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
接到敏西里電話的皮查亞陰著臉走進包廂。
大佛瞥了他一眼,抱著話筒在深情的唱歌: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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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查亞按下暫停指指大佛:「你要幹什麼?」
大佛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干你啊!瞎啊,這都看不出來?你怎麼混社會的。」
皮查亞臉色更加陰沉:「你他媽是不是有些放肆了?」
大佛抓住話筒直接就朝著皮查亞砸了過去,嚇查亞側身避開,不過他後面的老闆敏西里就沒有那麼幸運,直接被話筒砸了個正著。
瞬間...
包廂里就響起了尖銳的電子爆鳴音,坐在包廂里的女孩子也是趁機起身就跑出了包廂,只留下大佛、烈仔、貓頭和敏西里、皮查亞兩人,以及包廂外圍著的一群安保。
不過在別人面前重拳出擊的安保隊,在大佛面前,卻是乖巧,安保隊長甚至還主動進入房間關閉了點歌系統,掏出十塊錢一包的大紫雲遞給大佛:
「佛爺,抽菸,有什麼事好好說嘛。」
大佛瞥了他一眼:「我只抽雪茄,你這煙太辣嗓子,我抽不慣。」
安保隊長也不惱怒,賠笑說道:「佛爺吃慣了山珍海味,能理解。」
大佛歪著脖子看著他:「什麼意思?你在嘲諷我?」
安保隊長身體一僵,心想:「你他媽有病吧。」
不過嘴上還是繼續賠笑說道:「佛爺,我哪裡敢,你是大人物,大人物可不是就天天吃山珍海味的。」
眼見安保隊長這麼懂事,大佛也沒有了藉口收拾他,拍拍屁股站起身來到皮查亞面前:
「今天就是來和你打個招呼,下次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記清楚了,在大曲林做事,要先問問我們一心會。」
「你讓我們的人賺不到錢,那你也別想賺,你要是識相,我們關了多久的場子,你就關多久,要不然...」
大佛把臉湊近皮查亞,眼神凶戾的盯著:「不聽話,殺你全家。」
這時,梳著中分,留著八神髮型的阿文走了進來,伸手擋了一下大佛:
「兄弟,你好牛比哦。」
阿文是林遠山手下的打手頭子,手上也是沾染了不知道多少血的人。
與外表和氣的林遠山不一樣,阿文做事態度就要囂張跋扈很多。
畢竟在園區里,他們這群掌握別人生死的人和皇帝沒什麼區別。
長久的漠視生命,殘害同胞,早就讓阿文養成了桀驁不馴的性格。
林遠山前兩天讓他跟著皮查亞來大曲林盯著園區的建設,他也聽了幾次大佛的名字,要不是林遠山壓著,他早就想會會大佛了。
今晚的事本來不關他事,但是晚上他剛好和皮查亞在酒吧喝酒,接到了敏西里的電話,他也就順便跟著過來湊熱鬧。
只是一見到大佛在肆無忌憚的裝比,他內心的攀比心就有些蠢蠢欲動,忍不住上前嗆了大佛一句。
大佛瞥了阿文一眼沒有理會他,只是冷冷的看著皮查亞:
「我牛不牛比,你心裡還沒數嗎?為什麼不是別人出面,你難道還不清楚?別人說殺你全家是開玩笑唬人,我說殺你全家,蒼蠅蚊子都不放過。」
皮查亞氣頭青筋一跳。
面對霍永孝團隊的其他人,他還能放兩句狠話。
但是面對瘋子大佛,他還真就有些發怵。
這半年以來,大佛那可是真的玩出了名,無論什麼樣的硬茬子,碰見一個折一個,還沒有人能在大佛面前討到面子。
「餵~」
阿文有些不爽大佛,伸手就推了大佛一下。
啪!
大佛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在阿文的臉上,不等阿文繼續還手,他直接就從衣服里扯下一個大菠蘿按在阿文的嘴上。
「草泥馬,給我吃掉!!!你他媽是不是頭髮太長遮住了你狗眼,不認識老子是誰?」
阿文臉色驟變,伸手就要去抓大佛。
大佛冷冷的看著他,一把扯掉了大菠蘿的插銷按在他臉上,眼神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他媽是誰啊?過江龍啊,你配嗎?」
面對大菠蘿,阿文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
他敢殺人,但是前提條件是建立在他安全殺人的情況下,而不是和別人同歸於盡。
他曾自認為在魄力方面不輸大佛,但當看到大佛冰冷的眼神,以及其身後臉色劇變的烈仔和貓頭後。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人真的會炸,一點都不帶開玩笑的。
畢竟連他媽自己人都怕的人,誰還敢和他賭。
除非,賭的人不怕死。
不過阿文現在身居要職,要風,要雨,是園區里除了林遠山之外的土皇帝,早年流浪街頭的魄力其實早就已經慢慢消散。
只是一個回合,他升起來裝比之心就被大佛壓制了回去。
想到這,他也是臉色鐵青不說話。
大佛微微皺眉,「啪啪」拍著阿文的臉頰:「你他媽的做這個樣子給誰看?幹嘛,你是要屍變了是吧,還他媽能臉色發青的,給老子笑,要不然老子炸死你。」
阿文臉色僵硬,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大佛忽然一笑:「喲,江湖猛人啊!你早點說嘛,我他媽最喜歡搞的就是江湖猛人,來來來,讓我看看你有多猛,烈仔!!!」
烈仔聽到大佛說話,二話不說,掏出手槍上膛直接就崩在阿文的腿上,緊接著就頂在了阿文的腦袋上。
「猛人哥,你跪下,我和你聊兩句,還是說你賭我不敢殺人?來,我數三個數,你不跪,我就當你確實是個江湖猛人,值在我們手裡。」
「三...」
阿文疼色煞白,眼神里也多了一絲驚恐。
首發.
他再猛再狂,也只是敢在園區里作威作福,真要出了妙瓦底,讓他當街殺人,他還有沒有那麼瘋。
但是從烈仔和大佛的樣子來看,顯然兩人是沒把大曲林的機關當成一回事,那是真敢動手的。
僅憑這一點魄力,他就知道為什麼林遠山一直謹慎對待霍永孝的團隊了。
畢竟霍永孝他們這種寧折不彎的做法雖然容易招來敵人和打擊,遲早有一天會碰到更猛的猛人折了他們這個團隊。
但是!!!
在霍永孝他們這個團隊沒折之前,誰碰誰就要折!
「二...」
阿文沒有再猶豫,噗通一聲就直接跪在了大佛面前。
大佛臉上滿是失望的神色罵罵咧咧的說道:「媽的,都是廢物,就沒有一個能拿手的嗎?草!膠帶!」
貓頭擠開人群到前台給大佛拿了一卷透明膠帶。
大佛用膠帶把大菠蘿捆在了阿文的嘴上,再也沒有看阿文一眼,眼神這才回到皮查亞身上。
「這是第一個回合,你要是不聽招呼,我們還有第二個回合,不服,隨時來找我,找人也行,找殺手也行,我他媽要是皺一下眉頭,我是你爹。」
皮查亞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大佛。
大佛摳摳鼻屎直接抹在阿文的臉上,面無表情的說道:
「知道今天你為什麼能活著嗎?」
阿文不說話,也不抬頭看大佛,只是陰著臉低頭跪在地上。
大佛一把抓住阿文的中分長發把他的腦袋提起來對視:
「我他媽就是要留著你告訴那些想過江的白痴,一個個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什麼幾把不是猛龍不過江,你要是猛龍,你他媽早就在家裡混生水起了,你還過個幾把的江,對不對?」
「想在大曲林討生活,記媽的先來一心會報導,我們不點頭,你他媽的什麼都別想做,跪直了,以後見到我就要敬禮,要不然老子就送你坐輪椅。」
「咦...」
大佛說到這眼睛一亮,「見到我就要敬禮,要不然送你做輪椅,我這還押上來了。」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眼角抽搐,避開了大佛掃過來的視線,大家心裡不約而同的升起一個想法。
霍永孝手下的神經刀大佛,果然名不虛傳。
押韻過後,大佛明顯心情變好,伸手摟過老闆敏西里的脖子:
「算帳!」
敏西里一愣,看向大佛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議。
他怎麼都沒想到大佛在這玩這麼大,居然最後還要買單!!!
「我...」
我了半天,敏西里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想說不用了吧,只是看著皮查亞鐵青的臉他覺像說這個話又不合適。
畢竟被人打了臉,還要主動免單,好像確實挺丟臉的。
但是要說要吧,他又怕大佛是在開玩笑,他一開口,搞不好大佛就要翻臉送他一顆大菠蘿。
大佛見敏西里半天不說話,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朝著貓頭一伸手,貓頭立刻懂事的遞過來兩萬塊錢。
大佛拿著錢「啪」的一聲拍在敏西里的腦門上。
「艹,辦事歸辦事,錢歸錢,我他媽不給錢,今晚這些妹子的錢你他媽也不會給吧,妹子還不我祖宗十八代罵一遍?拿著滾蛋,你敢剋扣人家辛苦上班賺的錢,我他媽明天就給你送輪椅過來。」
將錢砸在敏西里的臉上,大佛這才背著手出了門。
貓頭緊隨其後,烈仔端著槍後退,朝著皮查亞挑釁的說道:「你最好再跳一點,再狂一點哈,我還缺一個大哥給我揚名氣漲工資,我等你。」
出了門,烈仔隨手把門一關,緊接著就聽到裡面傳來砸酒瓶的清脆聲。
他撇了撇嘴:「艹,慫逼一個。」
什麼樣的領導就有什麼樣的手下。
霍永孝屬於囂張跋扈桀驁不馴,那新金山集團至上而下也就是一個樣。
而做不到這樣的人,也就自然進不了新金山集團。
出了ktv,烈仔收好槍好朝著大佛問道:
「哥,你剛才說今天只是第一個回合,那第二個回合是什麼時候動手,能不能讓我來?」
大佛煩躁的說道:「我他媽怎麼知道第二個回合是什麼,領導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說道這,他忽然咧嘴一笑,親熱的摟著烈仔的脖子。
「烈哥,我也是你領導,我安排你是不是也要聽?哥想吃日料了。」
烈仔面無表情的噴道:「你想吃飼料吧!」
啪啪!
這時,一陣車門聲響起,ktv側邊停著的兩輛皮卡同時打開門,大曲林警局的局長那羅多帶著一隊全副武裝,手持微沖的警察就下了車,臉色凝重的朝著大佛三人沖了過來。
「蹲下!」
「抱頭蹲下!」
大佛掃了一眼那羅多,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眼神看向身後的ktv,皮查亞已經帶著安保人員下了樓,正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那羅多背著手,不屑的看向大佛:「鬧事、非法持槍、傷人,你不是很牛比嘛,你再狂一個,看看我敢不敢擊斃你。」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你不是有手雷有槍嘛,拿出來,讓我看看你有多牛比,我也想見識見識你的魄力。」
貓頭臉色驟然一變。
在他的認知里,大曲林警局的警員應該都是慫逼,包括新來的局長那羅多。
今晚別說只是開了一槍打腿,就是大佛今天殺了人,貓頭覺大曲林這都不叫個事,借給大曲林警局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動手抓人。
但是現在看來,今晚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了。
瞬間,他就想拿出手機打電話。
只是在他剛伸手去摸手機的時候,一個警員直接就把衝鋒鎗頂在了他的腦門上呵斥道:
「拒捕?我現在就擊斃你!」
貓頭頓時手臂一僵。
大佛則是毫無任何反應,自顧自伸手去兜里。
那個警員立刻警惕的把槍對準大佛吼道:「手拿出來!!!」
大佛正眼都不帶看他一眼,依舊我行我素的在眾人緊張的神色中從兜里掏出一包大重九香菸撕開,慢慢的抽出一支叼在嘴裡,突然伸手囂張的戳在警員的腦門上:
「草泥馬,你很牛比嗎?來啊,開槍打死我!艹!」
警員臉色漲紅,轉頭看向了那羅多。
那羅多面無表情的說道:「拘捕,你開槍擊斃犯人,我為你請功。」
警員猛然轉頭看向大佛,眼神里已經有了火熱。
大佛輕蔑的一笑:「我要是你,現在不會急著開槍,應該先把調成靜音的電話拿出來看一下,要不然容易錯過家裡人的最後一個電話,上墳都找不到地方。」
「哦~」
大佛愣了一下,自顧自的拿出火機準備點燃香菸,「不對,全家都死光了怎麼會還要上墳。」
警員眉頭微皺,不屑的說道:「我就是一個孤兒,想用我家裡人威脅我?你們這些垃圾也就只會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是吧。」
大佛不理他,只是「吧嗒」一聲按下火機。
瞬間,一股黃色的火苗冒了出來。
大佛剛準備把火機湊到香菸上,警員直接就把打火機的火吹滅,持槍頂著他的腦門上,舔舔嘴唇:
「想抽菸,下輩子再慢慢抽吧,這輩子你是沒機會了...」
吭!
瞬間。
槍響。
……
一個小時之前。
阿來臉色疲憊的應酬完,從酒樓坐車回到了北區安全委員會的會議室。
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里,涇渭分明的坐著兩伙人。
右邊,是以裴大寶為首的二十個治安隊的隊員,一個個身著黑色作戰服,帶著頭盔背著微沖,臉上滿是桀驁不馴的神色。
治安隊的這群人坐姿懶散,有人斜靠,有人趴著,更有人把腳抬到了會議桌上,叼著煙在互相吹牛逼,不時的哈哈大笑。
而在會議室的左邊,則是二十個剃著小平頭的青年,這些人正襟危坐,腰杆筆直,雙手都沒有下垂,而是放在大腿上,一言不發,渾身上下就透露著兩個字,專業。
這些人以關城為首,穿著白色的坎肩,在胸口的位置有一道盾牌形狀的標誌。
這個標誌只有拳頭大小,裡面是雕刻著一道黑色閃電,閃電下方則是四個正楷小字。
雷霆安保。
這兩伙人,就是霍永孝手裡最大的兩個武裝團隊。
北區治安民地武裝和雷霆安保。
前者不用幹活,每天就負責訓練等候通知辦事。
後者,則是需要上班,負責保護旅遊公司的遊客。
只是從雙方的坐姿來看,顯然來自東大的退役軍人組建的雷霆安保在素質上就要比裴大寶這群人要高几個檔次。
裴大寶看了看牆上的時間。
他們雙方接到通知以後已經在這坐了一個小時。
一開始,他的兵還能保持安靜,慢慢也就亂了起來。
但是關城帶著的人,卻是從始至終一個樣,甚至都沒人抽菸。
這下,他的臉就有些掛不住了,虎著臉衝著手下的人吼道:「都他媽坐直了,看你們這個鬼樣子老子就來氣,明天再來十公里的負重拉練。」
裴大寶對面的關城趁著不注意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麼筆直的坐一個小時,他當然也累,但是為了面子,為了不丟東大的臉,他在來的路上可是叮囑過自己帶來的人,誰他媽要是給他丟了臉,他今天就要把人吊在樹上餵一個晚上的蚊子。
這時,滿身酒氣,臉色通紅的阿來推門走了進來,怔了一下才說道:
「兩位領導,又不是打仗,怎麼來這多人,幾個人就夠了。」
關城與裴大寶不說話,只是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阿來被看皮發麻,從飲水機下面接了水洗把臉,胡亂的擦拭一把,這才臉色嚴肅的說道:
「今晚就辦一件事,為大曲林的警員送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