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出乎曹國華的意料,霍永孝不僅沒有反感,反而話鋒一轉說道:
「央視的記者?致力於曝光黑暗的那些前行者?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必須要盡全力了,一定要把她找出來。」
曹國華一愣:「嗯?」
霍永孝義正言辭的說道:「老曹,格局小了吧,老話說的好,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我霍永孝不是什麼好人,也做不來好人,但是不妨礙我對這樣的人產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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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帶了她的照片來沒有,我現在就安排人去找。」
說到這,霍永孝豎起一根手指霸氣的說道:「一天之內,是人是鬼,我給你們一個準確的答覆。」
曹國華狐疑的看著霍永孝,老實說,他現在反而有些琢磨不透霍永孝到底想幹嘛了。
以他的對霍永孝的了解,這種爛屁眼沒有好處的事情,霍永孝怎麼可能會這麼上心,除非...
想到這,他立刻眯起眼睛打量霍永孝。
直覺告訴他,霍永孝又從這件事上面嗅到動靜了。
沉吟片刻,他還是直截了當的問道:「阿孝,你是不是又有什麼想法了,直接說,大家都是自己人,只要你能把小趙記者找回來,我們儘量滿足你的要求。」
他和霍永孝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知道霍永孝是一個心機重的人。
對於這種人,曹國華也有自己的一套應對方法,那就是說話不要繞彎子,有什麼說什麼,能做做,不能做就算球,沒必要耍心眼子。
因為...他覺己不一定能耍霍永孝。
霍永孝笑笑說道:「曹哥,不用這麼提防我,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從來不會強人所難。」
「放心,不是什麼大事,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早,還是等找到小趙記者再說這件事,找人,不是我出的交換條件,只是我給大家表個態而已。」
要說在東大,哪裡的記者最權威,不用質疑,自然是央視的。
由於短視頻還沒興起,現在的媒體主要還是依靠報紙和電視進行傳播,還有公信力。
尤其是現在的人,還沒有被腐蝕太嚴重,都敢於站出來深入虎穴為民請願。
什麼單人獨闖黑煤窯黑磚廠這些,在這個時代,都很普遍。
現在的媒體人,還有一種良知和職業道認為職業高於金錢。
其中,最出名的事情莫過於一篇報導直接影響了一個城市的經濟。
是非功過暫且不論,但是態度還是值定的。
霍永孝可是親自經歷過莞城風雲,知道記者的力量有多大。
他想做的,就是適當的利用輿論的力量,提前讓對上層人物對園區動手。
霍永孝站起身:「那就不留你們了,有消息我通知你們。」
就在霍永孝送曹國華和趙東山出門的時候,阿來也找到了戴著白帽子,正在工地上認真檢查的周紹彰。
「老周,忙著呢,去我辦公室喝茶?」
周紹彰有小舅子提前通個氣,也不意外:「行,正好也渴了。」
來到辦公室,阿來遞給周紹彰一份雜誌說道:
「你先看看這份雜誌,我泡茶。」
周紹彰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接過了雜誌仔細看了起來。
雜誌的封面是個身材消瘦的中年,依稀還能看來,年輕的時候皮囊不錯。
在封面的邊上還有一行行的小字。
汽車大王、藥材龍頭、稀有金屬大王等一系列頭銜。
其中,「蟬聯雲省首富十幾年」這行字只是微乎其微,仿佛邊角料一樣被放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周紹彰一怔:「來總,這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阿來指著封面輕描淡寫的說道:「雲省首富,這種大人物最惜命了,他有一個醫療團隊,其中就有國內最頂級的心臟手術專家。」
周紹彰瞳孔猛的一縮,嘴唇都變些顫抖:「來總的意思是...」
阿來點點頭:「不錯,孝哥動用了很多人情,這才請動這個專家下周到大曲林交流學術,順便做兩台手術。」
「他聽說你和你家老三在心臟這一塊有些問題,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參與一下。」
阿來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了周紹彰心中卻是如同炸彈一樣,炸天回不過神來。
許久,他才艱難的說道:
「來總,霍先生需要我付出...」
阿來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打斷他的話:「我們是朋友,霍先生最喜歡的就是幫助朋友,他也不需要你對此做出什麼承諾。」
「他只需要,如果將來有一天霍先生在某些事情上需要你幫助的時候,你可以考慮一下。」
「當然,這不是交易,也不是強迫,全憑你的自願,你要是覺以抉擇,霍先生也不會因此而記恨你,老周,你我之間認識這麼久,你也在北區待了這麼長時間,我們這些人做事是什麼樣的風格,你應該也了解了吧,我們從不會讓朋友陷入兩難。」
「好了,不說這些了,回去通知下家人做好準備,我去調醫療器械,一定保證你們父子完完全全的。」
周紹彰失魂落魄站起身走到門口,忍不住又轉頭看了阿來一眼。
阿來笑笑說道:「行了,別想太多,去忙吧。」
這一次,周紹彰徑直離開了項目部,也沒有回酒店,而是一個人找了一個路邊攤坐下喝酒,直到天黑透了,小舅子志輝才滿頭大汗的找到他。
「姐夫,你電話怎麼關機了,我姐聯繫不上你,都急死了。」
周紹彰摸出黑屏的手機放在桌上,勉強說道:「下午走,忘記充電了。」
志輝一臉狐疑的看著周紹彰:「姐夫,你這是出什麼事了?」
周紹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白酒,被風一吹,眼神也變些迷離的說道:
「真心換真心,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才知道有多難,士為知己者死,這他媽原來是真的。」
深夜。
整個大曲林都開始動了起來。
無數爛仔拿著小趙記者的照片走上街頭,挨家挨戶找人問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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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能提供消息的,一次就是一萬塊。
很快,消息就從四面八方開始匯聚到烈仔手裡。
烈仔不可置信的盯著一個中年婦女說道:「不是,你是說這個小趙現在就在倉庫那邊上班?」
中年婦女猛的點頭:「真的,還和我住一個宿舍呢。」
烈仔摳摳頭皮看向在後排閉眼睡覺的大佛說道:「哥,你說這女的...」
「等下!」大佛睜開眼,斜視烈仔,陰陽怪氣的說道:「烈哥,叫我小佛就行了,你現在是孝哥面前的紅人,他有事都是直接安排你做了,我都你指揮。」
烈仔一臉無語:「這不是你電話打不通嘛,四海哥找不到你,不就只能找我了。」
大佛也是個老陰陽人了,繼續說道:「喲喲喲!都叫四海哥了啊,你們這關係進步還挺快的。」
烈仔無奈,只能學著大佛斜眼注視著他:「聽說城裡新開了一個足療城,檔次還可以,我晚上準備去照顧一下生意,你呢?」
大佛這才眉開眼笑的說道:「烈哥,小佛剛才不懂事,咱倆這關係,我就是開個玩笑。」
烈仔翻了個白眼,認真的說道:「哥,兒子騙你,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集團的大太子,集團的未來都背負在你的雙肩之上。」
大佛眉開眼笑的擺擺手:「也不能這麼說,孝哥正值當年,不過...」
說到這,大佛摸著下巴一臉的憂心忡忡:「烈仔,你說要是孝哥沒有生育能力,那我不是只能「勉為其難」的接手集團了,哎,心累,讓我當昏君我還行,這當個明君就算了,太累。」
「不過你放心!」大佛拍了拍烈仔的肩膀,「只要哥上位,你就是哥的李連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烈仔嘴角抽搐:「哥,算了,以孝哥天天鍛鍊的情況來看,我這天天熬夜的怕是活不過他,我就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跟著孝哥混口飯吃就行。」
「我想過了,你當太子,我當常務副皇帝,咱們叔侄聯手,絕對能把孝哥架空!」
砰!
烈仔話剛說完,頭上就結結實實的挨了大佛一個腦瓜崩。
「你大爺的,還想占我便宜,我今天就成全你做太監的夢想!!!」
大曲林、藥品倉庫。
關城上次帶隊襲營,把「豬仔」全部帶了回來。
由於涉及到襲營這件事,這群「豬仔」也就暫時沒有被放走,而是專門騰出一個倉庫讓這些在裡面吃喝工作,要等襲營這件事塵埃落定到明占泉的同盟軍身上才會放他們離開。
不過人雖然不能放走,也不能與外界接觸,但是吃喝這一塊,裴小寶可沒虧待過他們,甚至還讓人弄了些紙箱子包裝之類的活讓這些人,正常每日結算工資。
久而久之,這群人看出來關城沒有想要滅口的心思,人也就慢慢的安靜下來,該吃吃,該喝喝,正常上下班睡覺。
小趙記者就是這裡面的其中一員。
甚至由於文化水平高,理解能力強,短短几天的時間,她已經從一個「豬仔」變成了「豬頭」,也就是這群人的小組長。
每天正常上下班不說,還把這群人組織起來,發展成為了一條簡易的流水線。
小趙記者中途也曾想過偷偷跑出去,只不過一來這裡看管嚴格沒機會,二來她擔心跑出去也不見回國,乾脆也就熄了跑路的心思,一心在這裡休養生息同時側方面了解這個混亂的金山角。
然而越是深入的接觸,小趙記者越是對這個神秘的金山角核心之一的大曲林越發好
在她的認知里,這裡的人應該是貧窮、無知、愚昧、麻木,只知道種大煙換錢。
但是,深入了解後,她才慢慢發現,這裡的人也在努力工作,憧憬著美好的生活,期盼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這些人,和所有貧窮的人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為了養家餬口。
晚上下了班,小趙記者照例回到倉庫里的單人床休息一會,馬上就拿出筆記本開始她一天的正式工作,記錄這些人是如何被騙來這裡的。
今天,她訪問的對象就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
「小芳,不要緊張,我們就是正常說話就行了,你老家哪裡的。」
小芳捏著衣角,有些侷促的說道:「豫省。」
小趙記者點點頭,輕聲說道:「你沒考上大學是吧,怎麼不去讀技校。」
小芳抬頭看了小趙記者一眼,又低下頭小聲說道:「我們哪裡考大學太難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至於技校...我媽說了,那就是去混日子,還不如不讀,早點出來掙錢。」
小趙記者在筆記本上的受騙對象學歷一欄記錄下文化水平低的標籤以後,繼續說道:
「那你是怎麼會來這裡的?」
小芳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在上聊了一個網友,他的朋友圈發的照片都是豪車豪宅,說是這邊的人太蠢了,不會掙錢,我就跟著過來了。」
小趙記者聞言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她採訪過很多人,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被空間的豪車豪宅金錢給騙了過來。
斟酌一會,她又繼續問出了問題。
「你是怎麼會相信這些的?我說不好聽點,要是這裡那麼好掙錢,這裡的人不是應該早就發家了嘛,怎麼可能還會窮成這樣。」
小芳眼底露出一抹黯淡:「蠢唄,總覺己和別人不一樣,尤其是看到別人能掙錢以後,以為自己也能掙錢,被人傻乎乎的說幾句話就騙過來了。」
「現在想想,以前的我確實是傻,居然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還真就信了別人的鬼話,什麼我只是不適合讀書,不代表我不能掙錢。」
說到這裡,小芳也變有那麼緊張,整個人緊繃的狀態也了放鬆。
「以前總聽別人說,你看那些老闆,有幾個是讀書厲害的,讀書不厲害的才能當老闆,讀書厲害的以後都是給老闆打工。」
「我都不知道我以前怎麼就這麼蠢,居然真的相信這些鬼話,一百個讀書差的人裡面不見出現一個當老闆,我就把那一個個例當成了常態...」
小趙記者笑笑,也沒接話,而是任由小芳在那裡絮絮叨叨的說,她則在一旁重點記錄。
這時,臉色怪異的霍永孝也終於來到了倉庫。
他接到烈仔的電話也有些懵,萬萬沒想到這個小趙記者居然還在他的地盤上。
以他對人蛇生意的了解,小趙記者失蹤這麼久,應該早就不知道被轉運到什麼地方了,怎麼可能還會一直在駐軍的營地。
只是在見到小趙記者的第一眼,他臉上的怪異瞬間就消失影無蹤,知道為什么小趙記者能留在這裡了。
因為小趙記者身體是個女的,但是長著國字臉,五大三粗不說,嘴唇上的絨毛都快進化成鬍子了,就這個造型,人蛇估計頭也疼。
「小趙記者是吧,你好,認識一下,我叫霍永孝。」
小趙記者身體猛的一緊,臉色凝重的看向霍永孝。
霍永孝擺擺手說道:「不用緊張,我們是同胞,趙東山認識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親戚,就是他托我來找你的。」
聽到趙東山三個字,小趙記者緊繃的身體這才一緩,趕緊伸手說道:
「霍總你好,我就是小趙。」
霍永孝示意小趙跟她往外走,斟酌片刻才說道:
「小趙記者,我能看看你的本子上記了些什麼嗎?有些東西可以發,有些東西,不太合適,你懂我的意思嗎?」
小趙記者立刻把筆記本遞給霍永孝:「霍總,你隨便看,這裡面只有一些訪談和一些風土人情,關於您的故事,我這上面都沒有。」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襲營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好心人救了我一命。」
霍永孝笑笑說道:「不不不,你想多了,襲營這件事其他人不說,但是在趙東山和曹國華面前,一定要說。」
「當然,對外你要說我不讓你說,你是冒著風險告訴他們的。」
「作為交換條件,小趙記者,關於電詐園區的事情,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一周後。
清晨。
柏三黑著臉罵罵咧咧的走出了藍琴賭坊,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已經亮了。
跟在他身後一同出來的是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錢老闆。
錢老闆掃了一眼柏三,眉頭微皺的朝著藍琴賭坊的老闆老侯說道:
「老侯,我是來散心的,不要什麼阿貓阿狗都帶上桌來,輸個幾百萬就要死不活的,這種小角色就不要拖過來上桌了,我他媽煤礦一天的利潤都不止這麼多。」
「這種窮鬼,在我們家鄉,都不配上桌。」
柏三氣頭青筋一跳,只是看著錢老闆身邊虎視眈眈的保安,又把話咽了回去。
錢老闆說話這麼難聽,他其實還真沒話講。
畢竟上桌是他主動要上的,贏了別人的錢,人家也沒說什麼。
現在輸了錢要走,掃了別人的興致,被別人噴幾句也是應該的。
但是柏三是真沒辦法了。
最開始,他在錢老闆的手裡贏了四百多萬,不僅還了賭場借出來的籌碼,手裡還有閒錢,想著這只是開始,未來能贏幾千萬。
有了這個念頭,柏三也就按耐不住自己,開始頻繁參與賭博,今天贏個五十萬,明天輸個百來萬,一來一回,兜里的現金也就被消耗一空。
沒辦法,戒不掉賭癮的柏三隻能從自己的小金庫里拿錢想著扳本。
只是這一次,他的好運就用完了,還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小金庫挪出來的錢就被花光。
這下,柏三算是短暫的清醒過來,不敢再繼續賭,果斷的下桌走人。
他倒是還有錢,但是博彩度假城項目每個月還要追加投資,他要是把小金庫揮霍一空,追加的投資跟不上,這股份可就要被稀釋了。
孰輕孰重,這個簡單的道理柏三還是清楚的。
藍琴賭坊的老闆老侯把錢老闆送上車,趕緊又撅著屁股跑到柏三邊上。
「柏總,只是最近手頭吃緊,要不我從場子裡給你放點錢?」
柏三冷冷的掃了老侯一眼,嘴硬的說道:「你看我是需要借錢的人嗎?」
老侯趕緊陪笑道:「哪裡哪裡,我只是問問柏總的意思而已。」
柏三哼了一聲也不理會老侯,調轉車頭就開車直奔四方集團。
反正天都已經亮了,索性去集團坐坐,也露個面再說。
等柏三到了集團,剛準備坐下喝杯茶,周紹彰就推門走了進來。
「柏總,我過兩天要做個手術,想要找你請幾天假。」
柏三還在想著怎麼回輸錢的問題,對於周紹彰的話就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隨口說道:
「行,我知道了。」
周紹彰把假條往柏三桌上一放:「柏總,那麻煩你給我簽個字。」
柏三這才回過神來,拿起筆龍飛鳳舞的簽了起來。
這時,周紹彰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按著話筒壓低聲音接聽起電話。
「我在請假,還願的事情晚點說,下午你準備點香火之前,我一定會和你去,不說了,還有事,先掛了。」
柏三掃了周紹彰一眼,好問道:「還原?這是怎麼了?」
周紹彰有些興奮的說道:「柏總,你也知道,我們家族有擴心病遺傳史,我家老三也跟著我這個病,我們這的醫療條件就不說了,心臟好弄,但是能做這個手術的人可就找不到了。」
「我愛人前段時間去獅子廟拜佛,許願如果能有醫生醫好我的病,我們家就要去給寺廟供奉十萬的香火錢。」
「該說不說,獅子廟是真靈驗啊,我們這才許願沒幾天,東大這邊就有醫療團隊到大曲林來免費援助,裡面恰好有個醫生就能做這個心臟移植手術。」
「我們已經和醫生約了過兩天就去做手術,喏,這不是趕著來請假嘛。」
說到這裡,周紹彰一臉虔誠的朝著虛空拜了拜,看三一愣一愣的。
片刻,柏三才說道:「這麼靈的嗎?可能只是你們運氣好而已...」
周紹彰平靜的說道:「不管是運氣還是其他問題,結果就是我拜過以後醫生會來,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我許願之後就來了,這事兒又有誰能說。」
「柏總,不打擾你了。」
說完話,周紹彰就直接離開了公司。
臨出門之前,他掃了一眼柏三,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你還是真有意思,我心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你居然安慰都懶慰一聲,一心只想著轉運的問題是吧。』
柏三站在窗前,看著周紹彰開車離開,沉默一會給司機打去電話。
「開車在樓下等我,我們去一趟獅子廟。」
周紹彰說麼神秘,他也想去試試這個獅子廟,左右不過耽誤點時間而已。
很快,車輛抵達了獅子廟。
柏三遠遠的跟在周紹彰的身後,直到看見周紹彰走到最後的禪院,這才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等他抵達禪院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周紹彰一家虔誠的跪在地上,正在接受獅子廟的大禪師撫頂,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柏三聽不見,不過能看見周紹彰的妻子激動的身體顫抖著,臉上的虔誠都已經要溢出來,明顯就不像是作假的樣子。
事實上,周紹彰也沒有把霍永孝在背後幫忙拜託醫生過來的事情告訴妻子,他給妻子的說法其實和給柏三的說法一樣,都說是在獅子廟許願許來的,特意帶著妻子來還願,這才導致妻子激動制不住身體。
他之所以會選擇今天來「還願」,是他自己知道明天就可以做手術以後,下定決心投誠霍永孝,霍永孝特意讓他為柏三安排的一場戲。
年輕人或許還會講恩情,但是到了他這個年紀,已經看遍世態炎涼,更加習慣了用利益來權衡事情。
明天的手術能不能成功,這個問題只有天和霍永孝兩個人知道。
天管的地方周紹彰管不了,但是霍永孝管的地方,他覺可以爭取一下。
所以,既然已經決定了投誠,那他希望在手術之前就把投名狀給交上去,確保霍永孝明天不會對他有什麼想法。
很快,周紹彰就還了願,準備帶著一家老小離開,柏三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朝著他打招呼。
「老周,這是忙完了準備回去了?」
周紹彰看見柏三,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恭敬的說道:「柏總,剛忙完,您這是...」
柏三搓搓臉頰說道:「我最近感覺也很不順,早上你和我說了以後,我想著也來拜拜,轉轉運。」
周紹彰揮手讓妻子帶著孩子先走,小跑到柏三面前說道:「柏總,那我帶你去見見大禪師?」
柏三背著手點了點頭:「那就見見。」
二十分鐘後。
柏三在大禪師的指揮下完成一套流程,在大禪師撫過頂以後這才跪坐在大禪師面前虔誠的說道:
「大禪師,我還需要做什麼?」
大禪師不說話,只是伸手虛空連點,嘴裡嘰里呱啦的說了半天,最後拿出一張白紙寫下五個大字遞給柏三就起身悄然離去,看三一愣一愣的。
柏三看著手裡的漢字紙條,沒辦法之下只能一頭霧水的看向陪同他的周紹彰。
「老周,大禪師這是什麼意思?」
周紹彰小聲說道:「柏總,算命本身就是玄學,改命更是逆天行事,有道是天機不可泄露,大禪師拿人錢財就要替人消災,關於天機方面的事情只能意會,不可言傳,批給你的就是命理,要你自己琢磨。」
柏三眨眨眼,指著五個漢字,不學無術的說道:「那這又是什麼意思?玄武門之變?玄武門在哪?我會在玄武門學會七十二變?」
柏三雖然是漢族,但是長期在老緬長大,後來到春城讀書也是混日子,天天逃課上網打架,對於東大的歷史也是一知半解,根本就不了解玄武門之變是什麼意思。
周紹彰在心裡暗罵一聲廢物,耐心的給柏三解釋了一遍玄武門之變是什麼意思。
柏三眉頭一點一點的皺起來,忽然,眼睛一亮,不可置信的看著周紹彰:
「老周,什麼意思?我要當皇帝了?」
周紹彰一怔,心裡更加想要對柏三破口大罵。
『傻比吧,玄武門之變說的是他媽的兄弟自相殘殺,你他媽是不管過程只管結果是吧。』
只是遲疑一下,他也沒有解釋這個兄弟自相殘殺的意思,而是配合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有些話只能讓柏三自己來悟,太刻意的從他嘴裡說出來,只會讓柏三產生懷疑。
「柏總,當皇帝只是一個隱喻,這命理的指向應該是說你官運亨通,日進斗金,賭運如山崩海嘯一樣就要來了。」
柏三摸著下巴:「有道理,老周,還是你分析的對,行,我就不管你了,我還有事先走。」
聽著周紹彰的話,柏三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迫不及待回賭場試一試,看看到底轉運了沒有。
等柏三離去,周紹彰才掏出電話斟酌片刻給霍永孝打去電話。
「霍先生,柏三這個事可能搞砸了,我沒想到他文化水平這麼低,都沒有領悟到玄武門之變的意思,反而是想到自己要轉運當皇帝了。」
「我剛才本來是想點一下柏三,但是我又怕說刻意反而讓柏三覺對勁。」
他今天搞這一出,其實就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柏三知道玄武門之變的手足相殘,給柏三打個預防針。
這樣一來,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柏三拿到霍永孝弄死瞎子的錄像,在從裡面看到瞎子說的三加四等於七,七就是二五仔,所以柏老大要做掉柏三的「證據」,就能讓柏三相信錄像的內容,才能把計劃推進到下一步。
電話另一邊霍永孝沒有動怒,語氣很平靜:
「老周,你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比起事情的一次性的成本,隱蔽性更重要,沒事,你安心準備手術吧,這事不用你操心了,我會處理。」
掛斷電話,霍永孝立刻給阿來撥通電話。
「你在哪裡?」
阿來掃了一眼一同吃飯的錢老闆輕聲說道:「我在接待錢先生。」
霍永孝手指敲敲桌面:「你把免提打開,我和錢先生說兩句。」
阿來立刻打開手機的免提鍵把手機放在桌上,同時用眼神示意錢老闆聽。
在柏三面前狂行,一副暴發戶樣子的錢老闆,此刻溫順的如同一隻小綿羊,身體微微佝僂的輕聲說道:「霍先生,我在聽。」
霍永孝這才說道:「錢先生,柏三今晚還會來賭場找你,不過我們原定的計劃需要改一下。」
錢先生立刻坐直身體,拿出筆記本打開,恭敬地說道:「霍先生,您說。」
霍永孝思索一會說道:「本來按照計劃,還是要讓他輸贏輸贏著走,不過今天的事情出了點小小的意外,需要你這邊破局。」
「這樣,今晚柏三來了以後,你就往死里殺,他手裡有多少籌碼就殺掉多少,直接把他的籌碼全殺光。」
錢先生一愣,試探著說道:「霍先生,布局這麼久,他還沒有完全紅眼陷進去,現在就殺他會不會讓他醒過來直接退出去,那樣就功虧一簣了。」
霍永孝搖搖頭說道:「不,就要在這節骨眼上殺他,他今天才批了命理,頭肯定鐵,我要趁著他頭鐵發昏的時候,直接給他殺死。」
霍永孝這麼做,除了要讓柏三深陷債務糾紛可以讓他乘虛而入以外,還有就是要打破柏三對「玄武門之變」的皇帝夢幻想,讓柏三重新認識到,所謂的玄武門之變可不是他媽的做皇帝,指的是兄弟自相殘殺。
如此一來,柏三才會主動把四方集團的股份遺囑改掉,脫離掉柏老大的掌控,到了那個時候,他才能在合適的時候出手,接盤柏三手裡的股份。
不過由於柏三的身後是柏家,那對付柏三的手段就不能太粗暴,畢竟他後面的柏家也不是吃素的,只能徐徐圖之。
改遺囑,讓柏三收回股份,只是霍永孝針對柏三的第二步計劃。
對此,他還有一個第三步計劃,那就是讓柏三和柏家最終反目成仇。
到了那個時候,他不僅可以輕鬆的從柏三手裡拿到四方集團的股份不說,還能用柏三的事情牽扯到柏家,從而形成他計劃中的最後一環。
蟒蛇吞象。
區區一個柏三,怎麼可能夠資格在他眼裡成為大象,要吞自然是要把柏家這頭巨象吞掉,他才能從此搖身一變,蟒蛇化龍,把自己從一顆棋子變成棋手。
只有到了這一步,他才有資格去想第五特區的事情,才能勉強說一句,在緬北這個地方算是勉強站穩了腳跟。
大曲林白天鵝酒店。
趙東山、曹國華、以及記者小趙三人坐在客廳里正在聊天。
距離小趙記者被找回來已經有一個星期了。
這一個星期,曹國華和趙東山都沒有貿然打擾小趙記者,而是讓她一個人住在酒店休息,平復緊張的心情。
本來按照趙東山的計劃,他是準備當天就帶小趙記者離開這裡回東大,不過小趙記者堅持不走,趙東山對此也沒辦法,只能和曹國華兩人也搬來酒店住,守著小趙記者,免次出問題。
今天,兩人本來都打算休息的時候,小趙記者打了一個電話來,說有事想和他們兩個談談。
三人在客廳里聊了半個小時,小趙記者的話也是把曹國華和趙東山炸臉錯愕。
此刻,曹國華一臉震驚的看著小趙記者說道:
「小趙記者,我再和你確認一遍,你的意思是屠軍營的事情是霍永孝的人做的?你...你沒騙我們?」
小趙記者認真的看著曹國華說道:「對,我親眼所見,帶隊的人就是霍永孝安保公司的經理,還有一夥是他養的民地武裝,這些人我就不認識了。」
頓了頓,她再次強調:「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霍永孝在放我走之前還親自來找過我,讓我不能把這個秘密透露給任何人,不過我們是一個國家的,我認為這些事你們也要知道。」
曹國華與趙東山面面相覷,許久,曹國華才吐出一口氣,臉色複雜的說道:
「這個霍永孝還真是個人物,所有的財力物力都投到了明面上的治安隊,讓大家以為治安隊就是他手裡的底牌。」
「等正在做事的時候,他又刻意把這個底牌亮出來,讓大家清楚的看見他的底牌沒動,間接就證明了他和屠營的事情沒關係,實際又在背後親自操刀,直接把屠營的事情嫁禍給山裡的民地武裝,直接就讓緬北的整個局勢變雜起來。」
「這個人,不簡單啊!」
趙東山皺眉說道:「那要這麼說,山里消失的那一夥民地武裝的事情也說去了,霍永孝這是直接把養的民地武裝滅了口,讓這件事直接死無對證?這個人,有點心狠手辣啊!」
曹國華丟給趙東山一支煙,自己也點燃一根,搖搖頭說道:
「在緬北這種地方,心狠手辣才是正常的,他要是心軟,怎麼可能會活來,老趙,你陪陪小趙記者,我去給領導匯報一下。」
趙東山眉頭一皺:「你們這是...」
曹國華抬手打斷他:「你別問,我也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