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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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永孝微醺的回到旅遊公司。
關城趕緊走過來說道:「董事長,麻牛鎮的艾梭今天也來了,一直在辦公室等你,他今天送了一尊金佛,差不多價值一百萬。」
霍永孝接過魏秀雲遞過來的熱毛巾擦擦臉,神色也逐漸變靜。
「一百萬?別讓他過來,走,我過去坐坐。」
進入辦公室,艾梭第一時間就站了起來雙手合十說道:「吉祥如意霍先生,恭喜恭喜。」
嘴上笑呵呵的說著話,艾梭的眼神卻是有些複雜。
他記第一次見到霍永孝的時候,還是猜叔引薦的。
那個時候,他對霍永孝還不屑一顧,畢竟雙方的實力也不在一個層次。
這才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他還停留在原地不變,霍永孝卻是坐上了火箭一飛沖天,不僅拿下了治安官的位置,還上位成為金山集團的話事人,現在更是已經有了大曲林地下一把手的稱呼。
他想見見霍永孝,都隊了。
本來吧,上次他密謀的事最後投誠,又有大禪師烏拉瑪哈在其中斡旋,他想著事情也就過去了。
但是霍永孝這個起飛的姿態讓他意識到,還是找補一下,要不然搞不好哪天一個不高興惹到霍永孝,難免就會讓霍永孝新帳老帳一起算,直接就整死了。
人人都說霍永孝只有一個人生目標,升官發財,但是罕有人知道,霍永孝不僅想要升官發財,還是一個斬草除根,睚眥必報的人。
遇見問題,那就剷平問題,從不留任何會造成隱患的漏洞。
他上次的「背叛」,可不就是一個隱患了?
因此,他今天立刻借著旅遊公司開業的由頭上門來見霍永孝,目的就是讓霍永孝放過他。
霍永孝擺擺手,連吉祥話都懶,姿態隨意的坐下:「最近生意怎麼樣?」
艾梭看著霍永孝有些無理的行為,心裡下意識的咯噔一下。
他算是看出來了,霍永孝對他還是有些不爽,只是礙於大禪師烏拉瑪哈的面子才沒有對他動手。
這麼一想,艾梭就覺然來了,今天就必須把這個梁子解開,要不然烏拉瑪哈那邊管不住霍永孝,他可能就要遭殃。
想到這裡,他忽然眼神一動。
「霍先生,我昨晚獵了一頭黑熊,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讓人燉了熊掌,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時間,要是不忙的話,我想請你到家裡坐坐。」
霍永孝似笑非笑的看著艾梭:「行啊,正好今天也沒事,那就去麻牛鎮吃牛肉,好久沒吃牛肉了,也想著這一口。」
艾梭眼皮一跳,站起身微微躬身跟著霍永孝出了門。
來到旅遊公司門外,霍永孝也沒有讓太多人隨行,只點了阿來和關城兩個人和他出發,艾梭也識趣的沒有坐霍永孝購置的勞斯勞斯,老老實實坐上他的皮卡在前方引路。
關城看霍永孝像是要和阿來聊幾句的樣子,也主動的承擔起司機的任務,把後排留給了霍永孝和阿來。
很快,車隊啟動出發,艾梭的皮卡在前,霍永孝的勞斯萊斯在後,但是等勞斯萊斯離開停車場,路邊立刻就跟上來兩輛黑色的雪佛蘭v,一前一後把勞斯萊斯護在中間往麻牛鎮而去。
這兩輛黑色的雪佛蘭v里有八個人,都是裴大寶親自從治安隊挑選出來作為霍永孝的貼身保鏢的存在。
這些人都是拖家帶口住在難民營,一定程度上來說,忠心是經考驗的。
阿來瞥了一眼兩輛v,輕聲說道:「孝哥,這八個保鏢的家裡我都親自去拜訪過,也讓工程隊在選址,給他們挨家挨戶都建一棟三層樓的小院...」
霍永孝擺擺手:「這些事你自己安排就行,我和你說另外一件事。」
阿來側坐身體看向了霍永孝,臉色嚴肅。
霍永孝揉著眉心:「不要整這些,靠著你的。」
阿來這才笑笑,不過他也沒靠在勞斯萊斯的後排,只是放鬆了身體。
霍永孝道:「上次分紅的時候你沒在,我本來想著讓秀雲直接給你把錢撥過去,不過我覺是個苦行僧,錢在你帳上也是閒置,就做主把錢打給了青瓷,讓她在東鵬飲料這個項目上給你留了點股份。」
阿來眼神微微一動,輕聲說道:「謝謝孝哥。」
老緬這邊的生意,霍永孝都是把股份全部放在自己名下,所有的兄弟只有分紅權。
但是阿來作為跟著霍永孝時間最長的人,當然也知道霍永孝其實一直對東大那邊的生意很感興趣,也更看好東大那邊的市場。
東鵬飲料作為青瓷公司在東大的第一個項目,趁著紅牛的經銷商現在鬧矛盾在關鍵時刻推出填補東大的功能飲料市場,阿來當然也知道,這可不是一個小項目,未來的發展前景很可觀。
霍永孝直接把他的錢划過去,那可不是坑他,相當於是給他這三百萬又投入一個穩賺不賠的項目錢滾錢。
「諾!這個是合同,簽了以後交給秀雲就行。」
霍永孝抽出兩個牛皮紙文件袋隨手遞給了阿來。
阿來一怔:「要簽這麼多嗎?」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兩個人的合同,一個是你的,一個是大佛的。」
阿來哦了一聲:「孝哥,你對我和大佛...」
「打住!」霍永孝抬手,沒好氣的說道:「你的股份是我安排的,大佛的可跟我沒關係,人家現在腦殼開了光,早就和你大嫂那邊聯繫過了,我都還沒和青瓷提這件事,他都已經把錢給青瓷打過去,合同都談好了。」
阿來一聽這話頓時就懵了。
「不是,你的意思是大佛長腦子了?」
霍永孝攤攤手:「是啊,沒想到,我也沒想到。」
說完話,霍永孝又看向了表面上正在專心開車,兩隻耳朵卻是豎起來的關城說道:
「我的生意分為五塊:一塊是木材,一塊是新金山集團,一塊是旅遊業,還有博彩度假城,以及東大的投資業務板塊。」
「不過未來我會整理成為兩個集團,老緬這邊的統一划到新金山集團,東大那邊的統一放進青瓷集團,你想發財,想和阿來他們一樣擁有更多的投資機會,那就要看你的旅遊公司業績。」
「還是那句話,你要是能自學成才管理好旅遊公司,那我就給你留一個位置和股份,你要是學不會,那我只能請職業經理人來經營旅遊公司,你就老老實實當你的保安隊長職務,k?」
關城咧嘴一笑:「k。」
頓了頓,他又小聲說道:「孝哥,我那個兄弟四海...」
霍永孝道:「泰北監獄那個?我正在想辦法運作,不需要操心,問題不大。」
只是說歸說,他的心裡卻還是有些虛。
他這人本身就不擅長交朋友,難見幾個朋友,最後不是升天就是歸西,更不用說還要去泰國交朋友了。
思慮一會,他只能硬著頭皮給曹國華發去一條簡訊。
首發.
「曹哥,泰北監獄這邊有沒有關係?」
沒辦法,這已經是他最大的人脈了。
片刻,曹國華回過來信息。
「霍老弟,你把老哥當成什麼人了,我就一個業務員,整好像是東南亞呼風喚雨一樣,你找這個關係做什麼?」
「有個同胞進去了,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倒插門的女婿給人當牛做馬就算了,生下來的孩子還他媽不是親生的,這個兄弟一怒之下就送了老丈人一家升天...」
或許是「同胞」兩個字刺激到了曹國華,他過了好久才回過來信息。
「我試著幫你問問,不過不保證,那邊的業務不是很好做。」
又過了半個小時,曹國華直接打過來電話。
「美斯樂村知道嗎?」
霍永孝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你說的就是那個果黨殘軍最後留下來的地方?」
整個亞洲一直流傳著「東亞怪物房」的說法,在這個「怪物房」里,「東大」無疑是當之無愧的老大,其他國家雖然飽受「東大」的壓制,但放到外面依然很能打。
但是!
這個怪物房雖然是在亞洲,但是它只叫東亞怪物房,可不包括東南亞這片。
按照怪物房的規則,東南亞這片只能做小孩那一桌。
東大建國初期,有批果黨的殘民在一位李將軍的帶領下滯留在老緬野人山附近這一片區域,就這些被東大重拳出擊打節敗退的殘兵,在東南亞可是了不人物,差點都就打緬清一色,李將軍在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更是放出話來,做個老緬王對他來說完全就是手到擒來。
不過果黨的白痴在灣灣看不將軍這麼風光,直接一紙調令給他招了回去,讓剩下的這些人只能自生自滅。
自此,這些人就在緬北到處輾轉求生存,最後來到了泰北的美斯樂這個地方定居。
用野史裡面記載的話來說,說是後來上任的領導看到泰北這個地方風景太美,說是美死了,山村也就美斯樂。
這裡的人,很多就都沒有泰籍身份,屬於無業人員,操著一口雲省方言,和小勐拉沒什麼區別,只不過生活要窮困很多。
曹國華在電話另一邊輕聲說道:「對,就是那裡,當初泰北大亂,軍方招收了一部分這些人員上戰場,許諾了身份和地位,其中有一些人慢慢融入了當地的華僑群體。」
「我給你找的關係就是從這裡出發的二代,他是能操作這個事情,不過胃口有些大,一百萬人民幣起步,你能接受嗎?」
霍永孝瞥了關城一眼:「別說一百萬,兩百萬也不是問題,只要能搞定就行。」
「行,我心裡有數了。」曹國華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關城身體有些激動:「孝哥,這筆錢我來...」
「你來什麼來?你比我有錢嗎?還是你是帶頭大哥,閉著。」
霍永孝打斷關城的話,「你有困難找我,我他媽作為老大給你們解決困難就是應該的,行了,開好你的車,別他媽分心,我可不想和象龍商會的陳昊一樣,出師未捷掉山崖。」
關城笑笑,一臉認真的說道:「真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
霍永孝一臉煩躁:「少扯這些,我還沒活夠,好好開你的車,我要是死了,那他媽不是替大佛打工了。」
阿來與關城聞言一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
……
麻牛鎮。
霍永孝叼著煙站在艾梭的吊腳樓屋前,饒有興趣的看著艾梭在熟練的分解牛肉,四周的人臉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牛,在麻牛鎮可是神聖的動物,未經超度不可宰殺。
按照艾梭的想法,應該是找一頭牛讓比丘做法事超度以後靈魂升天,只要留下沒用的軀殼就能屠宰。
但是霍永孝偏偏又說,沒有靈魂的牛肉不好吃,這就導致艾梭不殺了一頭沒有超度的黃牛。
這在麻牛鎮可是大忌。
偏偏艾梭在霍永孝面前又是有「前科」,沒辦法之下只能硬著頭皮親自上手宰牛。
吊腳樓的二樓,艾梭的妻子拉瑪年雙手抱胸正在輕紗之後,盯著霍永孝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留著小鬍子,帶著圓臉眼鏡的大禪師秘書恰珀握著佛珠走過來輕聲說道:
「師姐,算了,霍永孝現在已經成了勢,不是我們能惹的,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只要他不再追究過去的事就行。」
拉瑪年依舊盯著霍永孝的背影,嘴上卻是在對著恰珀說話。
「以前的麻牛鎮只販牛殺牛,艾梭必須依靠我們才能把這個生意做大,我們和他五五分帳,現在霍永孝把這條路用來走藥品,利潤已經大過了販牛,艾梭最近可是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了。」
「恰珀,你說你現在以大禪師秘書的身份去村里跟大家說有人要吃殺牛,要吃牛肉,你說大家會不會憤怒的把霍永孝撕掉?」
恰珀從來都是膽小沒有魄力的人,聞言眼角抽搐一下,指著遠處的兩輛黑色雪佛蘭v:「霍永孝帶人來的,村民能不能把霍永孝撕掉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動步槍能把人打成兩截。」
拉瑪年嘆息一聲:「所以啊,做事永遠就要先下手為強,一步慢步步慢,對付霍永孝這種有梟雄之姿的人,一次沒抓住機會,這輩子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既然做不掉霍永孝,那我認為就和柏家那邊把關係斷了吧,以後再也不要有聯繫,要不然就算你是大禪師的秘書,霍永孝也不見放過你。」
恰珀盯著霍永孝的背影,握著念珠的手也是猛的一緊。
這時,霍永孝像是感應到什麼,猛的轉身朝著二樓看過來,恰珀頓時就被霍永孝凌厲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反倒是艾梭的妻子拉瑪年臉色沒有變化,甚至還朝著霍永孝「溫熱」的笑了笑。
霍永孝同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收回視線對著宰牛的艾梭笑著說道:
「這個恰珀和你妻子的關係不錯啊!」
艾梭身體一僵,拿刀的手一時間也沒穩住,把吊龍肉切出了好大一個豁口,片刻才穩住心神說道:
「他們是師姐弟,經常在一起討論佛經...」
霍永孝嘴角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站起身:「打鐵要趁熱,吃肉就要吃新鮮的,要我說,直接把火鍋架子端到這裡來,哪塊肉還在跳動我們就吃哪塊肉,怎麼樣?」
艾梭一頓,轉身朝著背槍的孤兒隊隊長蘭波說道:「你去把火鍋端出來。」
霍永孝瞥了艾梭一眼,轉身又看向樓上的拉瑪年和恰珀,招招手說道:
「下來吃牛肉啦,趁著新鮮。」
拉瑪年含笑點點頭,轉身和恰珀朝著樓下走去。
路過樓梯口的時候,拉瑪年伸出手掐了一把恰珀的屁股,嚇珀打了一個激靈,這才身子搖曳的下了樓梯。
恰珀驚慌的四下看了一眼,確認四周沒人以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來到樓下,蘭波已經把火鍋端了出來,霍永孝獨自坐在左邊,摩拳擦掌的看著艾梭片肉。
阿來和關城則是目光警惕的站在霍永孝邊上,沒有坐下吃牛肉的意思。
拉瑪年一看這個情況,秀眉微皺,也就沒有坐下,而是走到艾梭邊上說道:
「我來吧。」
艾梭擺擺手:「不用了,我自己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話。
「以後...都是我自己來。」
拉瑪年瞳孔頓時一縮,還沒來再說話,蘭波已經上前一步用膠帶封住她的嘴,同時把她的手腳一捆,直接就拖到了院子的角落。
而在角落的位置,在艾梭殺牛的時候,蘭波已經帶著孤兒隊的人在那裡挖了一個坑。
拉瑪年看著這個新鮮的坑,這才意識到,這個坑居然是給她準備的。
想到這,她也是瘋狂的掙扎用鼻音朝著艾梭發出一連串憤怒的質問。
霍永孝不懂鼻音,當然也聽不懂拉瑪年在說什麼,只是好對著艾梭說道:
「她說什麼?」
艾梭視線沒有波動,依舊在專注的切著牛肉,輕聲說道:
「她說,為了給麻牛鎮祈福,自願去服侍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