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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巨響鑽入耳膜,仿佛驚濤拍岸,葛志雄腦海陷入空白,待恢復清明後,青鋼劍已經碎成五六節,自己雙掌卻還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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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一道極強的勁風,朝面門點來,他眼皮狂跳,連忙變掌招架。
「巨浪滔滔,關陽少焦!」
李漁左手早已出袖,拇指朝前點去,內勁從少焦穴湧出,相距太近,生死剎那,葛志雄尚未蓄滿內力,指勁已至。
「要的就是現在…」
「轟」地一聲,血肉橫飛,掌心中間赫然出現一個能漏過雞子的大洞。
「擋不住了,來不及了,已經結束了…」
葛志雄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敗了。
年少時一念善良,出手收留一個身受重傷的神秘老者,得其傳授『黃鶴九天』,煉成第四重後,同境界就少逢敵手。
但在這股內力面前,卻仿佛棉絮遇上火炭,只能眼睜睜看著指力穿過手掌,如槍破盾!
「小無相功,果然玄妙。」
李漁心裡也大感意外,內功為體,外功為用,生死大戰間,如同鐵錘,體用兩道持續融合,以小無相功催動落魄指,威力提升了一個大台階。
「噗!」
一聲略帶沉默的脆響。
就似春雨過後,竹筍拔節,平淡中蘊藏著生死。
「葛大哥…」
滿戰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葛志雄直挺挺倒地,望向天空,正逢狂風吹過落葉,如同一隻黃鶴引頸高鳴,漸漸飛向遠方,他雙耳淌出溫熱液體,目光渙散,眉心留下一處拇指粗細的血孔。
西漕門一眾弟子如喪考妣。
「教主神功蓋世,戰無不勝!」
郭蟹興奮大叫,晃動神龍大旗,瞬間蓋過對面的『漕』旗。
「大勝!」
「無敵!」
神龍教這邊立刻爆發出喝彩聲,驚濤駭浪,此起彼伏,鋼刀刷刷舉起,如兩百面磨得發亮的銅鏡,照人面,照人心,四周林間的觀戰者,此時皆為這股氣勢震懾。
對於江湖勢力而言,勝利是最好的補藥。
傅容面露欣然,這戰贏了,神龍教將邁上一個大台階,名聲勢力今後不止局限於姑蘇,太湖沿岸、兩浙路、乃至天下武林。
「踏太湖波,破青雲莊…」
那日在魚龍堂上說的話,或許有朝一日真能實現,她慢慢扭頭,看向西北方向,一個楓樹下站著的灰袍漢子,眼裡閃過恨意。
「鄧百川!」
傅容早就看見了,卻只能裝作沒看見。
贏下這場前,她怕為教中招來強敵,連正視仇人一眼的資格的沒有。
鐵鶴、劉瑞龍丐幫一行走到黃楓谷中間時,葛志雄的屍身已經被抬走,西漕門再無可與李漁匹敵的高手,旗倒人散,很快離開黃楓谷。
劉瑞龍環顧四周,高聲宣布:「神龍教勝。」
丐幫算是為黃楓谷之戰,作了章句,至於之後的事,就在當事兩家。
葛志雄名為副門主,其實是頂天梁,他一死,西漕門便成了沒牙的老虎,想再控制能帶來莫大財源的漕河幾無可能。
李漁此時也認出矮胖老者,拱手道:「見過鐵老先生。」
他早聽傅容講過,鐵鶴仁厚俠義,與陳佑春完全是兩路人。
「李教主好強的指力!老頭子若年輕個二十歲,真想同你較量一番。」
鐵鶴笑著看著年輕人,露出欣賞之色,以往他總覺得容貌俊美之人,多少有些靠不住,經過兩樁事後,這才明白不能以貌取人啊。
「武功高倒也罷了,難得你能秉持一顆俠義之心行事。」
李漁知道他在說無錫之事,笑道:「俠義不敢當,我也是剛好撞上了,人生在世,有所不為,有所必為而已。」
鐵鶴笑道:「為之前,可以靠一腔熱血,為之後,還得弄清楚對方底細才好。」
李漁目光微變。
他夜探金鰲島也是此意,出來後,只是覺得譚家占據地利,依仗人多勢眾,並無特殊之處,但鐵鶴這麼說,看來其中有隱情。
「譚家近年來已經收斂許多,早年間,洗劫來往客商,手段毒辣,結仇甚多,譚伯雄資質平庸,但金鰲島巋然不倒,你可知是為何?」
「請老先生指點。」
「看來你真不知道。」
鐵鶴沉默半晌,說出一個名字。
「譚天通?」
「此人今年八十有餘,傳聞他早就達到『後天』返先天』的境界,雖然年邁,但氣血穩固,實力強橫,這些年不乏正義之士,圖謀金鰲島,欲合力剷除這顆毒瘤,最後統統為一高手所殺,多半是譚天通。」
「後天返先天,一流大高手…」
李漁微微皺眉,他真沒料到,金鰲島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個厲害人物。
鐵鶴問道:「怕了?」
李漁輕輕搖頭,道:「遇上我,是他的壽數到了。」
「哈哈哈…」
鐵鶴大笑,他倒沒覺得李漁狂妄。
人在年輕時,都沒有幾分逆潮而上搏擊惡龍的心勁,指望到老能有什麼出息嗎?
何況,他剛剛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兩人正說笑間,忽然同時轉目,看向西南角山坡上,走來一行人,為首的灰袍漢子,身形高壯,形似寺廟你的鐵鐘,他先對鐵鶴拱手道:「鐵老舵主。」
鐵鶴還了一禮,笑道:「鄧莊主,別來無恙啊。」
鄧百川繃著臉,問道:「貴幫的事辦完了嗎?」
鐵鶴神色不變,輕笑道:「辦完如何,沒辦完如何?」
鄧百川微微抬頭,淡然道:「近來江湖上傳什麼,百年修得慕容復,十年修得李神龍,有人玷污慕容家的威名,鄧某身為下屬,主辱臣死,自然要出來問一問的!」
「鄧大哥…」
阿碧沒想到,風波竟因自己隨口一說而起,下意識要出聲解釋。
鄧百川抬手,止住她的話頭。
阿朱忙拉住了阿碧,低聲微語:「無論如何,我們都是慕容家的人,鄧大哥也並非不講道理的人,先看看再說。」
鐵鶴想了想,皺眉道:「這話只怕是有心人傳出的挑撥之言。」
「或許吧。」
鄧百川不否認,也不在乎,他的意思很明確,只想告訴武林,並非什麼臭魚爛蝦都能碰瓷姑蘇慕容的。
「他們的恩怨不該牽扯慕容家,既然牽扯了,就得有個說法,就像…有人貶低喬幫主,鐵老舵主肯定也無法熟視無睹。」
鐵鶴不好說話了。
李漁開口道:「鄧莊主要什麼說法?」
鄧百川看了眼空中飄揚的大旗,冷笑道:「很容易,接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