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隔壁的休息區。
大佛靠在吧檯上正在和大家吹牛比。
一個年約三十,剃著小平頭,依稀還能看見白髮的青年坐在角落裡,正專注的在玻璃茶几上疊子彈殼。
一顆、兩顆、三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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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疊到第十五顆的時候,大佛忽然來到他邊上一聲大吼:「四海兄弟,幹嘛呢?」
旁人都被大佛嚇了一跳,四海的手臂卻只是微頓,依舊專注地將第十六顆子彈殼穩穩疊在最上面。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還握著一根竹竿,竹竿的盡頭這時拴著一瓶五升的大可樂,就這樣安靜地保持著懸浮。
聽到大佛和他說話,四海這才抬起頭有些靦腆的說道:「閒著無聊,找點事干,佛爺,有事?」
大佛斜眼看著他:「疊子彈殼,提大可樂,你這是在鍛鍊手臂的穩定?」
四海點點頭:「嗯。」
說著話,他又低下頭,準備疊第十七顆子彈殼。
大佛伸手捅了捅四海,四海神色不變,穩穩地將第十七顆子彈殼疊在最上面,一臉不解的看著大佛,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大佛在他面前坐下,伸手扒過一把子彈殼自顧自地疊著,同時還不忘朝四海說話:
「泰國監獄的伙食怎麼樣?」
四海愣了一下:「不怎麼樣。」
大佛哦了一聲,子彈殼疊到第三個就重心不穩直接倒了,他隨手又扒回來繼續疊。
「聽關城說,你把老丈人一家都做掉了?」
周圍的一隻耳和小北幾人聽到大佛口無遮攔的說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四海給老丈人家當牛做馬,還被背刺,發現小孩都不是親生的,這才會動手,這種事正常人怎麼會好意思問別人,偏偏大佛就能問來。
四海滴低下頭接著疊子彈殼,語氣和動作絲毫沒有情緒波動,糾正道:「是剁掉了。」
「剁掉了?」
嘩啦...
隨著大佛有些驚訝的聲音響起,他面前的子彈殼再次坍塌,他立刻變些氣急敗壞的把子彈殼一掃。
「艹,這有什麼好玩的,無聊的要死。」
這時,一顆子彈殼也滾到了四海疊的子彈殼下面,四海輕輕伸出手指點在子彈殼上面,不讓子彈殼滾到他疊的那一堆里。
大佛翹起二郎腿,點燃一支煙,繼續朝著四海問道:
「抽菸嗎?」
四海搖搖頭:「不抽。」
大佛點點頭:「好習慣,能不抽就不要抽,不要學,這確實不好。」
四海抬頭看了他一眼:「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抽,後來成家以後沒錢,就戒了。」
大佛嘖嘖說道:「戒了?牛比,能把這玩意戒掉的人,我還是佩服的。」
相比於戒毒,戒菸其實更難戒。
戒毒,它是一種主觀的想法,人知道這東西不僅有危害,還會犯法,能讓人傾家蕩產,潛意識裡對這個玩意是害怕,面對誘惑的時候會抗拒,面對復吸會警惕。
但是香菸不一樣,價格低廉,危害相對也小,就像手機一樣,人潛意識就會認為這東西危害沒多大。
越是這樣的東西,其實越難戒。
四海笑笑靦腆的笑笑說道:「沒錢吃飯的時候,什麼都能戒,你不想戒也沒用,反正你也買不起,歸根到底還是一個窮鬧的。」
大佛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確實,我在難民營的時候,抽的都是兩毛一根的香菸,現在三百一包的香菸,我抽起來也就那樣。」
「對了,你手這麼穩,槍法應該很好吧,怎麼就退役了?」
四海臉色罕見的出現一絲波動,轉瞬即逝,輕聲說道:「打靶比武的時候差了別人0.1環。」
大佛哦了一聲:「差了那就沒辦法了,這,沒事。」
但拓看不下去大佛裝逼的樣子,無語的說道:「佛爺,你知道0.1環是什麼概念嗎?」
大佛眨了眨睿智的眼神:「0.1環不就是0.1環嗎?這還有什麼概念,電視屏幕上的靶紙那麼大,我還不知道怎麼分啊!」
但拓一臉無語:「電視裡看的能一樣?那是放大多少倍的,你那個靶在正常視角里就像硬幣大小,你十米外你試試看很好打?」
「0.1環,你聽起來簡單,我這麼告訴你吧,頭髮絲,相當於差了頭髮絲的距離...」
「我艹!」大佛這才後知後覺一臉震驚,「頭髮絲啊?這麼變態,那你殺人不是輕而易舉,心臟腦袋那麼大,不是抬手就能直接打中。」
四海意外的看了但拓一眼輕聲說道:「差不多吧。」
大佛彈彈菸灰,拍拍四海的肩膀:「那你算是來對地方了,在我們這裡,只要精英,你有這個身手跟在孝哥身邊我就不操心了。」
「人吶,一輩子註定有幾個劫難,熬過去,就什麼都順了。」
「當然,不熬也行,用孝哥的話來說,心狠了,路就順了。」
「而且吧,這人吶,眼睛是黑的,心是紅的,但是一旦眼睛紅了,心就黑了,錢也就來了,你品品是不是這個道理。」
「咳~~~」
不等四海說話,霍永孝就黑著臉走了過來:「我他媽什麼時候說過這些?」
大佛嘿嘿一笑,撓撓頭:「啊~不是你說的啊,我覺有道理的,我就以為你是你說的。」
霍永孝斜眼看著大佛:「我他媽謝謝啊!還幫我考察我的新保鏢。」
大佛一臉理所應當:「應該的嘛,破甲要去小勐拉,我這邊又騰不出手來,你身邊總要有人才行。」
霍永孝冷笑一聲:「我謝謝你操心,集團要是沒有你,都。」
大佛擺擺手:「這倒也不至於,只是走坷一些罷了。」
霍永孝頓時就不想再和大佛說話,朝著但拓、關城、一隻耳幾人說道:
「都把手裡的事情放放,準備一下,等王安全來了消息我們就出發。」
大佛眨眨眼說道:「哥,聽說皮查亞待在僱傭軍的地盤,要不要多準備點武器?」
首發.
霍永孝斟酌一下:「你和關城商量,能多帶就多帶,安全為主,我不希望有人死在那裡。」
他的天賦技能基本都在人情世故、陰謀詭計、個人武力這三項,涉及到軍事的問題,這就是他的短板。
沒辦法,長在東大的人,對這一塊相對都要差一些,畢竟生活實在太穩定了。
放老緬,聽到外面傳來響聲,不是猜槍就是猜手雷。
在東大,九成九的人只會以為是放鞭炮,搞不好還要湊過去看熱鬧。
佤邦深山。
自由僱傭兵駐紮地。
說是僱傭兵,其實就是和紅頭巾僱傭兵一樣,一群無惡不作,給錢就辦事,沒有人性的土匪。
只不過相比紅頭巾僱傭兵,自由僱傭兵的軍事素質相對要高一些,都是一些跑路的軍人。
沒辦法,當兵一個月才三百塊,還要提著腦袋隔三差五就幹仗。
這當僱傭兵,只要在家等著老大接任務就行,什麼襲擊村寨,綁人,綁僱主搶礦山搶翡翠或者殺人,活輕鬆不說,賺的還多。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住宿的條件不怎麼樣,大多躲在深山老林里的茅草屋吊腳樓,不通電不說,蚊蟲還多。
晚上十一點。
自由僱傭兵的老大蟒蛇坐在篝火邊用匕首削著烤羊腿,喝著小酒吹牛比。
花錢消災躲難的皮查亞也坐在篝火邊。
他被霍永孝連嚇兩次,心裡已經有了陰影,一個人在房間裡根本就不敢睡覺。
燈一關,他就仿佛能感覺到有人在他脖子邊上呼吸,想想都毛骨悚然。
他之所以找上自由僱傭兵,一來是因為以前就和他們有過接觸,雙方之間也有了解。
二來嘛,自由僱傭兵這個地方夠偏,他是坐車又換車,最後換了山地摩托車,這才抵達了這裡。
要是沒人帶路,他早昏頭轉向困在老林子裡了。
蟒蛇看出了皮查亞的想法,遞給他一瓶酒說道:「喝酒,多喝點睡一覺就過去了,放心吧,要不是你爸爸的關係,我都不會帶你來這裡。」
說著話,他指指四周高大的喬木,「這裡的樹很高,雲後面的眼睛是看不見的,我們二十個人,至少有七八個沒人帶路都回不來。」
皮查亞聽到蟒蛇這麼說,心裡也就稍微舒服了一點。
「喝酒喝酒。」
蟒蛇解開一環皮帶,忽然湊近皮查亞說道:「晚上要是一個人睡不好,那我給你安排一個人過夜?不多,一千塊人民幣就行了。」
皮查亞心不在焉的點點頭:「行。」
蟒蛇把匕首插在羊腿上,滿是油污的手在黑漆漆的褲子上抹了一把,拍拍皮查亞的肩膀示意他站起來。
皮查亞有些茫然:「幹嘛?」
蟒蛇摟著他的肩膀往吊腳樓邊上的小黑屋走去:「帶你選人啊,你是貴客,想要哪個你自己選。」
皮查亞一懵:「啊?選什麼人?從你們二十個人中選一個?」
蟒蛇一臉無語:「兄弟,我們賣藝不賣身的,你想什麼呢?就算有需要,我們也是攻擊的一方,不防守的,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讓個兄弟今晚帶你體驗一下。」
皮查亞菊花一緊,趕緊擺擺手:「算了,我對這個也沒興趣。」
蟒蛇哈哈一笑,帶著皮查亞來到小黑屋面前,開鎖解開鎖鏈推開門。
頓時,一股惡臭撲面而來,熏查亞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蟒蛇拿出手電筒往裡面照射一下,立刻朝著篝火邊破口大罵:
「猴子,我艹你祖宗,你怎麼管的人,這他媽怎麼又死了一個,趕緊拖了丟林子裡,艹!白痴,這他媽都是錢啊。」
皮查亞卻沒在意蟒蛇在說什麼,只是臉色震驚地看著黑屋裡。
因為黑屋裡居然全是一個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大的有三四十歲,小的只有十七八歲,個個臉色黢黑,眼神麻木,就連手電筒照在臉上,她們都無動於衷,只是翻了個身又繼續睡覺。
唯有角落的地方,一個身體發青的女人靠在牆上一動不動,惡臭也就是從她身上傳出來的。
叫猴子的僱傭兵在篝火邊舔了舔手指,點頭哈腰的來到黑屋面前,粗暴的踢開睡在門口的女人,進屋薅住那個臉色鐵青的女人頭髮,拖著她就往外走。
蟒蛇陰著臉罵道:「死了的這個錢就算你身上,下次分紅的時候,你要扣除一千塊。」
猴子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
「這他媽也能怪我,我都說了,這天太熱了,這些女的肯定...」
只是話說一半,猴子看見蟒蛇的眼睛一點一點眯起來,頓時就收回了話,老老實實的把女人拖到了林子裡。
蟒蛇罵道:「丟遠一點,艹!省子拉屎還要忍受臭味。」
說著話,蟒蛇還好心的提醒皮查亞:「你要拉屎就往那邊去,不要走這邊,臭,路邊還有蛆蟲,噁心。」
皮查亞聞言眼角抽抽,他對於這個女人的命只值一千塊倒是沒什麼感覺。
畢竟也就外來的人價格高一點,在他們本地,這些人的命還不如一頭豬值錢。
「蟒蛇隊長,這些是...」皮查亞不想再聽蟒蛇噁心他,隨口轉移了一個話題指著這些女人問道。
蟒蛇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們這畢竟是深山老林,個人需求很難解決,我們一般出去幹活的時候,要是路上看見有姿色不錯的,就會帶回來玩幾天,等玩膩了就丟給那個蛇頭泰處理。」
「不過蛇頭泰那個白痴最近好像轉世投胎去了,我們也沒認識的人,就先把她們關在這裡。」
「媽的,一個人才賣一千塊,我還要安排人照顧她們。」
「皮查亞,過幾天你回去的時候,你要是有搞人蛇方面的熟人給我介紹一下,我出一次貨給你提點怎麼樣。」
皮查亞掃了一眼這群蓬頭垢面的女人微微皺眉。
蟒蛇以為皮查亞是對花一千塊不值趕緊說道:「你放心,我們選的這些都是姿色可以的,長太醜的我帶回來幹什麼,一會我讓猴子給你挑幾個洗乾淨,你再重新選,包你滿意。」
皮查亞用手指揉了揉鼻尖。
他的內心對這些女人是很抗拒的,但是一想到晚上一個人睡,他心裡就有些後怕。
沉默一會,他才說道:「行吧,那你安排吧,錢會有人安排付給你的。」
蟒蛇臉色一喜:「那你去吃肉吧,我辦點事。」
皮查亞一愣:「辦什麼事?」
蟒蛇解著皮帶:「來都來了,我簡單的處理一下個人問題,省上還要處理。」
聽到這話,蟒蛇就走進了黑屋,隨便抓住一個女人拖到了牆角。
在場的其他女人對此見怪不怪,只是翻了個身就繼續睡覺。
皮查亞嫌棄的掃了蟒蛇一眼,這才轉身就走,不過他沒有再回篝火邊上,而是進屋打算去洗個澡。
站在那個地方被惡臭熏久,讓他都感覺身體臭了。
想到這裡,皮查亞對霍永孝的怨恨也是越發嚴重。
「狗日的霍永孝。」
深山之中。
兩輛直升機破空而來。
大佛一巴掌拍在王安全的肩膀上:
「狗日的,這他媽人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還給你找到了,有點東西,老大給你開的工資沒問題。」
霍永孝帶著耳機靠在座位上,一言不發。
大佛捅了一下霍永孝比劃著名說道:「哥,怎麼說,是不是直接開干,我火箭筒都帶來了。」
霍永孝懶他,對著關城打了個手勢,示意按照計劃執行。
按理說,要對付這種僱傭兵團體,直接採用制空權重火力壓制最方便合適。
不過霍永孝還要留著皮查亞的命辦事,這才想著要搞偷襲潛伏戰,這一次,直接把皮查亞拿下。
這一戰關係到他以後對大曲林的規劃,霍永孝沒有在家裡等消息,而是決定親自來一趟。
大佛對付皮查亞的那些小手段,在他眼裡都是小兒科,他今晚計劃要好好給皮查亞展示一下。
很快,直升機在距離自由僱傭兵的營地懸浮停住,霍永孝帶著十幾個身穿黑色作戰服,頭戴夜視儀,肩抗自動步槍的安保人員滑下了飛機。
對於這種小規模的團體潛伏戰役,霍永孝知道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做,於是安排給了關城的雷霆安保負責,由關城擔任總指揮,連他都要聽關城的。
至於其他一隻耳他們,他想來想去,最後都沒帶來,只有大佛這個厚臉皮,硬著貼了上來,趕都趕不走。
人員落地,直升機迅速離去。
關城試了試耳麥,這才輕聲對著霍永孝說道:「老闆,你就在這裡等我們的消息,四海和佛爺在這保護你,等我們那邊完事你再過來。」
霍永孝搖搖頭:「下次吧,這次我跟你們過去。」
倒不是霍永孝閒聊,非要去給關城這些人添亂,而是他要近距離的看看關城這夥人做事是個什麼力度才行。
而且,作為一個集團的老大,他一向認為,初次大家做事,他就應該在前面,要先給大家留下他能幹且很猛的印象,才能讓大家以後知道用什麼態度對他。
畢竟以後集團越來越大,人也會越來越多,他總不可能面面俱到認識每一個人。
這些人,以後都是歸關城管理,肯定也就會只認關城,他不露面,那以後要是有個什麼一二三,他可不想陰溝裡翻船。
帶頭大哥嘛,從來都不是捧出來的,那是真刀真槍干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