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珀這話一出,皮查亞與耶波蓬氣色鐵青,怒不可遏的看向一臉平靜的恰珀,林遠山卻是一怔,眼底露出一絲玩味的神色。
恰珀這話雖然難聽,但是在只有生意的林遠山眼裡,這卻是句實在話。
合作這種事嘛,終究是要強強聯手才有意思。
和廢物哪能叫合作?那叫拖油瓶。
他來大曲林搞園區的時候,第一個想找的就是霍永孝,不過那個時候霍永孝對園區的表現興趣缺缺,他才退而求其次,找了皮查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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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霍永孝迫於柏家的壓力,願意主動合作,而且可能是從其他地方了解到園區項目的收益,主動要摻和園區項目一手,那他和霍永孝、柏三三個人強強聯手肯定最合適。
至於皮查亞和耶波蓬,或許對於普通人來說,還算有些身份,但是在他們幾個人眼裡,不都是臭魚爛蝦嘛。
想到這,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恰珀,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傢伙比皮查亞還不如,怎麼會有膽子跳出來說話的?
皮查亞和耶波蓬是兩個廢物,你不是還不如這兩個廢物?
忽然,他眼神一凝,看向了柏三。
『柏三授意的?還是說恰珀這個白痴知道自己也是個廢物,在給柏三表忠心?也是,柏三手握四成股份,只要恰珀投靠他,相當於就有了四成半,隨便再拉攏一個皮查亞或者耶波蓬就能絕對控股新的大曲林集團...』
『而且...』
林遠山眯起眼睛,『柏三打壓耶波蓬和皮查亞,讓這兩個傢伙有自知之明,那這兩個傢伙反應過來以後也會主動向他靠攏,這麼一算,柏三可就絕對控股了...』
這時,臉色鐵青的皮查亞忽然站起身,氣憤的對著恰珀說道:「半成股份?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
恰珀反問道:「我說的有錯嗎?人要有自知之明。」
「耶波蓬好歹還能提供錢,你呢?靠著你父親,在大曲林有什麼作用?都被霍永孝和他背後的勢力壓成了小綿羊了吧。」
「就連吳班丹這樣的小角色,現在都已經是城建局的局長,項目建設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再經你父親的手,你覺還有上桌的資格嗎?」
皮查亞攥緊拳頭,有心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恰珀的話很難聽,但是又字字句句在理。
此刻,他忽然又反應過來一件事,為什麼霍永孝不挑別的人捏,而是挑上了他。
因為在他們幾人這裡,他不就是最軟的那一個柿子嘛。
就連剛才他說話的時候,林遠山不也是一副煩躁的態度?分明就是看清了合作的本質,連裝都不想在他面前裝了。
想到這,他的臉色也是越發難看,冷著臉說道:
「半成,那我不要了,你們...」
「那你倒是走啊!」恰珀不等他說完,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氣查亞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眼前一黑,伸手扶住沙發的扶手才沒有讓自己倒下。
恰珀也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調轉槍口朝著還有些懵的耶波蓬說道:
「他都要走了?你還不走?」
耶波蓬一怔:「我尼瑪...」
恰珀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來到了柏三身後,意思很簡單。
難聽話我都替你說了,你可要護住我。
柏三也在這一刻反應過來,恰珀這哪裡是發瘋,這分明就是在向他表忠心,帶頭支持他上位,順帶著敲打皮查亞和耶波蓬。
而隨著耶波蓬和皮查亞兩人與恰珀鬧翻,柏三原本和大家平起平坐的身份也在悄無聲息之間發生了改變,從參與者變成了裁判者。
這件事,無論怎麼處理,最後受益的都是他柏三。
能拿到股份,那當然最好,拿不到,他也能賣人情給皮查亞和耶波蓬。
想到這,柏三忍不住看了恰珀一眼。
『媽的,這傢伙做事沒幾分本事,搞這種小手段服侍人還是有本事的,難怪一坨屎還能跟在大禪師身邊當秘書,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皮查亞、耶波蓬,不要生氣,恰珀就是這個性格,不說這些,股份要是有疑惑我們私下再討論,我們現在在這裡爭這些沒意思,還是要看看霍永孝那邊是什麼想法才行,皮查亞,你給霍永孝打個電話說一下。」
柏三沉吟片刻,沒有當面把皮查亞和耶波蓬的事情處理掉,而是和稀泥一般先放到一邊,總之就一個目的,先拖,拖不下去了再說。
人都是賤皮子,從不會珍惜太過輕易的東西。
皮查亞認清了事實,也不敢再裝比說站起來就走的氣話,他怕恰珀這個傻比真的就讓他下不來台,那就尷尬了,整的忙到最後,受傷最多卻什麼便宜沒撈到。
他父親的皮帶可不會跟他開玩笑。
聽著柏三的話,他也拿出手機撥打霍永孝的電話,同時按下的免提。
「喂,霍永孝...」
「有屁就放。」
皮查亞氣體發抖,強忍著把電話砸爛的心思:「股份的事情我們這邊應談不多了,按照...」
「你廢話怎麼這麼多!」霍永孝不耐煩的打斷皮查亞,「你就告訴我結果就行,媽的,表達能力這麼差的?你去留學學了個球啊!」
皮查亞脖子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攥緊拳頭硬邦邦的說道:
「你三成股份,林遠山兩成,我們...」
「艹!」霍永孝直接開罵,「三成?你們他媽的在想屁吃,低於四成沒,我他媽就是把股份丟掉你們都別想要。」
柏三看皮查亞已經控制不住脾氣,拿過電話冷聲說道:「霍永孝!我和你說。」
「你他媽又是誰啊!」電話另一邊的霍永孝直接懟道。
柏三咬了一下牙齒,忍不住看了皮查亞一眼,心想,『霍永孝這狗日的嘴巴真是淬了毒,一句話就能讓人火冒三丈。』
「我,柏三。」
「哦!」電話對面的霍永孝氣勢忽然弱了下來,「柏總啊,有什麼指示。」
柏三這才心情轉好,冷冷的繼續說道:「如果你真想合作,就按照三成股份核算,同意我們就往下談。」
霍永孝遲疑一下才說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柏三陰惻惻的說道,「不同意那就開打,我們柏家今年什麼事都不做,就盯著你打,先掃平你小勐拉的地盤,讓你資金鍊斷裂,我看你怎麼弄。」
霍永孝沉默一會才說道:「吹什麼牛比,小勐拉和果甘王是什麼關係我能不知道?你們柏家去了小勐拉還不著出來。」
柏三臉色不變,顯然是早就猜到霍永孝會這麼說,掃了一眼林遠山幾人:
首發.
「我們柏家有什麼不敢的,你怎麼就知道我們和第四特區一定是針對你?」
「年輕人,這世上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我們和小勐拉的吳家達成了什麼協議,你怎麼又知道呢?」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沒達成協議,我們為什麼會對老彭動手?為什麼我們動手以後,吳家一點反應都沒有?用你的豬腦袋想想就知道答案了。」
電話另一邊的霍永孝沉默許久,要不是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透過電話傳過來,大家甚至都以為霍永孝已經掛斷了電話。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霍永孝的聲音才沙啞的說道:「我考慮一下。」
柏三心裡一喜,霸氣的說道:「我給你三天時間,過時不候。」
啪!
說完話,柏三直接掛斷電話,翹起二郎腿對著林遠山幾人說道:
「霍永孝這邊應該沒多大問題了,我們接著討論一下合作的細節問題。」
大曲林。
霍永孝隨手把電話丟在桌上,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大佛湊過來說道:「哥,和柏老三有什麼好妥協的,要我說,干就完了,就柏老三那雞樅樣,我一個回合就能給他拿下。」
霍永孝認真的看著大佛:「按理說,以你的智商,我和你說這些已經超出了你的理解能力範圍,太複雜的事情你根本聽不懂。」
「不過我今天心情好,那就簡單給你解釋一下。」
「做事,想要不被人偷襲,那就要學會先下手為強。」
大佛眨眨眼:「先下手為強我知道,我們不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嘛。」
霍永孝瞥了他一眼:「但是先下手為強的前提是能夠直接一個回合把人平推死,比如木頭或者皮查亞這種和我們體格差不多的。」
「柏家這種體量,我們頂多只能幹掉他一層皮,還要迎接柏家接下來的反撲。」
「現在的我們和過去的我們已經不一樣了,我們已經紮根大曲林,有了自己的產業,不是說打不過拍拍屁股就走,而是打不過就要丟盔卸甲背井離鄉。」
「但是如果我們把他們拉攏過來,那事情就又變一樣了。」
「第一,由於雙方達成了合作,我們反而會天天照面,也就沒有人會在後面耍陰謀詭計讓人防不勝防,這樣我就能贏間發展。」
「第二,錢。」
「博彩度假城的項目缺錢很嚴重,不請幾個散財童子上門,我拿什麼錢去弄這個度假城,怎麼和河對面的人競爭?」
「我們才剛打地基,人家已經準備上馬修建機場,不走點近路,怎麼超越別人。」
「算了,不說了,說多了你也不懂。」
大佛不滿的說道:「你怎麼說話的,看不起誰呢?我聽懂了。」
霍永孝一愣:「哦豁,佛爺,來吧展示,讓我聽聽你的高見。」
大佛背著手,一臉趾高氣揚。
「我最近在玩一個遊戲,5v5的...」
霍永孝眼角一抽,有些後悔讓大佛發言了。
大佛繼續說道:「不合作,那我們就是一個打五個,想要五殺,除非裝備和等級全面碾壓,否則你操作再好也是白搭,不過目前來看,我們現在是沒這個能力。」
霍永孝一怔,看向大佛的眼神多了些詫異。
大佛這個例子舉爛,但是他不承認,大佛的話還是抓住了核心,顯然還是聽懂了他的話。
『我去,這傢伙難道最近長腦子了?』
「你繼續。」
大佛霍永孝的肯定,精神一振:「但是如果我們和他們是一家,那大家就是一個團隊,也就不用在打打殺殺,還能各自選擇一條路安全發育。」
「而玩的好的人,打爆自己的對線路完全就可以到其他路來吃經濟,到野區搞事情,搶隊友的經濟發育自己,你是不是就是這麼想的?。」
霍永孝沉默片刻,不承認,大佛說的完全沒問題。
「你說的對,不過有一點你還有考慮到,這人和人之間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內鬥。」
「在有外在壓力的時候,大家就會協力面對強敵,但是一旦對手沒有了,那自己人就會成為競爭對手。」
大佛不屑的說道:「我懂,我怎麼不懂,不也還是一個意思,一場比賽,五個人裡面要選出一個mvp出來,這個mvp能贏家通吃,走上人人生巔峰,那這五個人就會面和心不和,互相內訌唄。」
「你促成了這件事,下一步不就是要掏出一個mvp的誘惑來掛在頭頂上,讓大家眼睛都盯著這個mvp,內鬥不也就順理成章了。」
說到這裡,大佛雙手抱胸:「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選的mvp就是第五特區對不對,誰拿到mvp,誰就可以衝擊第五特區。」
霍永孝目瞪口呆的看著大佛。
他打算用第五特區這個名頭作為魚餌釣魚這件事,他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任何人說過,甚至就連猜叔和阿來都只知道他有一個模糊的想法來催動柏三這群人心裡的貪念,但是這個想法是什麼,阿來和猜叔都還沒想到。
而大佛就這樣直白的說了出來,實在讓他驚他媽要跳起來了。
瞬間,他猛的站直身體,目光凌厲的看向大佛:「我艹,你他媽是誰,什麼時候奪舍大佛的!!!」
大佛臉色一黑:「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啊,我只是懶考而已,切!」
說著話,大佛就直接轉身走人。
霍永孝斜眼看著他:「你去哪裡?」
大佛的說道:「尿個尿。」
霍永孝罵道:「懶牛懶馬屎尿多,趕緊的,弄完這件事讓王安全落實一下皮查亞今晚在哪裡落腳。」
大佛臉色一喜,回頭說道:「今晚還要整他一下?」
霍永孝垂下眼眸:「他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肯定要安慰他一下才行。」
大佛頓時變飛色舞拉開了門走出去,鬼鬼祟祟的看了四周一眼,邁著小碎步來到洗手間又檢查了一下廁所裡面有沒有人,這才拿出電話給裴青瓷打了過去。
「嫂子,忙著呢?」
「沒事,我就是和你說一聲,我哥的方案就是你說的那個第五特區當魚餌,一點新意都沒有。」
「嗯嗯嗯,那你覺下一步會怎麼做?」
「我問了幹嘛?那還用說嘛,我不是天天被我哥罵沒腦子,他也不和我說計劃,整一天都沒個準備,不是只有求你了。」
「內訌是吧,你展開說說...」
大佛拿出紙筆按在牆上歪歪斜斜的開始寫字。
小勐拉。
金棕櫚別墅區六十七號。
與早睡早起的霍永孝不一樣,圖青依然還保留著「江湖人」的氣息,屬於晚睡晚起的那一成人。
下午兩點,他才起床,洗漱過後看了一會簡訊,一邊朝著樓下走去,一邊給心腹小鬍子打去電話。
「他今天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的,我養條狗都知道朝我搖搖尾巴,不聽話是吧,那就給他一點教訓,讓他認清一下情況。」
掛斷電話,圖青也來到了樓下。
那個被他救出來的小孩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打盹,聽到圖青說話馬上站起身朝著廚房跑去,還不忘回頭說道:
「圖青哥,菜我已經切好了,我馬上就去炒菜,你稍等我一會,幾分鐘就好。」
圖青掃了一眼乾淨的地面,又看了看晾曬好的衣服以及整理乾淨淨的客廳,忍不住搖了搖頭。
大狗跟了他幾個月,他已經把其他人都送到了東大的春城,除了小鬍子以外,大狗已經算是他最親近的人。
只是吧,這個孩子因為吃了太多的苦,懂事人心疼,寄人籬下,什麼事都搶著干,反而是讓圖青有些不舒服。
沉默一會,他朝著大狗喊道:「大狗,不要弄了,我們出去吃。」
大狗從廚房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圖青哥,是不是我弄的飯菜不好吃,我最近在努力的學習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能學好。」
圖青搖搖頭:「不,你弄的很好吃,只是一會還有事,約了個朋友,我們去外面吃。」
大狗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圖青哥,你去吃吧,我就在家裡吃,菜都切好了,別浪費了。」
圖青掃了一眼大狗,斟酌片刻也就沒有再強求,數出一千塊放在桌上。
「拿著家用。」
說完話,他又習慣性的補了一句,「別亂花。」
大狗馬上小跑過來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帳本和一沓疊放整錢。
「圖青哥,我沒亂花,我都記在帳上了。」
圖青一怔,搖了搖頭就出了門,腦海里只記狗第一次和他開口說的話。
「我想活下去,活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