為這不僅關係輿論,還代表著一種政治敘事。
【紅色聯盟沒有求著諾頓聯邦承認。】
【是諾頓聯邦終於意識到離不開紅色聯盟,才主動邀請紅色聯盟前來。】
聯盟高層,想看到這樣一種結果。
對此,埃利諾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更深一層。
在過去的這幾天,他反覆與系統核對各種細節,再結合前世見識過的各種案例。
埃利諾終於確定了紅羅這個政治實體,在外交存在的重要特點。
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
羅西亞人,非常要面子。
用正式的語言來說,就是他們很在意自己的大國位階。
為了維持這種位階,他們寧願付出極大的成本。
但如果你主動去維護他們這種面子,有時候也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回報。
前世的百億補貼勛多多,並不是一個笑話。
回到這次的接觸,也是一樣。
紅羅人員首次登上聯邦的土地,對於聯邦表現出來的態度,會比想像中還要敏感。
在了解這一點後,埃利諾便知道如何與他們相處了。
「車輛已經準備好了。」
埃利諾說道,「二位先去住所休息,下午再開始工作。」
「不必休息。」
安東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我們在船上睡得很好,可以立刻開始核查。」
尼基塔也在旁邊點頭。
「沒錯!先看人,再看東西!」
先看人?
埃利諾問:「你們想先見巴蘭尼科夫?」
「是的。」
安東說道,「照片和指紋,只能確認基本身份。」
「有些事情,我們必須親自向他核實。」
埃利諾看了兩人一眼。
看來紅羅方面,對待這次案件的態度,確實稱得上認真。
「那就上車吧。」
……
黑色轎車駛離港口。
安東坐在後排靠左的位置,公文箱始終放在膝蓋上,手掌壓著箱蓋。
尼基塔則坐在右側,一路看著車窗外。
大都會港區,是整個聯邦移民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街道兩旁,各種語言的招牌混雜在一起。
布列塔尼語、意第緒語、亞平寧語、波洛尼亞語。
其中也有不少西里爾字母。
麵包房、裁縫鋪、正教教堂、地下酒館。
某些建築的窗戶上,還掛著舊羅西亞帝國時期的雙頭鷹飾物。
安東與尼基塔看著窗外。
這些元素對他們來說,已經顯得有些陌生。
但他們並不懷念。
反而有一種奇怪的想法——
「是不是任何國家不要的東西,諾頓聯邦都照單全收?
「舊勢力、剝削者、叛徒、走狗、賣國賊、甚至是密教份子,他們全都要?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國家早晚要因此完蛋。」
兩人靜靜望著窗外,沒有再說話。
幾個小時後,車輛到達了華府監獄,關押巴蘭尼科夫的地方。
艾德嘉已經提前等在那裡。
簡單介紹過後,她沒有寒暄,直接帶著眾人穿過鐵門。
「巴蘭尼科夫被單獨關押。」
艾德嘉邊走邊說道,「他已經承認使用假護照入境,但拒絕說明護照來源。」
「軍火呢?」安東問。
「只承認經手,不承認知道具體來源。」
尼基塔冷笑了一聲:「所有走私犯都這麼說,不過請放心,我們知道怎麼讓他開口。」
幾人來到審訊室外。
隔著單向玻璃,可以看見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
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與紅羅檔案中的照片相比,他明顯老了許多。
但安東只看了一眼,便說道:
「是他。」
艾德嘉側過頭。
「確定?」
「你可以相信我們的專業性。」
玻璃後,巴蘭尼科夫似乎察覺到有人正在觀察自己,不安地抬起頭。
當安東與尼基塔走進審訊室時,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臉色驟然變白。
「你們是誰?」
安東在他對面坐下。
「你應該能猜到。」
巴蘭尼科夫盯著兩人胸前的證件,越看越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居然能引來這種人!
「契卡……」
巴蘭尼科夫的聲音中,透露出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巴蘭尼科夫,看來你的消息有些落後。」
尼基塔冷笑道,「我們已經改名了,現在沒有契卡,只有國家安全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