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又出了個厲害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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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楓谷北坡，站著十餘人，矮胖老者陰沉數日的臉色稍稍放晴。
八月十四，杏林之戰，是陳佑春代丐幫應下的，內部是一回事，對外卻不好失信於江湖。
所以，鐵鶴親自來了。
這幾年的事，樁樁件件，如豆倒出，擄掠婦女、殘害無辜、挑動江湖爭鬥，為一己私慾，害死諸多弟子…與之相比，眠花宿柳實在微不足道。
畢竟還給錢呢。
真按幫規論處，三顆腦袋是不夠殺的！
他終究沒有大張旗鼓處理，不止沒殺，還保全了陳佑春的聲名，對幫眾只稱，少舵主疾病發作，需回無錫老家靜養一段時間。
「好像有點眼熟？」
劉瑞龍思索半晌，忽然一拍大腿：「這不就是那夜舵主分雞腿給他的人嗎？你那時就知道他身份？」
鐵鶴笑道：「我當時是敬他為救一個盲女，敢得罪金鰲島譚家。」
劉瑞龍點了點頭：「倒是個俠義之人，舵主你看，他能勝過葛志雄嗎？」
人一旦有了好惡，心裡便有了傾向。
丐幫弟子大多出身貧苦，對於救助底層的人，自然會生出好感。
鐵鶴搖頭道：「葛志雄尚未用出全力，李漁也沒用全力。」
三十年前，葛志雄這樣的，他一隻手能打四個。
沒在六十歲前跨出那步，之後便是江河日下，如今年過古稀，雖然見識還在，但氣血衰微，真動起手來，無論是場上哪個，他都只能勉強相抗。
「咻！」
銅錐斜刺而來，李漁揮劍格擋，中空銅嘴嗡嗡作響，相距極近，來勢又快，李漁連忙仰頭，一枚毒針擦著鬢角飛過。
「好險毒！」
修煉小無相功後，他的感知敏銳有所提升，否則剛才那一下，多半是避不開的，輸了就是輸了，沒人會問你是怎麼輸的。
何況是死了。
針上淬有劇毒。
林間四面觀戰者看去，只覺黃鶴生出變化，時而長喙，時如尾鉤，正奇相合。
「咻~咻~」
又是兩針。
李漁施展穿雲步影，晃動身軀驚險避過。
從七十招後，他應對銅錐的同時，還得提防毒針，不得不將小無相功、迴風拂柳劍法、穿雲步影三者用到極致，漸漸融會貫通…
武功如鐵，對手如錘，未經過生死之戰，很難去蕪存菁。
最初一陣，險像環生，當躲過七八枚毒針後，局面漸漸穩定。
「可惡…」
葛志雄見無法取勝，心裡愈發焦急，迴風拂柳劍法靈巧多變，他一邊使銅錐，一邊分心以掌勁催發毒針，時間一久，也很難再防守得滴水不漏。
「隨風擺柳！」
李漁眼神一冷，奮力振劍，竟分出五道劍影，籠罩住葛志雄。
「黃鶴探喙…不好，是虛招…」
銅錐將要觸及時，五道劍影搶先一步交融起來，化作一圈寒光，如只露出邊緣的冷月，飛快旋轉，切向葛志雄，銅錐瞬間被撥盪開。
誘敵深入，圍而殲之，再長驅直入…
青鋼長劍直刺葛志雄腹心。
「銜柳結環！」
八式迴風拂柳劍，變化多端，首尾相連，。
一旦被劍圈框住，再想脫離，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嘭！」
葛志雄奮力揚起一掌，蓄滿內勁，落下剎那，掌心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黑，宛如一塊鐵氈，猛然砸向青鋼劍，『嘭』地一聲，劍身微滯，勁力消去大半，只在左胸上刺出個寸口。
「黃鶴回天！」
他趁隙抽身朝後疾掠，總算驚險地避開這一劍，胸前衣襟卻已染紅。
要害中劍，看著挺慘。
「敗了？」
林間雅雀無聲，眾人無不震驚，正面較量內力、兵器、身法，眾目睽睽下，一招一式，做不得半點假，葛志雄竟然真敵不過這個年輕人。
李漁拎著滴血的長劍，落地站定，進前幾步，笑看看向他：「葛門主，看來這兩次，你運氣都不算好啊！」
葛志雄怒吼道：「你逼的！」
李漁皺眉道：「打不過就罵人，這可有失風度啊。」
眾人皆投來異樣目光。
「這都是…你逼的！」
葛志雄環顧四周，重新說了一遍，眼神冷厲，右手抓緊銅錐，似乎下定決心。
黃鶴九天有一式絕招，可以瞬間攀升兩個小境界。
他現在修煉到五重，第七重的威力…足以擊敗李漁，只是自己也要付出極慘重的代價，這身武功能剩下多少，就看天意了。
「要拼命了？」
江湖高手對決，誰先亮出底牌，往往意味著落於下風。
但占上風的人，一個應對小心，翻船倒架也是剎那見間的事。
李漁眼神凝重起來，右手挽長劍，左手默默藏著袖子裡。
「咻~」
銅錐離手，筆直如箭，帶著哨子般的尖銳破空之聲飛來。
將至。
中空銅管里，吐出五六枚毒針，威力之大，竟要勝過直接以掌力摧發的，好在準頭大失，若這就是底牌，多少顯得黔驢技窮。
『噹噹~』
青鋼長劍，振如柳枝，剎那間畫出一個寒光圈，毒針、銅錐盡數挑飛，李漁絲毫未敢得意，凝目看去，半空中一道黑影如鬼如魅，迅速迫近。
「鶴鳴九天！」
葛志雄雙目血紅，宛如鳥瞳，臉上通紅，他雙掌同時拍來，勁風將兩隻寬大的袍袖鼓起，仿佛銅錘，重重擊向李漁。
「好雄渾的內力！」
兩者相距不過七尺，李漁只覺勁風如刀子般刮的臉面生痛，他神情凝重，奮力遞出一招『柳葉飛劍』。
劍光如電，瞬間奔至。
「砰！」
葛志雄雙掌合攏，正好夾住青鋼劍，內力迅速攀升，勁風四溢，身後揚起漫天落葉，他雙掌不斷擠壓，接連釋放強橫的內力。
「砰砰砰~」
這柄西夏名匠用鑌鐵打造兼具『堅』、『韌』、『利』三性的青鋼劍，裂紋蔓延，宛如蛛網。
「你輸了！」
四目相對，葛志雄冷笑著看向李漁，同時也看見自己手臂上的毛細血管成片炸開，滲水般湧出鮮血…付出這麼大代價，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但一入江湖，生死無悔。
「不，是你輸了。」
李漁很平靜地說道，落在葛志雄耳朵里，卻如驚雷炸響。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