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先付定金,但是我需要確認你能否勝任,你先去那布澤村外圍打探一二,查探出有用的信息向我稟告。
至於那布澤村在哪裡?我可以告訴你,它在東邊。至於具體的位置,這需要你去找。這是一場考驗。」
具體的位置,曲贊也不清楚。既然他付了錢,自然就可以讓這人去找。這能替曲贊節省不少時間。
那男子不假思索地點頭:「好的,老闆。」這傢伙熟練地順嘴稱呼。
其實,曲贊還是喜歡他一開始那種桀驁不馴的樣子,看起來更專業。但他也不好讓人恢復一下。
曲贊問道:「你如何稱呼?」
「老闆,你可以稱呼我夏巴。」面色兇狠的男子說道。
曲贊放下了五十兩的金條。
至於對方收了黃金不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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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贊並不擔心,畢竟大黑閻摩的餐桌上,還等著上菜呢。
如果夏巴真是貪圖他的黃金,曲贊還貪圖他身子呢。
…… 「你知道附近有什麼窮凶極惡的匪徒麼?」曲贊問道。
「匪徒?」夏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會在附近逗留,我膽子小,害怕遇到盜匪。尤其是那種異常殘忍,濫殺無辜的匪徒。」
「我可以保護您。你放心,這些都在您的五百兩僱傭費中。」夏巴說道。
曲贊可是要將人餵給大黑閻摩的,這場面不能讓外人看到。
「你不必保護。只要告訴我,他們出沒的地方,我避開就可以了。」曲贊說道。
「距此西北五十多里的當曲山一帶,那裡有馬匪出沒。
他們會劫掠外地的商隊與落單乘客,若是遇上他們,會被搶奪金銀,男子會被折磨至死,婦女則會受其強暴凌辱。
你只要不孤身經過那裡,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曲贊點了點,表示明白。
這些在江湖上混的人,果然是掌握著很多曲贊缺少的情報。
馬匪,他們的數量應該會超過十二個吧。曲贊心想。 得到想要的情報,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曲贊離開了房間。
……
桑煙瞎僧走了進來,向夏巴問道:
「怎麼樣?這麼快結束了?交易達成了?」
夏巴點頭道:「我剛剛開了五百兩黃金,將一隻厲鬼關起來。」
「五百兩,算是一個公道的價格。
畢竟,如今的黃金都被寺廟與大族壟斷,落到咱們這些江湖人手中的很少。」
「他另外報了一個價格。」夏巴對於這瞎僧也不隱瞞,說道:「他給了五百斤的報價。」
桑煙瞎僧瞳孔微縮:「那傢伙穿著簡單,我聽說他就點了一杯廉價的酸乳漿,竟然這麼有錢。說不定,是這次的厲鬼很棘手。」
「我看他的神態舉止,有一種上位者的鬆弛。這一身應該是變裝?」
「要查一查?」桑煙瞎僧挑了挑眉。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管他呢,我只想臨死前,給妻子兒女留些家產。我是窮了一輩子,窮怕了,半人半鬼,不想死後兒女繼續給人家為奴做婢。」
「他是誰不重要,能給金子就行。哪怕賺不到全部,一百五十斤的黃金,足夠我家三代的花銷了,我把這條命賣給他也值。」
夏巴出身貧賤,一次放牛的時候,滾入山谷,掉在了一片墳地,在那裡獲得了神異之力。
他起初用那神異之力給主家耕地,後來發現,越用身體越虛弱。
在一次趕集時,夏巴認識了一位引路人,她告訴夏巴,那是厲鬼的力量,使用的時候要節制,否則,很快就會死去。
他從那之後,就跟著那位引路人幹活,賺的不是口糧,而是黃金了。
「以後厲鬼越來越多,黃金價格也升得越快,賺上黃金,夠你全家用好幾代人了。」
夏巴從袖中伸出手掌,胳膊糊滿黑褐色的淤土,他自己的血肉已經腐爛殆盡,與泥壤糾纏。
已經是分不清哪裡是土,哪處是腐爛的肌體了。
唯有灰白的手骨從泥壤中戳出來,看起來異常邪性與嚇人。對於埋葬厲鬼,也卓有成效。
「澤布村麼?」夏巴馬上出去,騎上馬向東查探。
…… 曲贊輕鬆地離開了乃倉鍋莊。
「果然沒有花錢的不是,一次就解決了兩個問題。」
至於花黃金多了?
曲贊想了想,自己常年在寺院中,接觸的都是那些寺院與財主,對錢財的認知已經出現了偏差了。
黃金因其稀缺與特性,是管制之物。在寺院中流通與寺外流通的價值肯定是不一樣的。
曲贊有些低估了黃金對野生系縛者的吸引力。
但是他也不是吝惜摳門的人。
開個高價格,千金買馬骨,這樣才能吸引更多有能力的人。
而且畢竟讓人替自己賣命,他現在的身份地位,賺錢並不算難。
若是花個五百斤就可以抓到一隻事關帝釋天的厲鬼,曲贊還是覺得很賺的。
黃金,黃金再珍貴也沒有自己的命值錢。
…… 曲贊來到馬房,牽出了菩提,將裝著黃金的盒子連同鬼書用布包裹,出門尋找盜匪。
他準備去當曲山走一趟,希望能撞見不開眼的馬賊,那樣正好用來餵給鬼書。
防止那幫馬賊不敢動手,曲贊還是普通牧民打扮,帶著一副藥泥面具。
這是他之前的戰利品,可以阻隔自身的氣息。
戴上面具,防止馬上動作激烈,衣帽吹飛,露出自己的真容。
猙獰面具,烈馬狂奔,馬鞍處懸配著一把密刀,此刻的曲贊,已經完全看不出是一名僧人。
任誰也不會猜到,這會是一名儒雅隨和的知識僧。
很快,曲贊來到了當曲山附近,他騎著馬行走,尋找著那一夥殘忍異常的馬匪。
……
天上有些雪飄了下來,稀稀落落,很快就將大地鋪得一片雪白。
「這天寒地凍,路上沒有行人,估計馬匪也不會來吧。」
曲贊有些掃興,本來還以為,到這裡就能遇到馬匪,餵飽了大黑閻摩了事。 誰曾想,當你越想找一件東西,往往越不容易找到。
曲贊聳動著鼻子,忽然,嗅到一股鮮血焦臭的味道。
他看到遠處有煙火繚繞,還有這反光。
當即縱馬過去。
菩提速度極快,不到半刻便是馳到了坡上。
見到坡下,有一群披甲人將屍體投入火中。
那些披甲人身上穿著鐵片甲,頭戴鐵盔,盔頂有一根鐵條沖天,插著紅纓,盔沿垂下鐵片護耳。
「這個打扮是密軍卒伍?」
而那被投入火堆中的,卻是一個個盜匪屍體。
密軍卒伍護送著幾名貴族親眷。
在密地,貴族提前拿著文書,是可以向途經宗本調請士兵護送的。
曲贊看著地上痕跡,看起來是一幫馬匪想要搶劫隊伍,被隊伍中的密軍反殺了。 曲贊躍馬於坡上,自然也引得披甲人注意。
尤其是曲贊現在這幅模樣,騎著大馬,戴著猙獰面具,身上的披風落滿了白雪,這幅模樣看得人心中一寒。
密軍首領抽刀而出,指著曲贊說道:「還有馬匪!」
眾人集結軍陣,張弓搭箭。
如果這幫傢伙對自己射箭,那自己行使自衛,也不算心念纏結。
「住手,圖巴,這人孤身一人,會是馬匪麼?」人群中一個貴族女眷說道:「問一問,來者是誰?」
「是,姑娘!」圖巴應道。
那個被稱為圖巴的百夫長,大聲問道:「來者何人?」
「路過行人。」面具下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曲贊從坡上緩緩而下。
那女子開口,說道:「我們是安多土司的家人,閣下為何戴著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女子長得極為美艷,身姿挺拔。一頂珍珠巴珠橫架額前,細碎珍珠間嵌著綠松石,烏黑長髮分作兩股細辮垂於肩頭,辮繩纏繞深紅珊瑚珠粒,隨步履輕輕晃動。 她的肌膚瑩白雪膩,一雙眼眸漆黑沉靜,像冰封湖泊,目光清淡自持,帶著世代貴族的疏離威儀。
土司?
在密地許多家族部落,土司是一族之主,職位世襲,一名土司擁有司法權,擁有土兵,平時放牧務農,戰時徵召參戰。
一名土司擁有上千的戰士,約等於是一方土皇帝。
土司住在官寨,那是高大石砌的多層碉樓,是領地權力中心。
曲贊只了解土司的權力,但是對於具體有哪些土司,他並不清楚。
「天寒地凍,孤身一人在外。帶面具一為防風,二為震懾盜匪!」面具下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閣下不是盜匪?」那女眷高聲說道。
坐在馬上的曲贊搖了搖頭。
圖巴低聲說道:「這人真是憨蠢天真,以為戴著面具就能嚇倒殺人不眨眼的盜匪?」
曲贊騎著馬靠近,他仿佛沒有見到周圍人的嚴陣以待,看著地上的盜匪,全都死了。
而且,極少有屍體完整的。 鬼書需要的是血肉靈魂,也就是活人。
曲贊望向圖巴他們,心中暗叫可惜。自己好不容易來一趟,惡人全都被幹掉了。
但是對於圖巴他們,曲贊倒也不好下狠手。
「這附近還有別的盜匪麼?」曲贊問道。
圖巴冷冷道:「自然還有,紅鬍子你聽說過麼?那可是一位巨匪大寇,他最近是流竄在這附近。」
圖巴想用惡名昭彰的盜匪嚇一嚇這個懦弱且膽小的傢伙。
曲贊搖了搖頭,說道:「紅鬍子是誰?」
圖巴聽到這個反問,微一錯愕:「你這傢伙從那犄角旮旯蹦出來的,連『五胡十匪』都沒聽說過?那可是能止小孩夜啼的惡匪。」
「紅鬍子是一位知名大寇,麾下有千人騎兵,自稱『馬上可汗』、『紅鬍子首領』。」那女子溫言介紹道。
曲贊一直沒有接觸江湖草野之事,對於黑道幾乎沒什麼了解。
「原來如此。」曲贊說道。
「閣下對於江湖之事一點也不懂,就敢在外行走。」 圖巴現在是完全確認了,眼前這傢伙確實不會是盜匪。
「你們有這麼多人,恐怕盜匪也不敢襲擊。」曲贊說道。
圖巴傲然道:「那是自然,敢碰我們的人,這就是下場。」他揚起下巴指了指地上屍身。
忽然,他想起什麼轉口說道:「但是,我們不會隨意收留其他人同行。」
那女子說道:「這位先生如果孤身一人,倒不如與我們同行,有個安全照應。」
「娜布靈小姐。」圖巴說道。
曲贊搖了搖頭,正想要拒絕。他本想說:「跟著這麼多人,說不得,別的盜匪都不敢接近。」
但是看著地上的那些橫屍,他想起了忽略了什麼。
「有這些身著甲冑的密兵護衛,那些小股盜匪,應該遠遠避開才是,又怎麼敢襲擊呢。」
那只有一種可能,這幫人被盯上了。
「那就意味著,後面還會有盜匪襲擊。有魚餌,總比漫無邊際地找要好一些。」
他本來想離開,想到這裡身形一頓,說道: 「那就多謝娜布靈小姐。」
反正來都來了,他打定主意,幹掉十二個盜匪,餵飽了鬼書再走。
……
卻說與此地相隔五里的深山中,一座洞穴中。
外面冰寒落雪,洞中卻是升起火來,烤得洞穴暖融融的。這洞穴入口極窄,裡面卻是甚是寬闊。
岩洞中有數座溫泉咕咕流淌,蒸騰出熱氣,讓這巨大的洞穴,溫暖如春。
洞穴中間的木椅上,一張白色老虎皮披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皮甲的男子,雙臂筋骨虬結,手掌布滿老繭與刀疤,一看就是久經沙場之人。
他腰間懸佩著一把寬刃彎刀,彎刀的末端是一個骷髏鬼頭,散發著煞氣。
「首領大人,你這當曲山的岩洞真是個洞天福地呀。」那佩彎刀男子大馬金刀坐著,兩邊各摟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
他對著躬身在下的一個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原來就是當曲山盜匪的首領。
他是一個沒落小貴族,見識廣博,家族衰敗後,入伙當了馬匪,憑藉著計謀與狠辣,一路平了周圍的山頭,當上了首領。 但是,今天面對眼前這個鳩占鵲巢的悍匪,他是半點首領的傲氣都沒有。
因為這人乃是五胡十匪之一,彎刀匪統領,阿勒楚。
「你的部下,這次要是把那女人拿了來,你以後就不必窩在這裡,跟我去縱橫天下如何?」
曲山匪首說道:「有如此殊榮自然是好的!小人一定跟隨統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快,一個同樣腰懸彎刀的匪徒走了進來,說道:「大哥,當曲山的這幫小賊沒有用,全軍覆沒了。」
當曲山匪首聽聞,身形一震,心頭在滴血呀,那些都是他的骨肉兄弟呀,這也沒買上價,就都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