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永孝面對的是鑾巴頌的手下過江龍,按理說,這個話他既應該問,又不合適問。
但是直覺告訴霍永孝,過江龍剛才點了他一句,他或許可以對過江龍進行一個簡單的試探。
電話另一邊的過江龍呼吸變微有些急促,臉上出現猶豫的神色,許久才說道:
「霍先生,這個我不好說。」
霍永孝眉頭一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過江龍先生應該是華裔吧。」
過江龍輕聲說道:「對,我在佤邦土生土長,從小耳朵里聽的都是東大的事,學的都是東大的歷史,我都以為我是東大人,誰能想到長大後長輩才告訴我們,河對岸的才是東大,我們是老緬,只能叫華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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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永孝沉默了一會,眼神陡然變厲,果斷說道:「一千萬我有,但是不想給鑾巴頌,過江龍先生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我處理這個問題?」
過江龍呼吸變些急促。
許久,他才說道:「我試試說服將軍。」
霍永孝抬起手錶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三點之前我要收到你給我的準確出兵信息,過了這個點,我就不再接你的電話,我會打電話給...木腰子。」
說完話,他就果斷的掛斷了電話。
木腰子不是別人,正是與鑾巴頌發生內訌雙方已經發生過很多次血拼的「叛徒」。
霍永孝的意思很簡單,你獅子大開口想拿我的錢沒問題,那就你這獅子到底能張多大的嘴,有沒有資格把我的錢吞下去。
另一邊。
過江龍聽著衛星電話里傳來的嘟嘟聲音,臉色也變晴不定。
他能在鑾巴頌這裡做到二把手的位置自然不是蠢才,也聽霍永孝嘴裡的話。
一邊是穩定到手的一千萬,外加控制著這個緬北最大的林場可以安穩發育的日子。
一邊是與霍永孝交惡,不僅錢拿不到手,而且這錢還要被死對頭木腰子拿到,那怎麼選,他心裡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狗日的霍永孝,我打電話拿捏他,三言兩語就變成了他拿捏我,有點東西。」
心裡有了決定,過江龍也不再猶豫,收起電話就回答小木屋之中叫來幾個同鄉的兄弟耳語一番。
同鄉兄弟臉色驟變,驚意識的看向了門口。
過江龍也不說話,只是朝著堂弟使了個眼色。
堂弟馬上接話說道:「艹,一千萬啊!靠我們伐木,多少年才能掙到這麼多?我們當初跟著我哥出來幹仗,不就是為了求財嘛,難道他媽的是來這裡伐木餵蚊子的,現在機會都擺在臉上了,還猶豫個幾把,一句話干不干,人家只給我們一個小時的時間,等你們再磨嘰一會兒,小龍都過江了。」
幾個同鄉對視一眼,咬咬牙:「龍哥,要不你在電話里商量一下,這麼短的時間...」
過江龍直接抬手打斷幾人:「他就是不想我們想太久引出其他的事,打電話也是白打,我現在打完電話,他轉手就會去聯繫木腰子,沒用的。」
「你們現在只需要回答我,干還是不干。」
「不干,我現在就去找將軍回復霍永孝的事,干,那就不等了。」
堂弟站起身罵道:「哥,他們不干我和你干,艹,一千萬,我他媽拆碎了賣都不值這個錢,靠伐木,猴年馬月才能給家裡掙到錢,我可是聽說了,鑾巴頌和他的幾個親信都在泰國都置辦了房產,他們倒是吃飽喝足了,我們可還餓著。」
過江龍也在說話,直接就站起了身。
幾個同鄉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化幾秒鐘,也咬咬牙說道:「龍哥,幹了,我最後問一個問題,干鑾巴頌是小事,怎麼收攏剩下的人。」
過江龍神色平靜的說道:「因為林場賣木材的事情,駐軍摸到了我們的位置,安排了人突襲將軍,將軍不慎被偷襲致死,我心悲痛,拼著不要自己的命今天也要去找駐軍為將軍報仇。」
幾個同鄉聽到過江龍的話,眼底露出驚駭的神色,也沒有再猶豫,跟著過江龍就出了門。
過江龍拔出手槍上膛,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從兜里摸出消音器扭到槍口之上,低著頭就朝著鑾巴頌的房間走了過去。
門口執勤的衛兵皺眉看著過江龍手裡的槍問道:
「過江龍,你這是在幹什麼...」
「bb...」
回應他的只是兩聲槍響。
緊接著過江龍的堂弟和同樣也學著過江龍,輕鬆就解決了門口的護衛。
過江龍推門而入,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鑾巴頌也不過如此嘛。』
等他推開門,頓時一愣。
屋裡的鑾巴頌不僅沒有反抗,反而是兩眼翻白的躺在床上抽搐,床頭的柜子上還放著一個玻璃壺,顯然是已經「嗨」翻了。
過江龍嘴角露出的笑容,握著手槍來到鑾巴頌面前頂在他腦門上,一言不發。
冰冷的槍口頂在腦門,鑾巴頌這才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面容驚恐的看著過江龍。
「阿龍,你要幹什麼?」
過江龍冷冷的說道:「兄弟們拋家舍業,背井離鄉來投奔你,是想跟著你做大做強出人頭地的,你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哪裡還有一點當將軍的模樣,真是他媽的豎子不足與謀。」
鑾巴頌聽不懂「豎子不足與謀」這句話,但是他能感受到,這不是一句什麼好話,趕忙說道:
「阿龍有什麼事好好說,是不是家裡缺錢,我們坐下來談,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過江龍蹲下身盯著鑾巴頌:「用我的錢收買我?你是腦子有病吧。」
bbb~
話音落,他已經直接開槍打死了鑾巴頌,這才輕聲說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倒是吃飽喝足不思進取了,你就沒考慮過弟兄們也要錢?白痴!」
……
大曲林。
霍永孝對著電話說道:「武器裝備我的人現在就送過去,但是你要是出工不出力,我會讓你知道我霍永孝的錢有多燙手。」
「相信我,我連駐軍都敢動,難道還會對你一個小小的民地武裝害怕?緬北崇山峻岭那麼多,但是也不止只有你們一家,明占泉的同盟軍一樣也待在山裡,對不對,龍哥?」
掛斷電話,霍永孝站起身穿上衣服走出門。
大佛和四海立刻跟上他。
三人乘坐電梯來到一樓大廳門口的停車處,霍永孝雙手插兜轉頭對著大佛說道:
「你們兩個都去做事,不用跟著我,我和烈仔去就行了。」
首發.
大佛眉頭一皺:「那怎麼行,萬一那邊要搞事,你們兩個人怎麼能行?烈仔就是個白痴,他能頂屁用。」
開著豐田埃爾法過來接人的烈仔頓時對著大佛怒目而視。
要不是大佛是他老大,他又打不過大佛,他早就下車和大佛幹起來了。
霍永孝看了一眼大佛,又看了一眼烈仔,心裡嘆息一聲。
媽的,大佛這一支算是廢了。
「行了,我心裡有數,你們動作快點我這邊就沒事,我帶人過去反而影響不好,治安隊的人不能動,就你們幾個出去,人多點辦事也輕鬆點。」
大佛咂咂嘴,看了看霍永孝不容拒絕的眼神也就沒在反駁,只是兇狠的對著烈仔說道:
「保護好孝哥,要不然我把你腿打斷。」
烈仔撇撇嘴:「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吧,別到時候讓我去給你領撫恤金,你那撫恤金還不夠還我的錢。」
大佛氣頭青筋一跳,捲起袖子就要和烈仔比劃一下,霍永孝這才不耐煩的打斷兩人罵道:
「都給我閉嘴,有你們兩個猛將真他媽是我霍永孝的福氣。」
罵完人,他這才上了車,直奔大曲林城邊的一家農家樂。
車裡,他閉上眼睛把所有線索和計劃都仔仔細細的思考了一遍,這才拿出電話給關城打了過去。
「一會事成,你就馬上到軍營門口接人帶回北區。」
軍營。
駐軍團長苗克溫和營長覺巴欽兩人坐在越野車裡說話,車輛也是朝著大曲林外的農家樂方向疾馳而去。
苗克溫托著下巴問道:「霍永孝的治安隊確定都還在城裡?」
覺巴欽點點頭:「都在,他的人早上還進行了十公里的拉練,現在要是作戰肯定都是軟腳蝦,不可能會出問題。」
苗克溫繼續問道:「我記還有個安保團隊是吧。」
覺巴欽笑著說道:「團長,他是撣邦政府下面的治安官,要是敢對我們動手,那可就是叛亂,我們分分鐘就能名正言順的出兵收拾他,霍永孝不可能這麼蠢,他今天找我們應該就是想談一談。」
「就算他有想法,我們帶著一隊人去,他也實的趴著。」
苗克溫點了點頭:「也是,我們可不是金山集團那些憨斑鳩。」
從頭到尾,苗克溫考慮的問題都是他自己的談判安全問題,為此,他甚至還選的是大曲林城外的農家樂,就是怕霍永孝在城裡會搞事。
至於衝擊軍營這件事,苗克溫從始至終都沒想過。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還沒聽過有哪個人這麼狂。
覺巴欽瞄了一眼心情變好的苗克溫,這才輕聲詢問道:「團長,今天這事怎麼個流程。」
苗克溫輕描淡寫的說道:「拿我們當槍使,那價格可就高了,耶波蓬不是已經開了價嘛,等霍永孝開價再說,如果他的價格很高,就再和耶波蓬溝通一下,反正誰出的錢多,我們幫誰解決問題。」
覺巴欽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專心致志的開著軍車,很快也抵達了農家樂。
遠遠的,他就看見霍永孝在農家樂門口等著,轉頭對著苗克溫笑著說道:
「不是說霍永孝很囂張嘛,我看他還挺禮貌的,都知道到門口來迎人。」
苗克溫嘴角微微翹起,說道:「一個混地面的地痞流氓而已,也就是欺負欺負老百姓,在我們面前,他能堅持一個回合?要不是你這個豬腦袋那天沒有帶起武器,一個照面不就把他的運輸隊都拿下了。」
覺巴欽賠笑著說道:「這不是腦殼笨嘛,哪裡能比團長。」
呲啦...
軍車剎停在農家樂門口,霍永孝小跑過來拉開後排的車門,伸手擋在車頂上防止苗克溫的腦袋磕在上面,笑呵呵的說道:
「領導,慢點,小心地上滑。」
苗克溫很滿意霍永孝的態度,初次見面也是對霍永孝的好感拉滿,笑著擺擺手:
「我們野外拉練的時候那路可比這個難走多了。」
霍永孝腳步微頓,保持在苗克溫身後半個身位,伸手引領著苗克溫往農家樂裡面走去。
「領導,這裡也就是些土菜,種類不多,不過勝在健康,一會吃完飯我們去城裡坐坐?我認識些新茶,到時候請領導品嘗品嘗。」
苗克溫眼神一動,拍拍霍永孝微微佝僂的肩膀,笑眯眯的說道:
「不急,後面的事情吃完飯再說。」
霍永孝也就沒有再說話,轉身對著烈仔說道:「通知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等幾人進入包廂落座,霍永孝衝著烈仔說道:「你在邊上再開一個大包,招待一下領導的衛兵。」
烈仔還是第一次看見霍永孝點頭哈腰的樣子,強忍著嘴角的笑招呼著幾個衛兵特意多走了幾步進入隔壁的隔壁包廂:
「哥,隨便坐,我去車裡拿酒。」
等菜上霍永孝關上包廂的門,扭開一瓶茅台端著來到覺巴欽面前給他倒酒。
「領導,這是我們家鄉的酒,我這人也不懂這些,就是聽說價格貴,特意給領導帶了點來嘗嘗,你看看喝著順不順口,一會我往你車裡放兩件。」
苗克溫臉帶笑意,指指身邊的座位:「坐坐坐,小霍,不要客氣,都是自己人,我來就行了。」
霍永孝笑著說道:「您是貴客,哪裡能讓您動手,這點小事交給我來就行。」
說著話,霍永孝還幫苗克溫把碗筷撕開,用滾燙的茶水燙了一遍才遞過去。
苗克溫越看霍永孝越滿意,當下也就沒有再繞圈子,直接說道:
「小霍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
霍永孝端起酒杯朝著苗克溫碰了一下,一口喝乾這才輕聲說道:
「我今年不是在弄藥品生意嘛,也算是賺了點小錢,今天運貨回來的時候,運輸車隊發生了點小問題,與幾個兄弟發生了衝突,剛好我的人又看見他們偷摸進了軍營,來找領導就是想問一下,是不是我哪裡衝撞了貴團,特意來道個歉。」
覺巴欽從進門開始就看霍永孝狗腿的樣子很不爽,此刻聽到霍永孝這麼說話,臉色頓時一沉說道:
「霍永孝,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當兵的去搶你的貨?」
霍永孝還沒說話,苗克溫已經擺擺手說道:「覺巴欽,注意一下你說話的態度,人家小霍剛才說的很清楚,是看見幾個人摸進了軍營,又不是說是你的人,對不對,小霍?」
霍永孝趕忙說道:「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這不是想著是不是有誰故意搞事,騙我的人到軍營去嘛,你們都是守護國家的棟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對吧,領導。」
苗克溫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笑呵呵的提杯朝著霍永孝伸過來。
霍永孝馬上緊張的一手壓低杯口,一手托著苗克溫的酒杯與他碰了一下。
苗克溫沒有急著喝酒,只是悠悠說道:「你說這事我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兩個投緣,我回去以後可以幫你查一下。」
霍永孝面露感激,一口喝乾杯中酒:「那就謝領導了,我先干為敬,領導您隨意就行了。」
苗克溫還是沒喝酒,把玩著酒杯不說話。
覺巴欽愣了一下這才趕忙對著苗克溫說道:「團長,我們團人多地盤大,這要檢查一趟可不容易,費時又費力。」
苗克溫瞪了他一眼說道:「小霍那邊出了點問題,請我們幫個忙你還不願動了?」
覺巴欽乾巴巴的說道:「你也知道,弟兄們都懶習慣了,這也不好叫,要不叫霍永孝給營區贊助一筆翻新的經費,我們接著這個翻新的名義,也能把營區都檢查一遍。」
苗克溫微微皺眉,顯然是對覺巴欽如此露骨的話有些不滿。
不過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也只能接著演下去。
轉過頭,他就一臉為難的朝著霍永孝說道:「小霍,你也聽到了,都是些大頭兵,也不管理,要不然你就出點讚助費?」
霍永孝掃了兩眼,放下酒杯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拿出手機給裴大寶發去一個信息。
「給臉不要臉,打!」
苗克溫看霍永孝低頭按手機不說話,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只當霍永孝是不願意掏錢。
既然霍永孝不願意掏錢,那他還有什麼可說的,直接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說道:
「我都忘了晚上還有事,要回去營區一趟,改天我們再約。」
霍永孝這才放下手機,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面無表情的盯著苗克溫說道:
「給臉不要臉,我給你臉你也不要啊!一句話,錢我不想給,但是事情我想辦,叫你一聲領導,還真當自己是一盤菜了?」
覺巴欽冷笑一聲,直接一拍桌子吼道:「沒錢你說個幾把,耽誤老子時間。」
霍永孝端起酒杯把玩,歪著腦袋看著覺巴欽:「看你這個鬼樣子,今天帶隊的人應該就是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