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真君道途顯化的圓真的開始崩塌了。
一點點,一寸寸,像壘好的積木摔在地面上。
「不!!!」
錢長老和錢師兄一齊發出不甘的怒吼。
我拍了拍錢長老的肩膀說:
「不要氣餒,雖然新生被摧毀了,但起碼還有我這個老生陪著你不是麼?」
錢長老只是怔怔看著圓,那張腐朽的老臉像棵燃燒的樹。
我說的話讓他回過神來,他惡狠狠看著我:
「你知道你都幹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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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知道啊,還是說你要複述一下我的豐功偉績?畢竟我已經有一分鐘沒再聽那個故事了。
錢師兄躲開軟中華夢魘的糾纏,坐在金元寶上飛上來,繞著天梯對我怒吼: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祖師爺沒了!這個世界也就沒了!你想要的一切就跟著沒了!!!」 我說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說你們毀滅了我的一切,卻妄想用虛幻來讓我幸福,做這件事你問過我了麼?
錢師兄指著皇都說:「我毀滅了你的一切?那你看那些人!看天下的這些百姓?他們看起來是多麼幸福的快樂,那些死去的離開的失去的都回來了。」
「而你剝奪了他們本該擁有的這一切,難道你就不為此感到愧疚嗎?」
「不啊。」
我聳聳肩,「他們怎麼樣關我什麼事,從始至終我想乾的只有你而已。」
話剛說完,錢師兄就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給拉扯下去,軟中華夢魘開始暴揍他。
其實原本以錢師兄的境界,之前是他溜著邊遛軟中華夢魘。
在我開始在台階上效仿托馬老師狂奔時,他急了,想來阻止我,卻每次被軟中華夢魘那噁心人的神通給拉扯住。
神通能影響到築基之上的境界,這就代表軟中華夢魘的境界等級也不低。
而現在錢師兄的境界隨著圓的崩塌而開始跌落,軟中華夢魘自然而然可以壓著他打了。
我看向錢長老,錢長老面色鐵青道:「莊生,從此以後,你就是金錢宗的敵人!!!」 我沒慣著他,讓台階上的外公將他踹了下去。
我坐在台階上看戲,嘴裡哼唱著《悟空》這首歌。
整片皇都在我的視野下匍匐,一片接著一片縱橫交錯的樓道讓人想起小時候常常和同學推演的沙盤。
天空之上圓的碎片像是流星一樣將要砸落在劍州的每個角落。
我忽然覺得很愜意。
世界末日就要來臨了,人們在崩潰中擁抱大哭,述說彼此的溫情和愛意。
可我卻只是想笑。
我看向我的身邊,那個叫紅拂的古靈精怪的少女在我身邊坐下,兩隻腳丫在空中盪呀盪。
瞧見我看她,她沖我笑了笑:
「是不是忽然覺得很無聊。」
我說有點,我完成了復仇,但我好像並不開心。
紅拂說因為你認為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可以重來的遊戲,所以你對這個世界,這些生命都不顯得在意。 我說其實我一開始就只是想著修真,然後轉正而已,可這個世界就是不想讓我干成這些。
我說我初來乍到想練武時,給我一個筋脈俱斷的設定。
我說我好不容易完成三年之約,成為修真者,想要跨越修真者的時候,給我來個我沒有宗門引渡令,無法通過鑒真光的設定。
我說當我成為了一個宗門老祖的未婚夫時,這個世界又告訴我其實就算我能走出分割線也沒有用了,因為在分割線外還有一柄高懸在整個劍州腦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說現在我想好好煉一個靈根出來,可他們卻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偏偏要去弄什麼祖師爺降臨這種腦殘副本。
我說我算是明白了,假世劍州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製作組惡意製作的遊戲,能在這遊戲裡混下去的怕都是一些宮崎英高受害者。
紅拂聽我說完,拍拍我的肩膀說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一切可以重來,抱著遊戲輸一把就再來一把的心態去玩,久而久之不就通關了?
我說謝謝你安慰我,但其實我心態沒這麼差,現在不知道怎麼了就是提不起勁。
紅拂說那是因為下面那個老頭和圓融合在一起了,他打算用圓摧毀整個劍州來印證「無」,最後他再把金錢宗的弟子們從大夢界請一些過來,讓這裡「有」。
「所以說你的仇還沒有完全報完啊,怎麼能就此停歇不前呢?」
我說我要穿越時空,竭盡全力,我會來到你身邊。
紅拂笑著說再說下去你就要把迪迦主題曲唱完了,勇敢的少年,去拯救世界吧。 她摸了摸我的狗頭。
我從台階上猛地站起身,看見原先破碎的圓重新聚合在了一起,像被人拉起的迪斯科光球一樣朝著天穹上升。
我猜測錢長老是想直接來一波大的,好徹底將劍州給毀滅。
台階下的人們還在重新擁有的美夢中,根本沒意識到世界末日就要降臨。
那時候大家就真的要一起遭殃了。
恆智大師不知何時也上了台階,他趺坐在我身邊阿彌陀佛。
我說大師,阿里嘎多,如果沒有你先前的庭前松柏樹,我還真不一定發現我上火了。
大師說:「莊施主,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我說見如來還是算了,以我的道德水平,就算把電子木魚敲一輩子,見到如來他也要評我一個心懷鬼胎。
大師說:「真君滅世只為布道,卻不想有道無人,道在何處?布與何人?」
我說大師你這句話我倒是聽懂了,你是說真君不干人事是吧。
「莊施主,你阻止不了這一切的。」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我就喜歡你們說我不行,最後又被我扮豬吃虎給震驚到的樣子。」
「【無何有】的道途顯化外力難以破除,先前是它因為金元寶煉化假性而殘缺,如今錢長老補上了圓滿,你如何能阻?」
大師搖頭:「有一無二。」
「大師你不會是以為我要再去尿一泡吧?」
我笑了笑:「不過還是謝謝大師你的提醒,至少你讓我找到這個事情的轉機了。」
大師不語,我卻指著天空說:「大師你看那是什麼?」
大師朝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氣層被破開了,光像水壩開閘那樣瀉出。
聖光籠罩下,銀色的鋼鐵巨人出現。
跟著銀色的鋼鐵巨人出現,那原本聚攏的圓瞬間缺下了一大塊。
原先上升的勢頭迅速衰減下來,就像奔跑時被人扯住了衣袖。 一股又一股無形的道韻波動從圓上朝著周邊擴散,震得人耳朵疼。
那些茫然幸福的人們在這道韻波動下清醒過來,看見頭上世界末日般的場景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皇帝和大臣們也清醒過來看見這一幕,駭然失色。
皇帝捶胸頓足說是我治國無方才造成如今這等局面,我愧對先皇,我是個昏君。
大臣們說這事不管皇帝你,要怪就怪我們沒勸好你,你是昏君,我們就是昏臣了。
史官在一旁秉筆直書,寫元瑞三年,皇上和大臣當面承認自己是昏君和昏臣。
我在這道韻波動中大笑,因為我知道這是錢長老氣急敗壞,敗犬般的哀鳴。
這代表我的猜測沒有錯。
那個圓他的總量是有上限的,整個劍州的「有」都在他的總量里,一旦超出這個限制,那麼就會傷到他的本源。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錢師兄煉化假性時他會突然缺了一大塊。
我是從恆智大師的話里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最大程度發揮我的【無何有】向著圓索取。
現在看來,這個圓就像一個妓女。 來者不拒。
「那……那是什麼?」
大師看著天空上緩緩降下的鋼鐵巨人,臉上第一次有呆滯的表情。
「高達啊。」我理所當然地說,「大師你不是說高達就是我心中的東西嗎?」
我看著在我面前頂天立地的鋼鐵巨人說:
「這就是我心中的高達。」
我坐進了駕駛艙中。
精神力骨架開啟,噴氣背包開到最大,浮游炮展開……at立場、殺神領域、i-力場、gn立場、絕對守護領域……
各種各樣的防禦立場與領域,不管有沒有用,紛紛在我還有我操縱的高達身上展開。
因為我的【無何有】,圓消亡的更快了。
「不!!!」
錢師兄再次爆發出絕望的大喊,而後被軟中華夢魘用神通變成五等分的花嫁。 圓傳來的漣漪更大了。
錢長老的話語在我的腦海里響起:
「你要是做什麼!!!莊生你要做什麼!!!快停下!!!你會毀了這一切的!!!」
「我給你錢!!!我可以讓武明月她們都回來!!!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教給你!!!」
「我要修出靈根。」我說。
這種情況我沒有熱血上頭,既然有的賺那還是賺一點是一點吧。
可錢長老卻說:「【不知道】我管不了。」
那你求個屁的饒!?
我不再猶豫,駕駛高達朝著殘缺的圓衝去。
與此同時,因為【無何有】的印象,我的高達在變大,而圓在縮小。
他很快就從太陽變成月亮的大小,又從月亮變成了隕石。
錢長老見一切條件都不能讓我動搖,也不再猶豫: 「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你要記住,莊生,劍州生靈塗炭都是你造成的!!!」
我忽然問他現在距離天啟之日還有多久。
錢長老說還有一年。
我說劍州迎來真正的生靈塗炭還有一年!逼你不逼你都是這回事!!!
總之……我跟你拼了!!!
原本上升的圓開始下落。
看情況他是打算魚死網破,就算是死也要用皇都的百姓給自己陪葬。
我猜測其中或許又有什麼【無何有】的意象,因此不打算讓他如願。
駕駛著高達就推住了那個圓。
我說阿克斯西,來吧!!!
「牛高達可不是虛有其表的!!!」
我大吼著,將操縱杆狠狠向前推去。 牛高達的噴氣背包功率拉滿,精神力骨架的光輝熒綠得像夜晚的螢火蟲。
無窮無盡的【無何有】道韻伴隨著錢長老的吶喊包圍了我,我跟著吶喊。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跟著喊。
可有句話不是那麼說的麼。
生命在於吶喊!!!
牛高達也跟著我一起吶喊起來,他外表的gundariumγ合金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破開,露出白銀般的骨骼和黃金般的血。
他嘶吼著,面容扭曲,眼角留下黑色但光明的血液。
他忽然又變成了我在夢境中駕駛的塞爾機器人,將要去抵抗前來地球殖民的外星人。
我拍了拍駕駛艙的座位說又一起並肩作戰了,老夥計。
老夥計說:「xazmhxbhizxo9z9-q1!!!」
我說是的,就是這樣!就該這樣!!!我們嘴裡就喊著夥伴正義還有愛,去打敗邪惡的魔王!!!
「轟隆隆!!!」 天際里傳來猛虎震怒的雷霆。
那是原先被【無何有】蒙蔽的劍州天劫再度降臨。
他與我還有老夥計對圓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硬生生將它摧毀。
在圓破碎的瞬間,我看見只剩下一張臉的錢長老在圓心沖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我讀出那是一句「謝謝」。
我沒來得及回應他的感謝,就看見在一旁出現了一道雲遮霧罩的白衣身影。
他停在我駕駛艙的身前,默默打量,而後溫聲細語道:
「此物為何?」
我說:「高達。」
「高達?」白衣笑了笑,「真是一個好名字。」
話才說完,我的身形就從駕駛艙中被拽了出來,那白衣身影轉而坐進了駕駛艙,開著殘破的高達朝著天空飛去。 身影很快消失不見,空中遊蕩著他說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有意思的玩具。」
「既如此,本座此後便叫……」
「太上高達道君。」
我瞳孔縮了縮,覺得耳朵莫不是又龍了。
可等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站在皇都的高台上,台下就是目瞪口呆的皇帝和他的大臣們。
恆智大師在不遠處沖我點點頭,托起袈裟轉身離開了。
我只好對歡呼的群眾各位抱了抱拳,表示接下來的日子我不接客也不收禮,收禮只收腦白金後,就一個飛步朝著大師離去的方向追去。
我很想問他一些問題,可惜他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我沒找到他。
只在駐足地方的不遠處看見一棵柏樹,亭亭如蓋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