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僱傭兵營地外。
猴子拖著死去的女人罵罵咧咧的穿過樹林往前走。
「媽的,不是死了個女人嘛還他媽扣我一千塊,這還是我搶回來的,要不是我,你他媽...嗬...嗬...」
猴子話說一半,一個黑影如同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捂住他的嘴,對著他的脖子一抹,猴子身體就失去了控制,軟軟的倒在地上,眼底儘是迷茫...
霍永孝一身黑西裝,外面套著防彈衣,滿意的看著這一幕。
關城握拳變成掌,向前揮揮,一眾雷霆安保的人就迅速跟上了他,朝著篝火的方向潛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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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關城的計劃,一共二十人的僱傭兵,他們是優先清理房間裡面的人,最後在清理篝火邊的。
大佛站在霍永孝身邊撇撇嘴說道:「孝哥,老關這個效率還是太慢了。」
霍永孝皺眉看著他:「你不說話會死是不是?怎麼?你現在是現場負責人?閉上你的狗嘴。」
大佛嘿嘿一笑:「這種潛伏暗殺有什麼意思,要我說,直接捏雷丟,火箭筒跟上,五分鐘之內就炸平這裡,爽批。」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來,明天我就退位給你,集團都交給你負責,滿意了吧。」
大佛脖子一縮,頓時閉上了嘴。
霍永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行了,不要在這裡戳我的眼睛,你去保護四海,我他媽花了四百萬才把他弄出來。」
大佛聳聳肩:「不是我不保護他,是他不要我保護。」
霍永孝一怔:「什麼意思?」
大佛臉色微微有些尷尬:「他嫌我話多,影響到他做事。」
霍永孝瞪了他一眼:「你他媽確實是話有些多了,從現在開始,閉上你的狗嘴,再說話。」
「滋滋...」
這時,霍永孝的耳麥里響起了四海平靜的聲音。
「狙擊手已就位,目標是篝火方向,可以隨時開火。」
關城也在這個時候按住耳麥輕聲說道:「老闆,我們這邊人也已經就位,準備潛入房間,竹製吊腳樓方向視野很清晰,紅外夜視儀看清楚,可以悄無聲息解決戰鬥。」
霍永孝張張嘴,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指揮什麼,只能冷冷的說道:「行動。」
大佛憋不住話,稍微退後一步與霍永孝拉開距離:「孝哥,一看你就不專業,這電影都是說atn。」
霍永孝額頭青筋一跳,脫掉西服掛在樹上,捲起袖子:「我他媽今天讓你放洋屁...」
十分鐘之後。
關城按住耳麥輕聲說道:「老闆,行動完成,不過有件事你要過來看一下。」
霍永孝擦擦額頭的汗水,穿上西服走了過去。
只見關城的人已經全部匯集在一起,分散站在四周拱衛著一個小黑屋,自由僱傭兵的人已經全部斃命,屍體都已經被拖到了一起,唯獨留下一個頭領被捆住手腳跪在地上用膠帶封著嘴,臉上滿是驚恐。
霍永孝讚嘆的說道:「不錯,很專業,我現在宣布,你們全部轉正,月薪統一按照一萬起步,旅遊公司這邊的收益我也會讓秀雲劃出三成出來作為分紅給到你們。」
關城今晚如此小心翼翼的快速辦事,等的就是霍永孝的這句話。
畢竟整個集團的人都知道,只要事情做,霍永孝對於給錢這件事那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按照關城的估算,旅遊公司這邊一年的利潤一千萬左右,他內心裡以為霍永孝可能會拿出兩成,也就是兩百萬進行分紅。
這樣一算,他的五十個兄弟除去一年十二萬的基本功工資,不對,是十三萬一年。
因為集團年底那個月是採取雙薪制度,多發一個月工資讓大家購買春節用品。
除去十三萬的基本工資,也就意味著兄弟們每人還有四萬的分紅。
但是霍永孝出手就是三成,那相當於兄弟們一年的分紅就是十二萬,翻了三倍。
在2010年大曲林這個月薪三百的地方,二十萬一年的收入已經頂了天了。
隨著霍永孝的話落下,今晚來執行任務的安保人員也變些興奮起來,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看向原本還有些陌生的霍永孝,心裡也多了些喜歡,相互之間對視一眼也小聲的交流起來。
大方、又有能力的老闆,哪個打工人不喜歡。
關城掃了隊員一眼,冷聲呵斥道:「安靜。」
這才轉過頭看向霍永孝:「老闆,除了這個僱傭兵頭子以外,這個黑屋裡面還有二十多個女人...」
霍永孝微微皺眉,進屋掃了一眼。
屋裡的女人對於持槍的安保人員沒有害怕,滿是污垢的臉上只有麻木與冷漠,仿佛對什麼事都不感興趣。
「這些人哪裡的?」
關城走上來輕聲說道:「不會說雲省話,我讓王安全問了一下,大部分都是若開族的。」
霍永孝沉默一會,擺擺手說道:「統一帶回大曲林,有家的讓他們回家,沒家的...」
頓了頓,他朝著大佛招手問道:「圖青上次送過來那批人現在在做什麼?」
大佛思索一會:「好像是在倉庫那邊上班?」
「好像?」霍永孝眉頭頓時一挑。
關城立刻上前補充道:「佛爺說的對,來總都安排在倉庫那邊的,一部分在上班,一部分編入了保安隊。」
霍永孝臉色微緩:「那這些人也一樣處理。」
他是一個冷血的人,除了身邊親近的人,很少會露出自己的善良。
救下這群女人,一來是因為這些人確實可憐,他身邊又帶著隊伍,不適合讓這些人自生自滅,以免讓隊伍里對他印象還不穩固的隊員產生衝擊。
二來,這些人裡面有一部分是屬於無家可歸的人。
這些人和圖青救下來的那些人一樣,經歷過了苦難的折磨,有人會變小怕事,做事畏手畏腳,也有人會從此發生改變,放飛自我。
放飛自我這類人,就是他以後的兵源。
畢竟他的兵都是從難民營招的,來自於同一個地方,好處是團結,對霍永孝為人已經有清晰的認知,壞處就是抱團,這一點...不好。
適當的良性競爭,才能讓團隊保持狼性文化。
敲定這群人的事,霍永孝才問道:「皮查亞呢?」
小北走過來說道:「那個白痴還在洗澡,根本不知道我們過來了。」
首發.
霍永孝臉上露出笑意:「帶我過去找他。」
關城指著僱傭兵的首領蟒蛇輕聲說道:「老闆,那這個人怎麼處理?」
霍永孝頭也不回的說道:「他不是喜歡吃烤全羊嘛,那就讓他去當烤全羊,一會請我們的皮查亞大公子嘗嘗。」
關城臉上露出笑意,向後擺擺手,治安隊的幾個人立刻如狼似虎的衝過來拖著蟒蛇就往篝火邊走了過去。
自由僱傭兵團隊就二十多個人,也沒什麼文化素質,說白了就是一群沒文化的人端上了槍,只知道玩命,至於未來的規劃則是什麼都沒有,屬於過一天算一天的那種人。
他們居住的這個環境以前是個部落,不過在他們來了以後,這個部落的人也就死光了,房屋也被自由僱傭兵的人占據。
皮查亞作為蟒蛇團隊的「貴客」,蟒蛇給他安排的是一個獨棟吊腳樓,分為上下兩層。
不過由於年久失修,走起路來也是「嘎吱嘎吱」的響。
皮查亞一個人在一樓的房間裡面洗澡。
由於今天一天都在奔波,他也是累行,泡在木桶里聽著手機放著的歌休息了好一會,這才起身擦拭身體,取下滿是汗漬的衣服重新穿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只是一開門,他的瞳孔就是猛的一縮。
只見霍永孝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個搪瓷盆,盆里冒著火焰,霍永孝正低著頭在往地面一張一張的丟著紙錢。
而在霍永孝的兩側,則是關城和大佛一左一右站立,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霍永孝!!!」
霍永孝這才抬起頭掃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在篝火邊「烤全羊」的小北也撕掉蟒蛇嘴上的膠帶,夜空中也傳來了蟒蛇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皮查亞眼皮一跳,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篝火的方向,整個人臉色也是頓時一白,原本內心剛剛鼓起來的一點勇氣也在此刻瞬間消散。
「霍永孝,你他媽要什麼?」
皮查亞再次說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變些沙啞,臉上甚至已經開始出現崩潰的神色。
霍永孝隨手把手裡的紙錢全部丟進火盆之中,火盆瞬間爆發出一股熾烈的黃色火焰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緊接著又慢慢變小。
「我怕你晚上睡好,想著來看看你。」
「你說你也是,這麼大的人了,就一點腦子都沒有?明知道要跑就不能往國外跑?往東大跑?非要窩在緬北這個破地方。」
皮查亞攥緊拳頭:「我要是出國,你會放過我?還不半路上就把我綁了?」
看著突然現身的霍永孝,皮查亞忽然也意識到一個問題。
霍永孝還沒想殺他,就是在不停的嚇唬他,甚至今晚親自過來也不是為了殺他,而是要和他談事情。
霍永孝像是猜透了皮查亞的想法,歪著腦袋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伸手從紙錢火盆里抓出一張紙錢點燃香菸,這才說道:
「是不是在想我不會殺你?不好意思,你可能想多了,我就是親自來送你一程的,諾,你看,我對你不錯吧,連紙錢都給你準備好了。」
說到這,霍永孝吐出一口煙,臉上突然出現不解的眼神看向關城:
「這個提前燒紙人能收的到嗎?」
關城嘴角抽搐:「老闆,這個我就不懂了。」
大佛托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我覺..」
「閉嘴!」
不等大佛說話,霍永孝直接打斷他:「問你了嗎?你就回答,閃一邊去。」
他不用想都知道,大佛的狗嘴裡吐不出什麼象牙來。
皮查亞陰著臉看著霍永孝,一言不發。
霍永孝翹起二郎腿:「聽說你私下裡都叫我瘋狗,那你應該知道瘋狗為什麼叫做瘋狗吧?」
不等皮查亞說話,他又自顧自的說起來:「人怕瘋狗,是因為瘋狗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什麼身份,甚至你惹沒惹到它都不重要,它想咬就咬你。」
「而且因為狂犬病的原因,有些被瘋狗咬到的人要是不及時接種疫苗,可是會直接掛掉的。」
「皮查亞,你能走,你爸能走嗎?要是你爸也走了?你們一家是不是喝西北風?」
皮查亞抬頭看向霍永孝,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到底要說什麼,痛快一點。」
霍永孝輕笑一聲:「有個長輩告訴我,人這一輩子,什麼事情都可以做,但是你要承擔做事的後果。」
「我混這行這麼久,一直以來也都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你呢?你做好準備了嗎?秩序都沒有的地方,你們這群猴子是不是太拿權力當回事了?」
「在大曲林,你爸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槍說了才算。」
皮查亞皺眉看著霍永孝:「你和我說這麼多,就是想要我爸不針對你?」
霍永孝撇撇嘴:「你對我還有點用,至於你爸,需要找他做什麼?拉贊市長在大曲林,我有什麼事辦不了的。」
「我?」皮查亞懵了一下,「你搞這麼多事情都是為了我?」
霍永孝露出燦爛的笑容:「當然,如果不是你,你還能活著?」
「這三個回合,我相信你也看見我做事的能力,給你一個機會,把你們幾個臭魚爛蝦好好聚集在一起,說服他們一定要大力在大曲林投資園區,搞定這件事,我不僅讓你活,還會送你老爸一個好政績,讓他飛升,不對,是升官到撣邦去當大人物。」
皮查亞一怔:「你也要搞園區?還要我給你當鬼?」
霍永孝隨手把香菸丟進已經燒剩下灰燼的搪瓷盆里。
「對,我也要搞園區。」
他當然不可能看園區這點東西。
說白了,這是造孽錢,有命掙可不一定有命花。
再說了,搞什麼不比這個來錢快,非要去搞這種缺煙被人挖祖墳的事情。
他現在已經完成了原始積累,慢慢開始轉做正行,以後主打的經營就是博彩度假城,其次就是名木這一塊的生意。
至於其他的旅遊安保治安隊這些生意,都是為這兩塊生意來保駕護航。
但是博彩度假城這個項目投資太大了,按部就班的去做,他需要十年,甚至幾十年的源源不斷投入。
留給他的時間倒還好說,但是園區這件事對他就很頭疼。
再過些年,園區越來越猖狂,雖然最後還是被東大端掉一部分,但是這種一直能掙快錢的項目怎麼可能會從此就消失,一定還會有人鋌而走險繼續干,只會讓金山角這一片變名狼藉,嚴重的影響了他的博彩度假城項目。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掐斷園區的產業。
這麼做,也是基於兩個方面的考慮。
第一,不用多說,那就是不能影響到他的生意。
畢竟這個窮鬼地方商業不發達,他想掙錢,而且是掙大錢,除了博彩業以外就只有考慮資源型東西。
金礦、翡翠、以及更加貴重的稀土這一塊。
至於其他的房地產或者商業板塊,他想摻和一手,那就只有去老緬的首都內比都那邊才有戲。
但是!!!
作為一個軍政府當政的國家,他一個外來沒有根基的人,憑什麼又能在那個地方折騰出一片事業來?
真當能在龍潭虎穴活下來的那些大人物不會吃人?
至於東大,他以前還想過去,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興趣了。
就像林遠山在園區裡的地位很高,他在大曲林的地位也很高。
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怎麼可能願意回歸平凡生活,哪有什麼意思。
而資源這一塊的利潤,都是被大軍閥或者民地武裝牢牢控制,憑他現在的身板,還沒資格踩一腳,那對他來說,想掙快錢也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博彩。
所以,任何擋住他的財路的人,都他媽應該死!!!
第二。
想要做大做強,再創輝煌,那可不僅僅是嘴上說說就能成事的。
老緬畢竟是一個國家,連果甘王這種人都會出事,更不用說他現在這個小蝦米。
他想要在這裡立足,不僅自身要硬,背後也要有強大的背景支撐,才能讓他屹立不倒,占著第四特區,子傳孫,代代榮華富貴。
那他作為一個東大人,天然就有一個可以選擇的背景。
搞園區,就是在表態,也是為了以後可以和雲省方面的人合作做鋪墊,甚至接觸寶力的曹國華也是一樣的目的。
至於今天來找皮查亞,除了讓皮查亞當鬼以外,他更大的想法就是想要把耶波蓬家族的愛心藥業集團一口氣吃掉,讓他的藥品行業正規化,洗乾淨身上的泥點子,不能讓別人對他做的事有所顧忌。
除了耶波蓬,那剩下的就是林遠山這條老狗。
他沒錢一口把度假城建立起來,那就只能找林遠山拉點「贊助」,解渴之後再卸磨殺驢。
皮查亞聽著霍永孝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這才一臉震驚的看著霍永孝:
「所以,你搞這麼多事情出來,其實就一個目的,你要和我們合作,入股我們園區?」
霍永孝搖搖頭:「不不不,如果只是我入股,那怎麼叫合作?我要的是我們大家一起合作,像象龍商會一樣慢慢的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我不會拿錢出來入股園區,但是我可以把博彩度假城開一個口子和你們交互股份,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皮查亞眉頭緊鎖:「你願意讓出博彩度假城的股份?」
霍永孝聳聳肩:「那要不然怎麼辦?這樣你斗我,我斗你,我們雙方不僅掙不到錢,還相互拖後腿,這又是何必呢?柏三不是也想摻和一手嘛,你告訴他,我也同意。」
說到這,霍永孝像是有些心虛的避開了皮查亞的視線。
皮查亞眯著眼睛看著霍永孝,想著霍永孝三番五次的弄他,最後卻都只是嚇唬他,終究都沒有動手。
這裡面,或許是有霍永孝不想和他家撕裂臉皮拼個魚死網破,想要讓他作為中間人達成合作的因素。
更大的問題!!!
應該還是在於柏家。
作為第一特區的一把手家族,只要柏家緩過氣來搞定前果甘王的同盟軍,收拾一個小小的霍永孝還不是手到擒來。
瞬間,皮查亞腦子中靈光一閃,認為自己抓住了霍永孝最致命的問題。
那就是霍永孝這個憨斑鳩現在終於意識到,他柏家這件事問題有多嚴重,這才一直想著在找補,不惜讓出博彩度假村的股份,目的都是只有一個,拉柏三入伙,才能平息柏家的怒火。
想到這,他忽然心裡一下就從容下來。
『媽的,狗日的霍永孝,合著你是怕了,我說你怎麼不瘋了,也是,別說你他媽是瘋狗,你就是瘋牛,還不是一槍的事。』
「也就是說,你現在是想和我們合作,對不對。」
「不不不!」
霍永孝搖搖頭,「是你們,單憑一個你,還沒有資格和我合作,算上你爸也是一樣。」
「準確來說,應該是你爸要求我和他合作,如果我不真金白銀的掏錢出來建設大曲林,你爸憑什麼飛升。」
「行了,我相信我的話已經觸及到你的靈魂,你或許不懂,但是你爸一定懂,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如果能合作,大家就一起合作賺錢。」
皮查亞反問道:「那如果不能呢?」
霍永孝沒說話,只是站起身往外走。
大佛則是挑釁的看著皮查亞:「那當然是殺你全家啦,殺柏三和耶波蓬需要費點勁,殺你還不是和殺狗一樣,到時候都撕破臉皮要對付柏家了,難道還和你們講道理啊!這兩天你不也見識到了?你他媽躲在哪裡我們找不到你。」
皮查亞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冷冷的注視著霍永孝和大佛離開。
……
三天後。
大曲林北區工地。
霍永孝背著手轉悠了一圈博彩度假村的進度,這才爬到半山腰的一座寺廟,吹著小風,俯瞰整個大曲林的北區。
除了他擴建的一片工地之外,不遠處還有兩棟孤零零的建築也在施工,進度明顯要比他這邊的快了一截。
那裡,就是林遠山很早以前決定要修建的園區。
霍永孝雙手插兜,接過阿來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這才笑著說道:
「你知道嘛,昨天青瓷和我說了一個笑話,柏三在春城昆華中學讀書的時候,可是被收拾慘了。」
阿來一怔:「這有什麼好的,按照東大的規模,果甘第一特區還不如東大一個普通縣城,柏家也就是在緬北算一號人物,去東大那種地方,是龍著,是虎著。」
霍永孝眼神恍惚:「是啊,柏家有什麼好怕的,不過就是有兩千人個地痞流氓而已。」
在老緬,軍政府很強勢,這就導致軍隊的話語權很重。
作為軍方,很多時候不方便在地方經商,那這些頭頭想吃好點,住上大別墅開豪車,那就只能從軍費裡面想辦法。
所以,吃空餉這個問題,在老緬很嚴重,尋常的都是兩到三成的比例,誇張一點的甚至有四五成的比例。
這個問題,也是除了因為地形之外,軍方和地方武裝開戰一直節節敗退的原因。
柏家現在掌握了果甘第一特區,但是比起前果甘王在時候,威風可是小了不止一點。
前果甘王執政之時,整個果甘上上下下的關鍵崗位都是彭家的人,也就是因為彭家太霸道,這才引起四大集團的不滿,最後聯合政府軍把果甘王趕走。
柏家上位,無非就是有資格分蛋糕,能吃最大的一塊,但也僅僅只是占領了果甘的一份而已,果甘,還輪不到由柏家說了算。
這也是霍永孝為什麼敢硬剛柏家的原因。
大不了大家就真刀真槍做上一場,他這人,從來不缺重頭再來的勇氣。
反觀柏家,如果事情沒成,那剩下三大集團有果甘王的前科之鑑在前,對柏家有想法也不足為
霍永孝對柏家的判定就是,握緊的拳頭威懾力最大,打出來,可就讓人看出虛實了。
現在,所有人都會認為柏家能在短期之內端掉同盟軍,一點一點穩住果甘的局勢,到時候就能騰出手來。
只有霍永孝知道,這場現任果甘王和前任果甘王之間的爭鬥會持續十年,直到東大對園區的事情重拳出擊,果甘王的兒子也會在那個時候反攻回果甘的老街,重新登上王座。
本來按照他最初的計劃,柏家其實根本不用搭理,他只需要專心收拾皮查亞和耶波蓬兩個人,啃掉愛心集團把他的藥品生意洗白,這一切的事情就到此為止。
但是!
林遠山這個傢伙不死心,非要在背後搞小動作,再加上裴青瓷那邊接觸上果甘王的同盟軍。
有道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霍永孝劍走偏鋒的想法又在此燃燒起來,要玩就玩大點,不發點橫財,人怎麼暴富。
柏家他有同盟軍對付,他只需要提供一點資金幫助,那他完全就可以引誘柏三出洞前往大曲林。
有柏三在後面背書,他相信林遠山這個老狐狸到時候就會上鉤,他才能從林遠山這裡惡狠狠的吃個飽,加快博彩度假村的建設。
這,才有了計劃的變動,由本來要用皮查亞當鬼,現在變成了讓皮查亞做傳話筒,打著怕了柏家的想法,引入這些人來幫他建設「博彩度假城」。
甚至為了讓這場戲可以變美一些,他答應讓出去的股份可不是錘吹牛逼,而是會真正簽字,簽訂白紙黑字的合同。
至於未來怎麼處理,霍永孝從來就沒有擔心過。
這個合作的項目,本質上都是焊死在大曲林的固定資產,誰也不可能把它捲走。
只要把林遠山和耶波蓬榨乾淨,那他有的是手段讓林遠山和耶波蓬幾人出局。
其實也很簡單,人死了,這股份不就沒了?到時候再把公司主體換個殼,一切又能恢復風平浪靜。
阿來繼續問道:「孝哥,那我們現在要做的...」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已經給皮查亞展露過牙齒,現在要做的就是示弱,等魚兒上鉤。」
說完話,霍永孝收回視線,帶著阿來又回到了北區。
遠處。
林遠山的園區工地上,林遠山皺眉看著坐著輪椅的阿文說道:
「你的意思是,皮查亞在ktv門口沒有出事,就是因為霍永孝給大佛打了電話,而霍永孝之所以打這個電話,其實就是不想和我們對著幹,想要求和解?」
阿文點點頭:「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皮查亞就是這樣親口告訴我的。」
林遠山背著手說道:「這個霍永孝有點意思,我還以為他真不怕死可以一直這麼剛,這是有點錢也就開始惜命了。」
「也是,等柏家的人騰出手來,按死他和按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走!」林遠山丟掉菸頭,「我們去果甘見見柏三,這件事的最後,關鍵點還是要落在柏三的身上。」
阿文一怔:「山哥,你的意思是柏三會答應霍永孝的示好?霍永孝現在分明就是馬上就要狗急跳牆淪為喪家之犬了。」
林遠山搖搖頭:「柏家牛比,不是柏三牛比,柏家能指揮部隊,柏三可不一定能指揮,換做是你,你會為了幫一個堂兄弟出氣而把攥緊的拳頭打出去嗎?更何況現在的柏家還沒有把拳頭攥緊。」
晚上六點。
大曲林酒店頂層。
霍永孝伸伸懶腰準備下班。
魏秀雲推門走進來,正在一隻手疊子彈殼,一隻手用竹竿挑著五升大可樂,額頭冒汗,臉色卻很平靜的四海掃了一眼魏秀雲,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就要出門。
霍永孝擺擺手:「沒事,坐著吧。」
未來,四海就是他的核心保鏢,有些事一直避著他,也不太好。
四海靦腆的笑笑,也沒有再出門,繼續安靜的坐在角落裡疊子彈殼。
在泰北監獄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想著一命換一家,這輩子也不虧,至於下去以後老母親會不會怪他沒給家裡留香火,他已經不在乎了。
只是在他做好準備去赴死的時候,獄警帶著他走出了監獄,告訴他,監獄裡的四海已經死了,他是一個全新的人。
那一刻,迎著初升的太陽,他恍若隔世。
到後來,他了解到,霍永孝為了換他出來,整整花費了四百萬以後,他更是直接呆住。
四百萬人民幣啊!
他一年的收入也才五千不到,四百萬,他上多少年的班才能還。
而這還只是他的收入,不用說每個月他要被吸血吸掉四千八百塊,落到手裡的,也不過二百塊而已。
他當時不解的問霍永孝,你為什麼會為我花費四百萬?有這四百萬,你什麼樣的人才挖不到。
霍永孝當時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語氣很平靜,說的話他也一直記著。
因為我覺有血性,你做事對我的胃口,在我眼裡,你不是值四百萬,而是監獄只要你四百萬而已,你的血性價值千金,錢這玩意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他媽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一個有血性的人才,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這世上,總有些人在不經意間對你說了一句話,那會成為讓你永遠無法忘記的話。
四海覺霍永孝的這句話,他就會終生難忘。
所以,四海覺找到了懂他的人。
他跟著霍永孝來到這個法外之地大曲林,霍永孝第一時間就是給他安排了房子和車,工資更不用說,直接對標大佛,屬於第一個等級。
四海住在家裡,看著燈火輝煌的大曲林,又看看空蕩蕩的家裡以及樓下停著的車,第一次覺生好荒唐。
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今天居然就這樣唾手了。
除此之外,霍永孝還讓魏秀雲收拾了一個房間讓他住。
這個待遇,整個集團可只有大佛一個人有。
一個才認識不久的陌生人,霍永孝就這樣堂而皇之給他最高的待遇,還讓他住在家裡,充分展示自己的信任...
那一刻,四海只記句,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魏秀雲掃了一眼四海,這才對著霍永孝說道:
「老李打你電話說關機,打到我這裡來了,說是晚上想請你吃飯。」
霍永孝摸出手機一看:「關機了,我都沒注意到,老李?哪個老李?」
魏秀雲一臉無語:「大皇宮的李老闆啊,還能是哪個老李,人家說了,這兩天生意恢復正常了,想要晚上請你吃飯。」
霍永孝哦了一聲,沉默一會說道:「行,你讓他安排吧,我準時過去。」
晚上六點半。
換了老闆的滇味園酒樓門口。
臨時被抓了當司機的大佛語重心長的拍著四海的肩膀說道:
「駕照事情我給你處理,但是練車的事情你要抓緊,兄弟,我分分鐘幾十萬上下,晚上還約了我烈哥一起去喝「茶」,你這樣讓我爽約了,烈哥肯定不高興的。」
四海臉色微紅:「佛爺,我儘快。」
霍永孝從勞斯萊斯後排下車,扣緊一個西服紐扣,面無表情的看著大佛說道:
「你晚上不去折磨烈仔,烈仔怕是嘴都能笑歪了吧,他能不高興?」
大佛白眼一翻:「孝哥,你這樣說話就沒意思了,我和我烈哥的感情你不懂。」
霍永孝懶他,徑直往包廂走去。
大佛隨手把車鑰匙遞給門童,豪氣的掏出一百人民幣遞給門童。
「車停好,別刮花了。」
在集團內部,他是摳摳搜搜裝窮鬼的佛弟。
在集團外部,他是重拳出擊要臉面的佛爺。
霍永孝走進包廂,看著寬大包廂里坐著二十多個人,也愣了一下。
除了他認識的大皇宮老闆老李之外,這裡還有做迪廳、酒水、撞球室等等一系列生意的老闆。
不過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都是華人。
看見霍永孝進屋,李老闆也是帶頭站起身小跑到霍永孝面前朝他握手:
「霍董,感謝你的賞臉,來,這邊喝茶。」
霍永孝笑笑,與他握握手:「都是同胞,不說這些。」
李老闆引導著霍永孝來到茶桌邊,沒有急著讓霍永孝坐下,而是指著桌上的一塊紅布說道:
「霍總,沒有你出面,我們這些人都要去要飯了,兄弟幾個想了想,你為兄弟們出頭肯定也花費了不少的車馬費,我們幾個給你準備了點小心意。」
大佛突然開玩笑說道:「我們這次可是在天上都飛了好久,車馬費可不少哦...」
霍永孝眉頭一皺,呵斥道:「坐一邊去,有你說話的份嘛。」
大佛雙手插兜,趾高氣揚的就走到一邊坐下。
李老闆笑呵呵的說道:「既然是車馬費,肯定不能簡單。」
說著話,李老闆解開紅布,露出裡面一個金色的怪狀的動物說道:
「霍先生現在準備進軍博彩業,以後肯定是要日進斗金的,我們兄弟幾個想了想,給你打了一尊十公斤的金貔貅,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另外...」
李老闆擺擺手,示意在座的其他人先退出去茶室,這才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說道:
「金貔貅只是一點敲門磚,這是我們幾個經營生意的一成乾股,還請霍董事長不要嫌棄。」
經過皮查亞和那羅多這次的搞事,李老闆清楚的知道,想要在大曲林好好把生意做下去,必須要找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才行,以前他找的樹都太小了,稍微來點大樹就直接把他們蓋住了。
既然想要好好乘涼,那肯定要找最粗壯的大樹才行。
霍永孝一怔,擺擺手說道:「貔貅我收了,股份就算了,我這要是收了股份,那不成趁火打劫了,我們是同胞,這不合適。」
說到這,霍永孝頓了頓,語氣也變味深長。
「剛好我最近有想法,想要在大曲林成立一個東大商會互幫互助,老李,你覺麼樣?」
李老闆眼冒金光:「我覺就應該成立商會了,而且霍先生您還是我們會長的唯一人選,只有你才能帶著我們商會壯大。」
霍永孝微微一笑:「我看你也很像我們商會的副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