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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火槍(4k求訂閱月票)

  「或許那隻厲鬼的特性,凡是出現在其上方的人,都是被其詛咒標記,如果其他詭異力量想要侵蝕標記者,都會受到那隻厲鬼阻攔。」曲贊心中作出了一個猜測。

  總而言之,這個烈馬系縛厲鬼的操作,著實令他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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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逃走了?」娜布靈詢問道。

  曲贊點了點頭,他解開了其身上的束縛。

  娜布靈感激地道:「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因緣際會而已。」曲贊平靜說道。

  娜布靈眼神一黯,但很快提起精神,說道:「我阿爸是安多土司。閣下以後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這次救命大恩,娜布靈永不敢忘。」

  曲贊點了點頭,說道:「後會有期。」

  娜布靈說道:「閣下,您能摘下面具麼,我想看一看我的救命恩人是怎樣的?」

  曲贊擺了擺手,以作告別。他輕踢馬腹,菩提飛馳而出。

  傍晚時分,曲贊回到了屍駝寺別院。

  他剛一進入院中,還沒有喝完茶,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流娃趕忙去開門,一個女子走了進來,正是許久未見的圖雅。

  這位故去宗本的女兒,仍然如過去那般容光煥發,只是眼神深處有一抹揮之不去的哀傷。

  圖雅快步上前,朝曲贊行了叩拜大禮,說道:

  「曲贊格西拉,弟子圖雅奉誠前來拜謁。願上師法體安康,安住吉祥。」

  根據禮節,上師對世俗信女的跪拜,不回拜、不躬身,只行清淨回禮。

  威儀自持,面容溫和疏離。

  曲贊端坐洋氈,身形不動如山,只微微頷首,目光清淨無波,淡淡出聲:

  「不必多禮,無需拘謹,起身說話吧。」

  因為圖雅是南卡的姐妹,而且是他的供奉者,因此曲贊抬手,輕摩圖雅頭頂,這是一個最簡單的加持回禮。

  這是密地上師對世俗信眾最高且最得體的回禮,回賜吉祥,不折損威儀,又成全信徒恭敬。

  曲贊如果掌握更高的權柄或者修為,是可以通過這撫頂禮,賜予其祝福的。

  但是,現在他的境界修為,還沒有到那個層次,因此只是象徵性禮節。  受禮之後,圖雅側身坐到訪客氈墊上。

  「上師,您接受我的供奉,卻沒有蒞臨過我家。

  明天晚上就是新任東茲宗本的會面宴,在我家的莊園舉行,我想請您也參加。」圖雅恭敬說道。

  這大概就是他來的目的了。圖雅的家族,父親是宗本與寺內有舊,但是這份關係就沒有傳給她。

  圖雅與屍駝寺中的僧侶聯繫最多的,就是曲贊這位格西了。

  「這是讓我過去撐腰?!」

  曲贊身為格西,地位清貴,但是沒有足夠的僧官位分。

  「新任東茲宗本?」

  每一位宗本履職之後,都會有與本地頭面人物的見面會。

  受邀的要麼是轄區內的寺院成員,要麼是大小莊園主,亦或是宗政府的官吏,到場的都是本地頭面人物。

  「不過,宗本見面會不一般都在宗堡舉行麼,怎麼會在你家的莊園?」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圖雅苦澀一笑:「這是我阿媽邀請的。我阿爸死了還沒有多久,我阿媽就迫不及待地邀請別人。她想要找一個靠得住的人。

  那新任的宗本是從上面派下來的,沒有根基,我擔心。我阿媽是引狼入室。」

  她的語氣中有些酸澀的意味。

  「要是南卡還活著就好了。」圖雅說道。

  曲贊搖頭說道:「南卡就算在,他也幫不了你。」

  南卡雖然是他同父的兄弟,但是他的生母是一名農奴,他也不能繼承莊園土地、領屬農奴的權力,不能承襲貴族名分。

  「上師,請您明天來我家吧。」圖雅用懇切的眼神說道。

  曲贊點了點頭,說道:「好。」

  圖雅是她的主要供養者,如果她家被那旁人吞沒了,曲贊也等於少了一大塊財源,至少在這一塊。

  而且,自己過去最多只能量力而行。

  夜晚,曲贊進入色界中,獲得福澤密韻,加入了持律進度中。

  第二天,曲贊下午上完了梵文課,便是前往圖雅家的莊園。  ……

  圖雅家的莊園,本是已故東茲宗本的私產。

  三層主樓白牆赭邊,阿嘎土平頂被農奴反覆夯打打磨,在日光下泛出青亮的光。

  莊園外圍的夯土高牆矗立,牆角數座石碉樓,各有持弓的家僕守衛。

  莊園大門前的石板道上,僕從與家奴往來奔走。

  前來赴宴的人,皆是東茲宗一地的政教頭面。

  寺院的僧人,身披暗紅僧袍,由小沙彌捧著哈達隨行;

  各大莊園的莊園主、各村寨的村落頭人,宗府的官吏依次而至。

  每有貴客抵達,守在大門的家僕便高聲通傳。

  引著賓客穿過外院,登上二層主樓的主廳。

  底層的朗囊生等農奴只能遠遠候在天井,負責牽馬、搬運禮物,沒有資格踏入二層的宴飲大廳

  曲贊抵達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一身樸素的絳紅色僧袍,頭上戴著黃色法帽,緩步走入莊園。

  引路的家僕不敢怠慢,躬身在前領路。

  大廳內不少人的目光落了過來。

  本地的頭人雖然不認識曲贊,但是見到其年輕的面容,還有身上的衣飾,皆是過來躬身行禮。

  央金夫人站在廳內迎接賓客。

  她身著華貴密袍,袍子織金滾邊,頸間佩戴松石珊瑚項鍊,身姿挺拔,神色從容。

  舉手投足間,已然是這片大莊園的主事女主人。

  央金夫人用複雜的眼神望向曲贊。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年輕僧侶,不過只是一個學僧,聽說是從雜役僧爬上來的,比起南卡還不如。

  但是見到他頭戴的代表著格西尊位的僧帽時,她趕忙低首說道:

  「曲贊格西啦,承蒙您撥冗前來,寒舍蓬蓽生輝。」

  曲贊微微頷首,簡短應答:「夫人費心。」  圖雅站在母親身側。

  她一身素雅密裙,安靜垂立。

  見到曲贊,她眼底掠過一絲安定,收斂神色,跟著向曲贊欠身行禮。

  她沒有多言,只是飛快投來一個感激的目光。

  曲贊不動聲色,目光掃過廳內。

  主廳立著數根合抱粗的原木立柱,柱身繪著祥雲護法紋樣。

  地面鋪著厚實華麗的羊毛密毯。

  靠里的位置設一張高高的主坐墊,留給新任東茲宗本。

  牆面懸掛幾幅巨大唐卡,旁側釘著整張豹皮與虎皮。

  靠牆高大描金木櫃,陳列鎏金銅佛、銀質酥油燈與成套銀制杯盞。

  酥油燈在廳內處處點燃,暖黃光暈搖曳,混著酥油、密香與熟肉的氣息。

  侍從穿梭其間,擺放著青稞酒壺、酥油盒、盛著手抓肉的木盤。  「好華麗的莊園呀!」曲贊不得不讚嘆。

  他去過莊園不少,但是與圖雅家的莊園相比,著實少了些貴氣。

  廳內兩側沿牆擺放層層疊疊的坐褥,按照尊卑次序排布。

  曲贊則是被引著坐上高位。

  「這位僧人好年輕呀。」

  「什麼僧人,你看不出他的衣著麼,這位是格西大人,而且是屍駝寺的格西大人。」

  「格西?我兒子比他年紀還大,現在只是個貝恰瓦呢。」

  前來參加宴會的人,只有極少人見過曲贊。

  所以見到這位年輕的格西,都是大感詫異。

  雖然看著年輕,但憑著他的衣著地位以及周圍人對他的敬重,

  他們心中哪怕有再多的疑惑與不解,也都是壓在心中。

  能夠當上屍駝寺的格西,這本身就是地位崇高的象徵。  尤其是這麼年輕,未來的前途,那是不可限量呀。

  周圍有人想要上來搭話,曲贊皆是未理睬,他這次就是受圖雅邀請,來此走個過場。

  「上師!」旁邊一個人聲音響起。

  曲贊轉頭望過去,見到了一名女子,圓臉的姑娘,長相出眾,有著一雙清亮嫵媚的眼眸。

  正是家中做鹽商買賣的吉妙。

  「吉妙。」曲贊說道。

  「沒想到圖雅能將您請來。」吉妙雙手合十,朝著曲贊行了叩拜大禮。

  曲贊微微頷首。

  大廳之內,賓客往來寒暄,氣氛溫熱。

  今日這場宴席,終究不同於尋常貴族宴飲,是新任宗本履新的會面宴。

  本該設於肅穆莊嚴的宗堡大廳,卻被央金夫人挪至自家莊園,其意不言而喻。

  她要借官府命官蒞臨的體面,穩固自己家族的名望,坐穩這片土地。  防止一些人以為,頂樑柱的宗本去世,這個家族就是可欺的了。

  ……

  忽然,馬蹄聲與護衛的通傳聲傳來,清亮穿透滿堂喧囂。

  「宗本大人到——」

  聲音落下,整座大廳瞬間寂然。

  所有交談聲、杯盞碰撞聲盡數停歇,諸位莊園主與頭人、商賈紛紛起身垂立,躬身肅迎。

  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踏入廳門。

  新任東茲宗本桑朗,年近四十,面容黝黑,眉眼銳利如刃。

  一身制式密地官袍剪裁嚴整,暗紋章在酥油燈火光下若隱若現。

  腰間懸掛木印官囊,囊身鐫刻護法紋路,是正經的官家威儀。

  他身後緊隨兩名全副裝束的宗府親衛,腰佩短柄密刀,脊背挺直、神色冷峻。

  央金夫人即刻上前,身姿恭謹。  雙手捧起最上等的雪白哈達,躬身敬獻,語調端莊得體:

  「東茲全境僧俗、頭人、百姓,恭迎桑朗宗本大人蒞臨。寒舍有幸承辦盛宴,實屬大幸。」

  桑朗低頭,接過哈達,掛在脖頸。

  他走上正中高座,沉穩落座。

  曲贊端坐僧席,打量著這位新任宗本。

  此人相較於之前的宗本,多了幾分凜冽,絕非只會坐堂審案、徵收差役的文弱俗官,眼底藏著久經治亂的殺伐之氣。

  「今日設宴相聚,不為享樂應酬。我奉內廈政令前來東茲任職,首要之事,便是整肅地方,安定民心,平息亂象。」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神色愈發嚴肅。

  「諸位身在本地,應當心知肚明。近半年以來,整個鄰境皆不太平,盜匪猖獗,更有甚者,竟然連前任宗本都遭到盜賊襲殺!」

  「盜賊襲殺?看來官府沒有將才旺的真正死因傳出去,而是將其定性成盜賊殺人麼!」曲贊心中暗想。

  「先是山野盜匪聚眾橫行,劫掠商旅、搶奪村寨牛羊糧物,更有農奴暗地串聯頻發,抗差抗租、逃亡避役已成常態,滋生暴亂隱患……」

  聽到逃亡避役四字,曲贊感覺是指他,心中總覺得有些彆扭。  不過他經過長期的正念禪坐,已經是面不改色了。

  「……因此,特命我坐鎮東茲,從嚴整治。口頭應諾不足為憑。

  亂世需用重典,安民需仗利器。

  此次我自州中而來,並非空手赴任,特意帶來官家重寶,用以鎮撫山野,震懾匪盜,遏制亂民。」

  此話一出,滿堂皆起好奇之心。

  曲贊也是有些期待,能夠被宗本稱之為重器的會是什麼?

  在所有人的翹首以盼中,桑朗宗本示意身側親衛。

  一名親衛應聲上前,鄭重抬出一具裹著深色布的長形器物,緩步走到大廳中央。

  宗本親自起身,伸手掀開厚重布幕。

  一柄木杖出現在眾人面前,那木杖是由精鐵與木頭鑲嵌而成。

  那精鐵中空,是為一根鐵管。

  曲贊看得面色一驚,這玩意兒,怎麼看起來……像是前世藏地看到的火繩槍?!  「各位興許,有的不認識此物,乃是官造制式火槍。八十步到一百二十步都可以有效射殺。」

  「其中的鉛彈可以擊穿人體、牛熊厚皮軀體,能夠斃殺敵人。」

  桑朗掃視眾人,笑道:「大夥或許以為我是玩笑嗎,我就嘗試給大家看。」

  桑朗宗本走上前,親自接過這柄火繩槍。

  親衛遞上火藥囊、鉛丸與通條。

  宗本動作沉穩老練,不慌不忙裝填。

  先傾入定量黑色發射火藥,自槍口灌入,拿起長木通條伸入槍管,反覆搗壓夯實;再塞入一枚沉甸甸的圓鉛彈,繼續用通條壓實。

  而後掀開槍機處的蓋子,倒入細引火藥,合上藥池蓋。

  最後,親衛取來一段浸過硝水、緩慢陰燃的火繩,卡入夾口。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看得出桑朗熟習火器。

  「諸位看好。」

  賓客們屏息凝神,無人出聲。  桑朗宗本單眼貼近,穩住呼吸,瞄準遠處木靶。

  他手指扣住扳機,緩緩抬起火繩機的藥池蓋。火繩頭燃燒,火星醒目。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驟然炸開。

  巨大的衝擊波撲面而來,不少人下意識縮肩,捂住耳朵。

  一團濃白硝煙自槍口噴涌而出,滾滾散開。

  灼熱的火藥氣息瀰漫在大廳。

  幾乎同一時刻,遠處那面厚木靶板猛地劇烈震顫。

  一枚鉛丸狠狠釘入木板,木屑四下飛濺,木靶背面直接崩開一道裂口,鉛丸大半嵌進堅硬木料之中。

  片刻死寂之後,譁然四起。

  幾名年長的密兵臉色發白,向前挪了兩步,眯眼望向遠處靶板,心神震顫。

  他們熟知刀矛弓箭的威力,卻從未見過這般強悍的殺傷。  八十步開外,鉛丸依舊能深深鑿入厚木。

  「好強的威力……」有人低聲喃喃:「這等火器,不是尋常刀矛能抗衡。」

  桑朗宗本靜靜站在硝煙之中,握著槍托,神色不動。

  他抬手指向木靶:「看見這道創口了?這便是宗堡用來鎮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