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納哥大獎賽結束後的第二天。
顧宇下樓時，酒店餐廳里的早餐已經快要結束。
昨晚的慶祝一直持續到凌晨，即使隔著幾條街，港口方向傳來的音樂也沒有完全停下。
佩雷茲拿到了個人職業生涯第一座摩納哥大獎賽冠軍獎盃，紅牛顯然沒有準備讓這個夜晚是在安靜中結束的樣子。
相比之下，顧宇睡得還算早。
至少在張遠抱著電腦離開之後，就沒有再參加任何活動。
走進餐廳，顧宇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阿爾本。
他面前擺著一杯咖啡，盤子裡只剩下半塊麵包，眼睛卻一直在看手機，注意力非常集中，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顧宇的到來一樣。
周冠宇坐在他的對面，面前的早餐還沒有開始動筷。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雞蛋、水果，還有一份剛剛送上來的熱食。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顧宇拉開椅子。
「二十分鐘前。」周冠宇說道。 阿爾本頭也沒抬。
「我已經看了二十分鐘你的後翼。」
顧宇拿起菜單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你昨天還沒有看夠？」
「昨天看到的是實物。」
阿爾本把手機放到桌面中央。
「今天不一樣，今天看到的是你那個後翼的價格。」
屏幕上是一條國內平台翻譯後的新聞。
標題寫得非常直接。
——摩納哥大獎賽最昂貴的移動GG牌：威廉士後翼。
下面配著一張正賽截圖。
畫面中，66號FW44占據鏡頭中央。 阿隆索的Alpine緊貼在後面，銀色W13則出現在更遠的位置。
因為轉播鏡頭從後方拍攝，FW44的後翼幾乎占據了畫面最顯眼的位置。
評論區里，討論方向已經徹底跑偏。
【阿隆索看了三十圈，漢密爾頓也看了三十圈，這個GG位得按小時收費】
【六分不是車隊積分，是後翼GG位的價格】
【以後誰想打GG，先問能不能排在顧宇後面】
【建議品牌方給阿隆索和漢密爾頓發一份代言費】
【說實話，我作為觀眾都能感覺到阿隆索和漢密爾頓的無奈】
【雖然摩納哥賽道狹窄，但FW44在正賽中同時把A522和W13擋在身後，感覺也只有顧宇能玩出來的這種操作】
顧宇向下滑了幾下。
「現在的新聞標題都這麼寫？」
【搜】【索】【德】【旗】【小】【說】【網】【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這已經算正常的。」周冠宇說。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另一條視頻。
視頻長度只有二十幾秒。
前半段是阿隆索一次次出現在FW44後方，中間插入漢密爾頓逼近Alpine的畫面，最後則是顧宇衝過終點線。
畫面下方配著一句話。
——這個後翼，價值六分。
顧宇看完以後，把手機推回去。
「張遠應該很喜歡。」
「品牌方更喜歡，我聽說他們昨晚又提高了報價。」阿爾本說道，
「你從哪裡聽說的？」
「車隊群里。」
「車隊群里為什麼會討論GG報價？」 阿爾本終於抬起頭：「因為有人把新聞發了進去。」
「誰？」
阿爾本沒有回答。
坐在對面的周冠宇默默的喝了一口咖啡，眼神的餘光卻落在阿爾本仍舊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顧宇也順勢看了過去，屏幕最上方，發送人的頭像還沒有完全滑走。
正是阿爾本自己。
「你發的？」
「我只是覺得車隊應該知道，我們擁有一塊非常有價值的後翼。」
顧宇點了點頭。
「下一站可以把你的臉貼上去。」
「為什麼是我的臉？」
「讓所有想超車的人先看你。」 周冠宇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爾本則把手機收了回去：「至少他們現在討論威廉士，不只是因為車慢。」
顧宇拿起剛剛送來的咖啡：「他們討論的還是車慢。但現在會討論，為什麼一台慢車能跑到第七。」
摩納哥的六分無法改變FW44的真實性能。
如果賽道更寬，如果正賽完全在干地進行，如果比賽沒有兩次紅旗，顧宇未必還能把阿隆索和漢密爾頓擋在後面那麼久。
只是最終結果不會寫下這些假設。
積分榜只會留下一個P7，以及六分。
早餐結束以後，三人一起走出酒店。
阿爾本需要先去機場。
周冠宇同樣有自己的行程。
顧宇則會在下午返回英國。
剛走到酒店外，顧宇便看見街邊站著幾名年輕人。 人數不多，沒有圍堵道路，也沒有高聲呼喊。
其中一人穿著藍色威廉士隊服，手裡拿著一台自製的FW44模型。
模型的尺寸不大，車鼻上的66號卻做得非常清楚。
另外一名女孩拿著一張白色卡片，卡片中央畫著一條護牆，旁邊只寫了一個數字。
8.4mm。
幾個人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段時間。
看到顧宇出來以後，先是愣了兩秒，隨後才一起走上前。
「顧宇，可以簽名嗎？」
「當然，我很樂意。」
顧宇接過模型。
模型的製作並不算精細，前翼和真實賽車存在一些差別，但輪胎側壁、車身顏色和66號都做得很認真。
他在側箱位置留下簽名，又接過那張寫著八點四毫米的卡片。 「這個也簽？」
女孩點點頭：「這是排位賽以後做的。」
顧宇看了一眼卡片邊緣。
「你們昨天在賽道？」
「在。」
「最後十幾圈都不敢坐下。」
旁邊一名男生接過話：「我們一直覺得阿隆索下一圈就會過去。」
「然後每一圈都沒過去。」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簽完名以後，女孩猶豫了一下。
「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吧。」
「昨天最緊張的是最後一圈嗎？」 顧宇把簽字筆蓋好，還給她。
「不是。」
幾個人明顯有些意外。
「第五十七圈。」
「為什麼？」
「波爾蒂埃出口碰到水，隧道入口損失了速度，那時阿隆索已經追到零點三秒。」
顧宇抬起手，簡單比劃了一下賽車在新港彎前的位置。
「最後一圈的時候，我知道只要再守一次，比賽就結束。」
「第五十七圈的時候，我不知道還要守幾圈。」
女孩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卡片。
「所以不知道終點在哪裡，反而更難？」
「差不多。」顧宇說道。 「知道還剩最後一圈，所有東西都可以用完。」
「輪胎、電量，還有注意力。」
「不知道還有多久，就必須一邊防守，一邊留下下一圈需要的東西。」
站在旁邊的阿爾本聽到這裡，忽然開口。
「所以他昨天一直問蓋坦還剩多少時間。」
顧宇轉頭看他：「你不是只學會了三小時規則？」
「車庫裡有無線電。」
幾名車迷又笑了起來。
顧宇與他們合影以後，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拿著模型的男生又從包里拿出一頂帽子。
不是66號。
上面寫著23。 阿爾本原本已經朝車邊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我的？」
「當然，澳大利亞站以後買的。」男生說道。
阿爾本接過帽子，在帽檐上籤下名字。
「我還以為你們只等他。」
「我們是威廉士車迷。」
男生說完以後，又補充一句。
「只是最近66號的新聞比較多。」
阿爾本轉頭看向顧宇。
「聽到了嗎？」
「聽到了。」
「只是最近。」 顧宇打開車門。
「你可以在巴庫把新聞搶回去。」
「我會的。」
下午，前往機場的車上，張遠再次提起了後翼GG。
「品牌方同意了新的報價。」
顧宇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道。
「卡皮托沒有繼續加價？」
「已經加過一次。」
「還能再加。」
「他也是這麼想的。」
張遠說道。
「不過這次合作不會只看摩納哥一站，對方已經開始詢問未來三站的曝光計劃。」 「亞塞拜然、加拿大、英國。」
「他們想知道GG在不同賽道的鏡頭占比，也想知道你能不能持續留在積分爭奪區域。」
顧宇收回目光：「所以還是成績。」
「F1一直都是成績。」張遠翻開平板電腦上的合作文件。
「摩納哥可以讓他們注意到你，但只有持續表現，才能讓一次曝光變成長期價值。」
「要是巴庫沒有積分呢？」顧宇反問。
「品牌方不會因為一站沒有積分就終止合作。」
張遠說道。
「但如果每一站都只能依靠意外，他們的判斷也會發生變化。」
顧宇點了點頭。
這才正常，一場摩納哥P7可以提高報價，卻不可能讓所有合作方忽略FW44的真實位置。
商業價值可以被一次成績推高。 想要穩定下來，仍然需要更多結果。
「GG確定放在後翼端板？」
「確定。」
「阿爾本那邊呢？」
「同樣的位置會保留車隊原有合作內容。」
張遠抬頭看他：「你不會真準備把他的臉貼上去吧？」
顧宇沉默了一秒：「他已經知道了？」
「車隊群里有人截圖。」
「誰？」
「蓋坦。」
顧宇拿出手機。
車隊群的未讀消息已經超過四十條。 最上方是一張經過簡單處理的FW44示意圖。
後翼端板上沒有品牌標識。
而是一張阿爾本在紙屑禮炮後被貼上藍白紙片的照片。
下面是阿爾本的回覆。
【巴庫見。】
顧宇把手機熄滅。
「看來他很喜歡。」
張遠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我覺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