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老婦人的記憶中,曲贊看到了石龍等人的被關押的地方。
他順著記憶中的位置,找到了離著不遠的山洞。
果然,見到了石龍等人。
他們這一行人被綁在了樹上。
其中有一個人倒霉地被開膛破肚,取走了腸子。還有一個人被燒成了骨灰。
其餘人被綁在這裡,如果曲贊沒有及時過來,這些人也會成為老婦人的祭品。
石龍已經是多日沒有進水與食物了,嘴唇焦干,整個人餓得有些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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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見到曲贊出現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幻覺。
當他完全確信的時候,石龍激動說道:「上師大人,上師大人!救我們呀,那個老巫婆襲擊了我們,還把我們的藥劑都搶到了這裡。」
他指著遠處的密林,果然那裡有馬車。
「嗯,沒事了,那個老婦人已經死了。」曲贊平靜地說道。
曲贊割開了綁著石龍的繩子,讓他把其他人都給救出來。 他則是進入了山洞中,從裡面取出了一個羊皮包裹,
羊皮包裹中有二十兩黃金,還有一些珠寶,還有一個黃金的盒子。
打開盒子,見到裡面所放著的,就是老婦人珍藏的記錄著鬼藥的秘典。
他打開包裹,見到了那本厚厚的秘典。
那秘典的封皮是鞣製後的淺黃褐色,近距離可以看到淡淡的毛孔紋路。上下封面還有人骨鑲嵌成咒文。
上面的文字字跡深淺斑駁,多處血墨滲入皮里,凝成暗斑。
整本書十分的陰冷邪性。
「這是一本人皮裝幀的書?」曲贊下意識有這個想法。
但是他注意到,這件秘典被放在了黃金盒子裡。
「不,人皮沒有這麼邪性與可怖,這恐怕是鬼皮。」
由於時間倉促,曲贊也不細看,重新將之放在黃金盒子裡。將黃金與珠寶一併都收好。
曲贊在那皮囊中,找到了一些書信,那是老婦人與自己兒子旺堆的通信。 「嗯,有了這些證據,兩人應該就能聯繫起來了。」
曲贊走出了山洞。
此時眾人都已經解救了出來。
石龍說道:「上師,我們現在該當如何?那個老毒婦已經死了,那我們繼續押送藥劑麼?」
曲贊說道:「你們先跟我回去,這次襲擊你們的毒婦是屍駝寺旺堆格西的母親。」
眾多保鏢隨從,聽到屍駝寺格西的名頭,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被開膛破肚的傢伙,死了恐怕也是活該了。
「我們要為無辜者主持公道。」曲贊正義凜然地望向眾多保鏢。
眾人都是啞然,不敢言聲。
石龍看了看曲贊的臉色,知道他的用意,大聲對眾人說道:「你們怕什麼。拯救咱們的這位高僧,同樣是屍駝寺格西,而且地位遠勝於那什麼旺堆。」
「上師,您說怎麼辦,我們全聽您的!」石龍高聲說道:「上師,請您為我等主持公道。」
他說著叩拜了下來,眾人聽聞,也都是跟著跪拜。 ……
曲贊與果措等人匯合。
果措他們剛剛見到騎在馬上的曲贊消失,這時候,又見到他突然出現,而且將眾人都解救了出來,又感震驚,又感歡喜。
……
一行人很快回到寺中。
曲贊現在已經在內院屬於摩訶院的人,自然直接找到倉央空海。
在那之前,他先將獲得的皮囊送回了自己的別院中。
……
「上師,那旺堆格西為人陰險歹毒,為了除掉弟子,命令其母設下圈套,殘害弟子。」曲贊有些委屈又有哀痛地說道:「證據確鑿,請上師為弟子主持公道。」
「旺堆格西,他是內四院的人麼?」倉央空海皺了皺眉,開口詢問。
「他應當不是。」曲贊說道。
倉央空海立刻招了侍從僧,說道:「你去查一查,那個叫做旺堆的格西,是不是內四院的人,有沒有系縛鬼神?」 那侍從僧出去,不一會兒,就回來,說道:「上師,他不是內四院的格西,是戒律院的一名格西,沒有系縛任何鬼神!」
「那就直接處決。」倉央空海說道:「意圖傷害比丘,褫奪了他的格西學位,直接打入雪監獄,投入蠍子洞,作為最終懲戒。」
「是!」那名侍從僧直接領命出去。
……
這一下乾脆利落的處決,比曲贊預想的還要簡單。他還準備了一大摞證人呢,還準備很多說辭。
沒想到,倉央空海一句話,就解決了一名格西。
「嘉措,你放心,那位格西犯下四波羅夷戒之一的殺人大罪,而且還是一名比丘,這無疑是大罪中的大罪,我一定為你主持公道。」倉央空海說道。
「多謝上師。」曲贊雙手合十行禮。
……
雪監獄位於屍駝寺腳下的雪城內,那裡是低矮的石牢,深入凍土之下,十分得寒冷閉塞。
曲贊跟隨著那名侍從僧來到了雪監獄。
他親自過來,就是要確認那個旺堆真正被懲罰,而不會被人包庇,留下隱患。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整個屍駝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這裡可是徹頭徹尾的人治地方,誰知道會不會被放走。
曲贊說道:「侍從大人稟公監法,辛苦了,就讓小僧陪你一同做個見證。」
那侍從僧年紀有四十多歲,法名喚作本森。
雖然沒有擔任僧官,但因他是倉央空海的親信,所以地位也很高。
本森報以微笑,說道:「嘉措格西肯賞臉,那就與我一起去監法吧。這位旺堆格西仗著戒律院主的寵愛,為人驕橫蠻暴……」
當本森說道寵愛兩字時,格外加重了讀音。似乎那寵愛超出了普通的師徒關係。
雪監獄位於極深地底,如果不是親身而來,曲贊都不知道,原來整個屍駝寺的下方,有這麼一處極為陰冷苦寒的凍土所在。
兩名鐵棒喇嘛押著旺堆,進入雪監獄。
旺堆喊道:「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戒律院的格西,你們沒有資格抓我。」
旺堆身形魁梧,滿臉虬髯,形貌雄健威武。
「我是堂堂格西,我要見戒律院主大人!我是院主大人的弟子。」旺堆吼道:「你們幫我向戒律院主稟告,我是被冤枉的。」 兩名鐵棒喇嘛顯然有些猶豫,畢竟如果此人與戒律院主有舊,多少還是要通稟。免得以後,他們因過錯而受到牽連。而且,這到底是一位格西,地位不低。
曲贊這時候對侍從僧說道:「上師,您看?」
見曲贊是個眼睛裡不容沙子的。
那名侍從僧大聲說道:「此人已經是被長老褫奪了格西學位,只是一名犯僧,又有何資格見戒律院主大人。鼓唇弄舌,直接投入蠍子洞裡。」
聽到投入蠍子洞,旺堆本來還強硬的臉上,登時顯出驚恐神色。
旺堆說道:「不不,嘉措大人,我是被冤枉的。不是我要害你的。可以和解麼,我願意賠償你的損失。」
蠍子洞位於雪監獄北側,是一處垂直石坑。
坑深約兩丈,四壁是粗糙凹凸的裸岩,岩壁結著一層白霜與濕滑青苔。坑底凹凸不平,散落多年積攢的碎石、乾枯薄骨片。
洞內永遠沒有自然光,空氣凝滯陰冷,瀰漫土腥、腐臭味。
岩縫棲息大量高原毒蠍,藏匿在石隙暗影里。
蠍子洞的石板被掀開,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旺堆尖叫著想往後退,但是架不住兩個執行的鐵棒喇嘛身高體壯。 直接就要將其扔入蠍子洞中。
……
就在這是,外面一個聲音傳來,那聲音有些威嚴,說道:「住手。」
當那聲音出現的時候,眾人都是一驚。一個下巴留著鬍鬚的矮小老頭走了進來。
那老頭身披著深紅色大氅,布料厚重如同毛氈,頭上戴著五佛冠。氣度威儀,頗為尊貴。
那老者一雙三角眼,眼神凌厲,不怒自威。
「師父,您來了,您要救弟子呀。」旺堆嚇得僧裙都被尿濕了。
來者正是戒律院院主貢噶次成。
「孽障,我來此是主持公道,不是來偏袒你,更不會冤枉你。」貢嘎次成用一種凌厲的眼神望向旺堆。
「是啊,弟子是被冤枉的。」旺堆說道。
貢嘎次成對本森頷首,說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沒弄清楚,旺堆是全院格西,不是普通的牧民農奴,怎麼能不經審判的投入蠍子洞。還是要調查一番。」
曲贊說道:「旺堆夥同他的母親,將我引出寺外,意欲殺害於我,為了那個傳召格西的考核名額。我有果措格西以及諸人作證。」 「我已經詢問過了,他們是被一群邪祟行屍圍攻,又如何與旺堆的母親扯上關係?你說是旺堆母親害你們,有什麼證據麼?」
貢嘎次成不愧是戒律院的院主,三言兩語間就找到了漏洞。
旺堆母親沒有被帶回來,那說明多半是死了。
若是通靈死人,需要布置儀式。
這就拖延了時間,足夠貢嘎次成從中做手腳……
「先把他關在雪監獄裡,待審查清楚了,再做定奪,商量賠償。」
貢嘎次成衣袍一揮,也不去看其餘人,他這不是商量,而是作為一院之主的命令。
侍從僧本森瞥了眼曲贊。
聽貢嘎次成的口氣,就算是旺堆與殺曲贊有關,那也會用黃金作為賠償。
旺堆額頭滿是冷汗,嚇得幾乎虛脫,站都站不穩了。
他已經站在了蠍子洞邊緣,僧裙的邊角都掉入了蠍子洞,人卻被硬生生保了下來。這簡直就是從鬼門關晃了一圈。
旺堆突然感覺到站立不穩,有一股力量牽扯向下,令他跌了下去。 「啊!」他大叫了一聲,竟然直接掉進了蠍子洞中。
這一下變故,令所有人都感意外。
坑洞裡面極深,底部又是堅硬的石頭。
從中傳來了一陣骨骼斷裂之聲。
旺堆掉入蠍子洞,立刻摔斷了骨骼,摔傷之後無法站立攀爬,只能蜷縮坑底,任由毒蠍持續蜇咬,緩慢中毒潰爛而死。
貢嘎次成立刻走到甬道盡頭,見此情狀,快步奔了回來,怒道:「這是怎麼回事?」
那兩名鐵棒喇嘛嚇得立馬跪地,說道:「上師,這不關我們的事,是旺堆格西,沒有站穩自己摔了進去。」
「混帳,怎麼可能這麼碰巧。」貢嘎次成暴怒回頭,怒視向曲贊與侍從僧本森,說道:「是你們,你們動了手腳。」
本森波瀾不驚地說道:「院主,這是哪裡的話,我們隔著那麼遠怎麼動手腳。」
「你們動用了鬼神之力!」貢嘎次成說道。
「院主大人,你有什麼證據麼?」曲贊反唇相譏道。
他用的就是剛剛貢嘎次成的話語。 蠍子洞中,傳來了旺堆的悽慘哀嚎之聲,說道:「救我呀師父,救我。」
「上師,既然上天罰了,我也就不追究了。」曲贊對侍從僧說道。
侍從僧說道:「如此最好,嘉措格西,你果然有仁慈之心。」
兩人這一唱一和,氣得貢嘎次成有氣也無處灑。他想要動手,但是考慮到侍從僧的身份。
貢嘎次成說道:「救上來也是個廢人了,就讓他死在裡面吧。」說完,拂袖而去。
過一會兒,曲贊確認旺堆死透了,這才說道:「大人,我們走吧。」
曲贊與侍從僧一起拾階而上,走出了陰濕冰冷的地道,剛一出來,陽光灑在身上,感覺到暖洋洋的。
曲贊說道:「多謝大人監督,才沒讓一個惡人逃脫。」
「萬事所行,皆有代價。」本森淡淡說道,一語雙關,意有所指。
這次拂了院主的面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鬼會吃人,人也會吃人,曲贊要是被人算計了,不找回來,就會被人認為軟弱可欺。
到時候,就會被人算計,吃干抹淨。 曲贊此時沒有落在蠍子洞裡,站在蠍子洞外,靠得從來不是別人的憐憫與施捨。
他輕輕撫了撫左臂,說道:「是的呢,皆有代價。」
本森跟隨在倉央空海身邊,作為侍從,自非等閒之人。
別人或許沒看清,但是他看得清楚。
那蠍子洞中,有一隻鬼手伸出,將旺堆硬生生扯進了蠍子洞中。
「行事果決,心如金剛,堅不可摧。
若是常人,在院主的權力壓力面前,恐怕已經退步了。
怪不得,這麼年輕就能爬上來,也是個狠人。」
本森心中對這年輕的僧人,如此品評。
「不怕得罪人,敢殺敢拼,這樣的孤僧狠人,算是倉央大人最為鍾愛的。」本森心中暗道。
……
曲贊行走在陽光之下,他仍然是那個書卷氣很重的僧人。 解決了旺堆之後,便是回到了別院,他打開了黃金盒子,好好查看這件鬼皮秘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