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紹彰的小舅子志輝有些忐忑的跟在貓頭身後,朝著項目部的辦公室走去。
他本想給姐夫打個電話問問是什麼情況,但是貓頭在前面他也沒辦法當著貓頭的面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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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工地幹了這段時間,他一直記姐的話,謹言慎行,不要給不要給姐夫的工作添加難度,能來這裡做事,已經很不容易了。
為此,他在工地上從不攀附別人,也不欺負別人,老老實實低調做事,看見周紹彰甚至還有意避開,就是不想影響到周紹彰的工作。
作為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長一段時間的中年牛馬,他深刻的知道,只要姐夫周紹彰的工作沒影響,他的工作就不會有影響。
只是他原來在工地上做的好好的,正帶著幾個同村人在努力搶工,人就被貓頭直接叫走,具體為什麼他也不知道。
此刻,他仔細回想了自己這段時間的工作,他可以確定自己的工作絕對到位,沒有問題。
那麼,如果真的有問題,大概率是出在周紹彰身上。
想到這,志輝的臉上也是露出憂慮的神色。
沉默片刻,他就下定了決心,要是周紹彰真的有什麼問題,那他就要往自己身上攬,儘可能的保住周紹彰,才能留山在,不怕沒柴燒。
就在他恍惚的時候,貓頭已經帶他來到了甲方辦公室。
「噠噠噠!」
「進!」
貓頭推開門:「來總,志輝哥來了。」
在公共場合,貓頭一般都會主動稱呼阿來的職務。
他有一種感覺,霍永孝更喜歡別人稱呼他為霍先生或是霍董事長,對於充滿江湖氣的孝哥稱呼,已經有些抗拒,似乎是已經開始在甩掉身上的某些特殊標籤,把集團往正規化、職業化的方向帶著走。
志輝略微有些拘謹的說道:「來總,你找我。」
本來他想上前發支煙,拉近一下雙方的關係,只是看著阿來桌上的香菸都是上百元的高檔香菸,他兜里的香菸還不到五毛,也就沒有再貿然拿出來丟臉。
阿來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聽到志輝的聲音也是放下手裡的中性筆,指指會客的沙發說道:
「志輝哥來了,坐!」
志輝聽到阿來稱呼他為「志輝哥」,頓時眼皮一跳,他來工地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阿來在除了霍永孝之外叫人哥。
不過看著阿來的神色不像是在嘲諷,他這才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坐在沙發上,只有半個屁股貼著沙發,身體也坐的筆直。
「來總,你叫我小輝就行了,今天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阿來走到志輝對面坐下,掏出香菸遞給志輝一支:「抽菸,不用緊張,沒什麼事,主要是我們在趕進度,需要的人手也多,明年我準備多給你劃分兩個標段的事情,你今年春節的時候要儘量多組織人,不要影響到施工進度。」
「叫你過來,就是要給你加點擔子,順便徵求一下你這個當事人的意見,看看有沒有什麼困難。」
志輝有些茫然的看著阿來,臉上滿是不解的神色。
在別的工地,要是甲方主動增加工作量,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甲方要完蛋,找不到人墊資才會輪到他這個小囉囉,這是擺明了要坑他。
但是在博彩度假村這個項目又不一樣,甲方根本就不缺錢,每個月都按照進度撥付的工程款那是從來沒有推遲過一天,是非常優質的項目,分的工作量越多,賺的錢就越多。
他實在不能理解,他和阿來都沒見過幾面,阿來憑什麼要給他「賺錢」。
阿來像是看出了志輝的疑惑,笑著說道:「不用想太多,就是周紹彰周總覺不錯,我觀察了你一段時間,覺實不錯,這才想著給你多分配點工作。」
「都是自家人,肥水能不流出去就不流出去。」
志輝神色一松,微微有些興奮的說道:「謝謝來總,我一定不辜負來總對我的工作支持,春節回去我就開始挨家挨戶通知人,大年初三就準時來。」
阿來擺擺手:「也不用這麼著急,我們初六才開工,來也沒用。」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裝出一副不經意的樣子隨口說道:
「家裡老人的身體情況怎麼樣?」
他不知道志輝父母的身體情況,不過上了年紀的老人身體多少都有些毛病,他這麼問不過是想讓志輝回答的細一點。
志輝平靜的:「還行,就是一點小毛病而已,倒也不影響生活。」
阿來眉頭微皺,繼續問道:「我記總家是三個小孩是吧,大的在讀高中了?」
志輝點點頭:「對,就是三個,老大和老二都在讀書,就老三身體不好。」
阿來頓時眼睛一眯,心想:『總算來點乾貨了。』
「最小的這個身體不好?具體是怎麼回事?周總都沒說過這個事,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聽到這裡,志輝也摸懂了阿來的意思。
說白了,阿來是對周紹彰有要求,他只是因為是周紹彰的小舅子才占了點便宜。
想到這,他也是直言不諱的說道:「我姐夫家老三患有心臟病,具體的病都不太記我只知道這孩子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頓了頓,志輝又補充道:「聽我姐說,還是遺傳病,我姐夫也有。」
阿來臉上露出一絲異色,試探著說道:
「按理說,在別的地方做手術很麻煩,還要排隊等器官,但是在我們這裡,最難的一步是可以直接省略的,周總怎麼不治療?是不是經濟有困難。」
志輝深深的看了阿來一眼,搖搖頭說道:「來總,材料的事情簡單,但是我們這個鬼地方可沒本事做這個手術,真想治病只能去東大那邊。」
「不過你也知道,東大對於外國友人的器官捐贈卡都很嚴,就算是能去那邊找到醫生,大概率也沒有機會能排上隊。」
阿來微微頷首,認可了志輝的說法,起身與他握握手說道:
「行,就是隨便聊聊,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不好意思。」
志輝道了一聲謝謝,這才恭敬的走出門,直到出了項目部,這才拿出手機給周紹彰打去電話。
「姐夫,這個阿來對你的事情很上心...」
四方集團總部。
剛準備敲門找柏三匯報工作的周紹彰聽到小舅子的話也是一愣,沉默一會才說道:
「好好做你的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如果...如果真的能把老三的病治好,我給他當鬼也沒問題。」
志輝瞳孔一縮:「姐夫,他們和你攤牌了?」
周紹彰搓搓臉頰輕聲說道:「沒有,但是他們要什麼我都看不出來,那這些年不是白活了。」
這時,周紹彰聽到柏三的辦公室里傳來聲響,也是急忙準備掛斷電話。
「不說了,我還有事。」
首發.
吱呀~
玻璃門被拉開,柏三皺眉走出來對著秘書說道:「這怎麼都生鏽了,下午安排人過來處理一下。」
緊接著他才看向周紹彰:「老周,有事?」
周紹彰點點頭:「有些小事需要找你匯報一下。」
柏三剛準備說話,手裡握著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馬上拿起電話說道:
「喂,老侯,來了來了,不要催了。」
掛斷電話,他變些猴急的朝著周紹彰說道:「老周,小事就不用匯報了,你自己做主就行,我這邊還有事,先走。」
說完話,他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又想起來柏老大叮囑過他好好待人的事情,他馬上又轉頭看向秘書:
「tna,給老周的月薪加到五百塊一個月,另外讓人事部那邊收拾一個住宿單間出來讓老周居住,趕緊安排。」
「老周,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好好干,我不會虧待你的。」
周紹彰眼底露出一抹的神色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說話,而是目送著柏三乘坐電梯離開了四方集團。
tna抱著本子朝著周紹彰問道:「周先生,關於這個單間你看有沒有什麼要求,採光啊,位置啊這些,我一會給你一次性處理...」
周紹彰頭也不回的說道:「不用了,我已經有住宿的地方了。」
柏三張張嘴給工資加三百,霍永孝同樣也是張嘴,一個月就加了五萬工資,還配車配司機配酒店,這種待遇怎麼比?
tna一愣,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集團的高層一般都是有自己的房子,出租房也是用來給基層員工居住,周紹彰自己有住的地方她也不驚訝。
畢竟宿舍這個地方,衛生的打掃再好,環境始終都一般,有錢人誰會喜歡住宿舍。
別說是單間,你就是豪華套間也是一樣。
春城。
果林湖畔別墅。
這是裴青瓷在投資東鵬特飲工廠以後手裡又有了點閒錢,這才添置的房屋。
她和霍永孝有一點很像,那就是在衣食住行方面對自己很好,從不會為了省點衣食住行的錢而讓自己受罪。
用她的話來說,掙錢的目的就是為了享受生活,有錢了偏偏不想著改善生活,而是拿出來無限制的繼續追加投資賺錢,這有什麼意義。
畢竟錢是賺不完的,但是早花一天錢可就早享受一天生活。
裴青瓷坐在別墅沙發上,耳朵和肩膀夾著電話,手卻在剪腳指甲。
「怎麼了?」
霍永孝輕聲說道:「我記東風先生有個私人醫療團隊是吧。」
裴青瓷一怔,放下光滑白嫩的小腳丫,朝著在對面沙發上躺屍的陳晨說道:
「我記大伯是不是在春城有醫院和醫療團隊。」
陳晨毫無形象的扣著腳丫頭也不抬的說道:「對,好幾個都是國家頂尖的醫生,幹嘛?」
裴青瓷沒有回答陳晨的反問,而是對著電話那一邊的霍永孝說道:
「你是準備從陳東風先生手裡請人給周紹彰的孩子做手術?」
「對!」霍永孝點點頭,「不過不是去春城做手術,而是把醫生請到這邊來,在那邊,猴年馬月才能排上器官。」
裴青瓷頓時眉頭一皺,思索片刻才說道:
「行吧,我知道了,明天我給你發一份手術器材清單你提前準備,等我這邊談好了就讓人過去。」
霍永孝嗯了一聲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裴青瓷放下手機走到陳晨邊上含情脈脈的說道:
「姐妹,有個棘手的問題需要你幫忙。」
陳晨猛的翻了一個白眼:「裴青瓷,你完了,你都不給霍永孝說點困難就直接答應了他,我告訴你,人對太輕而易舉的東西是不會珍惜的,說別人你很會說,輪到自己的時候就什麼都忘干二淨了吧。」
裴青瓷笑笑說道:「從古至今,能做到知行合一的本來就沒有幾個,我哪裡有這個本事,晨晨,幫幫忙。」
陳晨被裴青瓷騷擾耐煩,這才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在陳雲天和陳雲君兩個號碼之間糾結了一下,還是給陳雲君打去了電話。
裴青瓷好說道:「不是你說大伯最喜歡長子陳雲天嗎?」
陳晨沒好氣的說道:「喜歡不代表親近,要說親近,我大伯對我堂姐這個小女兒才是最親近的,我聽我爸說,我堂姐八五年的時候名下就在春城有一條街的房產了,你懂這個含金量沒有。」
嘟嘟...
這時,電話接通,陳晨馬上「溫柔」的說道:「姐,大伯的醫院不是在你名下嘛,求你辦個事唄~」
……
大曲林。
藍琴賭坊。
柏三夾著小包走進賭場的時候,老闆老侯也小跑過來說道:「柏總。」
柏三點點頭:「人呢?」
老侯指指樓上說道:「在頂樓的包廂,來了兩個人,一個是東大的富二代,另外一個中年不清楚底細,不過我看富二代在這個中年面前態度很恭敬,我估摸著怕是一個身居高位的領導。」
柏三眼睛一亮:「豪客啊!那今晚這個賭局就有意思了,趕緊趕緊,我最近手氣也是背,今晚應該否極泰來轉運了。」
老侯諂媚的說道:「我就是這麼想的,哪有人天天輸是吧,也該讓你轉運了,這不剛來兩個豪客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柏三不說話,跟著老侯走進了頂層的包廂。
一進屋,他眼睛也是眯了起來。
只見在賭桌的周圍坐著幾個男人,其中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襯衫,剛毅的臉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一看就是長期深居高位的人。
此刻,在金絲眼鏡中年的邊上還有四五個長相秀麗的女孩圍著他看牌,身體恨不在了金絲眼鏡中年身上。
金絲眼鏡中年抿開手牌,直接氣勢高漲的砸在桌上:「八點,沒有比我更大了吧。」
賭桌上的人一臉無奈,紛紛丟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金絲眼鏡中年把籌碼扒到自己面前。
金絲眼鏡中年也不小氣,抬手就把身邊的幾個女孩子一人遞過去一個價值一萬人民幣的籌碼。
「拿去花,別說哥哥不疼你們。」
服務員眼睛一動,也在這個時候小跑著送過來一瓶礦泉水:「錢老闆,您喝水。」
錢老闆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隨口朝著服務員說道:「你會學豬叫嗎?學一個我看看。」
服務員沒有一秒猶豫,直接往地上一趴,學著出圈門的豬一樣,吭哧吭哧的開始在地上找食吃。
錢老闆哈哈一笑,隨手抓了一把差不多有十多萬的籌碼丟在地上。
「學的不錯,這是你的。」
服務員用「嘴」把一個個籌碼叼起來放進手裡,這才笑呵呵的對著錢老闆說道:
「謝謝錢老闆,感謝。」
柏三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驚喜的神色。
他這幾天輸,正好需要有人散點錢財給他,這個錢老闆一看就像個散財童子,或許能解一下他的燃眉之急。
想到這,他也是朝著藍琴賭坊的老闆老侯使了個眼色。
老侯立刻心領神會,帶著他走到賭桌邊介紹道:「錢老闆,這位是柏總,大曲林四方集團的老闆,第一特區的柏家就是他大伯家,柏總也是我們藍琴賭坊的大客戶,這不聽到有實力的人來,也想著和大家認識認識。」
錢老闆在聽到四方集團幾個字的時候一直都無動於衷,只是把頭埋在花枝招展的女孩身上,直到聽到「第一特區柏家」幾個字,這才把頭「艱難」的拔出來,姿態隨意的朝著柏三握了握手。
「柏總是吧,坐坐坐!上坐玩兩把。有什事我們慢慢聊。」
隔壁包廂。
阿來坐在沙發上,透過電腦里的監控看著柏總上桌,神色也變松起來。
他不認識這個富二代,但錢老闆是圖青高價從香江請回來的大師,目的就是讓柏三上桌,以便進一步推動計劃。
半夜十二點。
阿來打了個哈欠,心滿意足的抓上手機出了門,柏三也確實越戰越勇,短短几個小時就贏了三百萬,整個人也是肉眼可見的變采飛揚,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