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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八月十四,杏林之戰(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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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巨響鑽入耳膜,仿佛驚濤拍岸,葛志雄腦海陷入空白,待恢復清明後,青鋼劍已經碎成五六節,自己雙掌卻還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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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一道極強的勁風,朝面門點來,他眼皮狂跳,連忙變掌招架。

  「巨浪滔滔,關陽少焦!」

  李漁左手早已出袖,拇指朝前點去,內勁從少焦穴湧出,相距太近,生死剎那,葛志雄尚未蓄滿內力,指勁已至。

  「要的就是現在…」

  「轟」地一聲,血肉橫飛,掌心中間赫然出現一個能漏過雞子的大洞。

  「擋不住了,來不及了,已經結束了…」

  葛志雄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敗了。

  年少時一念善良,出手收留一個身受重傷的神秘老者,得其傳授『黃鶴九天』,煉成第四重後,同境界就少逢敵手。

  但在這股內力面前,卻仿佛棉絮遇上火炭,只能眼睜睜看著指力穿過手掌,如槍破盾!

  「小無相功,果然玄妙。」

  李漁心裡也大感意外,內功為體,外功為用,生死大戰間,如同鐵錘,體用兩道持續融合,以小無相功催動落魄指,威力提升了一個大台階。

  「噗!」

  一聲略帶沉默的脆響。

  就似春雨過後,竹筍拔節,平淡中蘊藏著生死。

  「葛大哥…」

  滿戰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葛志雄直挺挺倒地,望向天空,正逢狂風吹過落葉,如同一隻黃鶴引頸高鳴,漸漸飛向遠方,他雙耳淌出溫熱液體,目光渙散,眉心留下一處拇指粗細的血孔。

  西漕門一眾弟子如喪考妣。

  「教主神功蓋世,戰無不勝!」

  郭蟹興奮大叫,晃動神龍大旗,瞬間蓋過對面的『漕』旗。

  「大勝!」

  「無敵!」

  神龍教這邊立刻爆發出喝彩聲,驚濤駭浪,此起彼伏,鋼刀刷刷舉起,如兩百面磨得發亮的銅鏡,照人面,照人心,四周林間的觀戰者,此時皆為這股氣勢震懾。

  對於江湖勢力而言,勝利是最好的補藥。

  傅容面露欣然,這戰贏了,神龍教將邁上一個大台階,名聲勢力今後不止局限於姑蘇,太湖沿岸、兩浙路、乃至天下武林。

  「踏太湖波,破青雲莊…」

  那日在魚龍堂上說的話,或許有朝一日真能實現,她慢慢扭頭,看向西北方向,一個楓樹下站著的灰袍漢子,眼裡閃過恨意。

  「鄧百川!」

  傅容早就看見了,卻只能裝作沒看見。

  贏下這場前,她怕為教中招來強敵,連正視仇人一眼的資格的沒有。

  鐵鶴、劉瑞龍丐幫一行走到黃楓谷中間時,葛志雄的屍身已經被抬走,西漕門再無可與李漁匹敵的高手,旗倒人散,很快離開黃楓谷。

  劉瑞龍環顧四周,高聲宣布:「神龍教勝。」

  丐幫算是為黃楓谷之戰,作了章句,至於之後的事,就在當事兩家。

  葛志雄名為副門主,其實是頂天梁,他一死,西漕門便成了沒牙的老虎,想再控制能帶來莫大財源的漕河幾無可能。

  李漁此時也認出矮胖老者,拱手道:「見過鐵老先生。」

  他早聽傅容講過,鐵鶴仁厚俠義,與陳佑春完全是兩路人。

  「李教主好強的指力!老頭子若年輕個二十歲,真想同你較量一番。」

  鐵鶴笑著看著年輕人,露出欣賞之色,以往他總覺得容貌俊美之人,多少有些靠不住,經過兩樁事後,這才明白不能以貌取人啊。

  「武功高倒也罷了,難得你能秉持一顆俠義之心行事。」

  李漁知道他在說無錫之事,笑道:「俠義不敢當,我也是剛好撞上了,人生在世,有所不為,有所必為而已。」

  鐵鶴笑道:「為之前,可以靠一腔熱血,為之後,還得弄清楚對方底細才好。」

  李漁目光微變。

  他夜探金鰲島也是此意,出來後,只是覺得譚家占據地利,依仗人多勢眾,並無特殊之處,但鐵鶴這麼說,看來其中有隱情。

  「譚家近年來已經收斂許多,早年間,洗劫來往客商,手段毒辣,結仇甚多,譚伯雄資質平庸,但金鰲島巋然不倒,你可知是為何?」

  「請老先生指點。」

  「看來你真不知道。」

  鐵鶴沉默半晌,說出一個名字。

  「譚天通?」

  「此人今年八十有餘,傳聞他早就達到『後天』返先天』的境界,雖然年邁,但氣血穩固,實力強橫,這些年不乏正義之士,圖謀金鰲島,欲合力剷除這顆毒瘤,最後統統為一高手所殺,多半是譚天通。」

  「後天返先天,一流大高手…」

  李漁微微皺眉,他真沒料到,金鰲島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個厲害人物。

  鐵鶴問道:「怕了?」

  李漁輕輕搖頭,道:「遇上我,是他的壽數到了。」

  「哈哈哈…」

  鐵鶴大笑,他倒沒覺得李漁狂妄。

  人在年輕時,都沒有幾分逆潮而上搏擊惡龍的心勁,指望到老能有什麼出息嗎?

  何況,他剛剛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兩人正說笑間,忽然同時轉目,看向西南角山坡上,走來一行人,為首的灰袍漢子,身形高壯,形似寺廟你的鐵鐘,他先對鐵鶴拱手道:「鐵老舵主。」

  鐵鶴還了一禮,笑道:「鄧莊主,別來無恙啊。」

  鄧百川繃著臉,問道:「貴幫的事辦完了嗎?」

  鐵鶴神色不變,輕笑道:「辦完如何,沒辦完如何?」

  鄧百川微微抬頭,淡然道:「近來江湖上傳什麼,百年修得慕容復,十年修得李神龍,有人玷污慕容家的威名,鄧某身為下屬,主辱臣死,自然要出來問一問的!」

  「鄧大哥…」

  阿碧沒想到,風波竟因自己隨口一說而起,下意識要出聲解釋。

  鄧百川抬手,止住她的話頭。

  阿朱忙拉住了阿碧,低聲微語:「無論如何,我們都是慕容家的人,鄧大哥也並非不講道理的人,先看看再說。」

  鐵鶴想了想,皺眉道:「這話只怕是有心人傳出的挑撥之言。」

  「或許吧。」

  鄧百川不否認,也不在乎,他的意思很明確,只想告訴武林,並非什麼臭魚爛蝦都能碰瓷姑蘇慕容的。

  「他們的恩怨不該牽扯慕容家,既然牽扯了,就得有個說法,就像…有人貶低喬幫主,鐵老舵主肯定也無法熟視無睹。」

  鐵鶴不好說話了。

  李漁開口道:「鄧莊主要什麼說法?」

  鄧百川看了眼空中飄揚的大旗,冷笑道:「很容易,接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