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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左眼不跳,右眼跳【萬字章900月票加更】

  雲省、版納州邊境的一個小村。

  關城坐在自家的老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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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2010年,農村已經開始興起了小別墅,但是關城家的房子還是屬於老舊的泥巴屋,牆角挖出一個地爐,上方的二層的木樓板也被煙火熏漆漆,都已經包漿。

  就連木凳子上的紅漆都已經褪色,露出實木的原色,遠遠看去就像打了一層蠟一樣。

  關城套出一包二十元的軟珍香菸挨個給坐在家裡的幾個青年發了過去。

  其中一個青年接過香菸,有些詫異的說道:「連長,可以啊,這都混上軟珍抽了,大紫雲都看不上了。」

  關城把發完的香菸殼揉成一團朝著青年砸了過去,笑罵著說道:「那我要是發兩支三百塊一包的大重九給你抽,你還不嚇死。」

  「行了,廢話不多說,電話里我也和大家說過這件事了。」

  「還是那句話,基礎工資五萬一個月,做事另算,五十萬打底起步,順利的話,干一年隨便就能在家裡蓋個小別墅。」

  青年突然問道:「要是不順利呢?」

  關城拿過一支竹製的水煙筒,從袋子裡拿出菸絲放在煙筒嘴上點燃,「咕嘟咕嘟」吸了兩口,這才輕聲說道:

  「要是不順利,那就下輩子注意點。」

  青年頓時神色一緊:「拿命換錢啊,你早這麼說我就不問了,這一年干一百多萬,要是不賣命,我都以為是騙我去干傳銷。」

  「五萬一個月,工作要是輕鬆點,這錢我都拿安心,是吧,兄弟們。」

  抽菸的幾個青年會心一笑,紛紛開口。

  「就是,五萬一個月,你不說我還以為是緬幣呢。」

  「緬幣算什麼?我差點都以為是冥幣了。」

  「連長,什麼時候出發,到了能不能讓老闆先給我預支點工資,家裡老人身體不好,我想著趁早送她去檢查一下。」

  關城伸手抹了抹水煙筒的嘴:「今晚就走,到了以後老闆就會安排打錢,不用借支,這個老闆不一樣,他這人做事很大方,都是月初先發工資後上班。」

  青年一愣:「我艹,這麼有實力,這不是都和公務員一樣了,先給錢後上班,不對,這待遇比公務員還好,公務員還會拖幾天,一般七八號才會發工資,他這是月初就發了。」

  關城笑笑,莫名想起了霍永孝曾經不經意說過的話。

  他不記誰問霍永孝,這麼大手筆的花錢,那公司可賺不了多少錢。

  霍永孝當時回復的話粗魯又霸道。

  『我他媽手裡有人,腦袋上頂著名氣,錢對我來說,算個幾把。』

  青年站起身打斷了關城的沉思:「連長,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吧,媽的,五萬塊,我他媽要是一個月有五萬塊,我花都花不完。」

  關城放下水煙筒,掃了一眼眾人,忽然眉頭一皺:

  「四海呢?他怎麼沒來?」

  青年搖搖頭說道:「四海被抓了,在坐牢。」

  關城眉頭一皺:「抓了?他幹什麼了?」

  青年輕聲說道:「四海他媽身體不好,四海退伍回來以後一直催著他結婚嘛。」

  「四海家裡又欠了一屁股的債,連房子都沒有,退伍費都不夠還債,四海為了讓母親走之前能不留遺憾,花錢在泰國找干邊境新娘的買了個泰國婆娘過日子。」

  「結婚沒多久,心裡沒有遺憾的老娘就撒手而去,四海也就帶著老婆去泰國投奔老岳父,想著在那邊找點事情做。」

  「只是這狗日的命不好,找的婆娘也不是個好東西,給四海生了兩個娃,你猜怎麼了?」

  關城斟酌說道:「兩個都不是親生的?」

  青年一拍大腿罵道:「艹,就是這個情況,四海還在那兒當牛做馬,最後還養了別人的野種,盛怒之下,他直接把岳父一家老小全部做掉,人也被泰國警察抓進去了。」

  「我聽說最近就要判了,大概率應該就是死刑,媽的,這人吶,找老婆還是不能亂來,多相處相處才行,這要是不小心整到一個壞種,真的是要害死一家人。」

  關城嘆息一聲,也沒有說話。

  別說四海是被關在泰國,就是關在東大,他也沒辦法。

  「行啦,人各有命,他命中注定有這一劫,我們誰也幫不上,準備一下,今晚就過境。」

  青年一愣:「不走正規通道啊。」

  關城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他媽去賣命,走正規通道不就留下信息了?」

  ……

  小勐拉。

  圖山鋼瑪的別墅里。

  圖山鋼瑪掛斷電話立刻對著薩博說道:「帶上你的人,現在就去達班抓霍永孝,我要活的。」

  薩博眉心擰成一坨:「老大,不是才結盟合力對付木叔,怎麼又突然想要抓霍永孝了。」

  圖山鋼瑪冷冷的說道:「我問你,金山集團的股份現在都在誰手裡?」

  薩博毫不猶豫的說道:「你、木叔和霍永孝。」

  圖山鋼瑪再問:「那你覺拿木頭的股份容易,還是拿霍永孝的股份容易?」

  薩博瞳孔一縮:「肯定是霍永孝的,他對你沒有那麼多防備之心。」

  圖山鋼瑪點點頭:「他以為是他在背後推著我走,他怎麼知道,我不走,誰又推我,木頭今晚一定會對他動手,你等他們兩個動手以後再做掉他們的人,把霍永孝給帶回來。」

  嗡嗡...

  這時,屋裡傳來的手機的震動聲音。

  圖山鋼瑪拿起手裡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不是這個手機來電以後眼神一凝,揮手示意薩博先出門,這才拉上窗簾走到辦公桌邊拉開抽屜,拿出了另一部手機。

  「餵...」

  「你是不是要派人去抓霍永孝,別費心機了,先管好你自己吧,岩猛已經要來收拾你了。」

  「岩猛?」圖山鋼瑪眉頭一皺:「他是霍永孝的人?怎麼可能。」

  「他不是霍永孝的人,他是木頭的人,霍永孝都知道防著木頭的底牌,你倒是一點顧忌都沒有,我他媽也是佩服你。」

  圖山鋼瑪臉色一冷:「你最好對我說話禮貌一點。」

  「我禮貌個幾把,我他媽和你是合作關係,要不是怕你現在就被坑死,我才懶電話給你,霍永孝短時間不會進小勐拉,他會在大曲林和達班之間釣魚,釣一條殺一條,釣盡木頭的底牌才會動手,你他媽一把年紀也是活到狗身上了,行了,我就說這麼多。」

  首發.

  圖山鋼瑪臉上露出驚疑:「他釣魚?他媽的他才幾歲,你他媽想忽悠我?」

  對面的聲音冷冷的說道:「要不是看在你夠蠢,我他媽是真不想和你合作,智力這玩意和年齡有個球的關係,按你這麼說,你他媽年紀一大把,不是應該輕鬆考去雲大讀書了?」

  啪!

  嘲諷完,對面的人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圖山鋼瑪臉色陰沉的放下手機,叫薩博進屋:「這樣,人先不去小勐拉了,你準備一下,岩猛要來了,我們先處理岩猛。」

  薩博一臉愕然,看向圖山鋼瑪的眼神也是一怔。

  他沒想到這才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圖山鋼瑪又變了主意。

  這一刻,他忽然莫名的心一寒。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山鋼瑪在股份爭奪這件事上可能已經出局了,一切的行動都好像是一直在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判斷。

  「怎麼了?想什麼呢?」圖山鋼瑪打斷了薩博的沉思。

  薩博搖搖頭:「沒什麼,我馬上帶人去做事。」

  只是在關門的時候,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圖山鋼瑪,回想起圖山鋼瑪這些年的種種事跡。

  確實,好像圖山鋼瑪這一輩子都沒做成什麼大事,作為金山集團的五老之一,卻是在小勐拉連地盤都沒有,只能窩在磨礦山那個地方吃灰。

  這種人,真的能成事?

  ……

  達班猜叔莊園外。

  霍永孝低著頭看著手機里的簡訊。

  小心翼翼的回頭說道:「孝哥,到了。」

  霍永孝瞥了一眼,收起手機輕聲說道:「我這左眼皮一直跳,感覺有些不舒服,先不去達班,掉頭,換個地方燒香。」

  臉色一白:「燒香?去哪裡燒香?這麼晚怕是沒地方可以燒香了吧,我記叔這裡不是有個佛堂嗎?要不去哪裡燒香?」

  霍永孝眉頭微皺:「你在教我做事。」

  趕緊搖頭說道:「沒有,我就是一個建議而已。」

  霍永孝閉上眼睛平靜的說道:「去禪林,我去找大禪師幫我算一卦。」

  大曲林、達班、小勐拉剛好處於一條直線上。

  其中達班就在大曲林和小勐拉中間。

  而禪林又位於大曲林和達班之間,呈一個三角形。

  此刻霍永孝因為左眼皮跳要去禪林,也就意味著現在又要開一個小時的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對於開車這件事他倒沒什麼想法,唯一讓他操心的就是原本已經告訴別人霍永孝就在達班,現在又要換位置,他個辦法把消息傳遞出去才行。

  畢竟事情都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禪林啊,好,我馬上走。」

  隨著掉頭走人,站在莊園裡沒有出來的猜叔也是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這才對著但拓說道:

  「你帶著沈星、小柴刀、細狗去大曲林做事吧。」

  但拓眉頭微皺:「猜叔,我們都走了,這裡不就只剩你一個人了。」

  猜叔背著手,神色平靜:「阿孝不在這裡,沒人會為了動我一個老頭子而驚動阿孝的。」

  「就算他們真要對我動手,你們幾個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不過就是阻擋幾分鐘的腳步而已,人家投入這麼多,搶的可是上億的生意,就我們幾個這種小身板可經不住。」

  「去吧,不要耽誤時間了,用心做事,過了今晚,你們幾個的待遇也能提上來,不用天天開車跑邊水了,那才能賺幾個錢。」

  但拓張了張嘴,猜叔已經打斷他:「不要說了,風險和收益成正比,沒有高風險怎麼有高收益,大家都已經開始拼命,我們達班如果落後一步,以後怎麼在這個團隊裡吃飯,把事情做好做漂亮就可以了。」

  但拓點了點頭,帶上幾個兄弟坐上皮卡車,直奔大曲林而去。

  猜叔雙手撐住木欄杆,眼神眺望漆黑的山林,自言自語的說道:「巴力,今晚斷了你的一隻手,你應該就會老實一段時間了吧,下次,下次,我要親自扭掉你的腦袋。」

  說完這話,猜叔的視線重新回到了佛堂里。

  在供桌上方,有一張笑靨如花的女人照片。

  在供桌面前,則是一張用金色蚊帳籠罩著的竹床,竹床上面鋪滿了鮮花,鮮花之中則是一顆已經開始腐爛的人頭。

  蚊帳四周,滿是蒼蠅。

  這顆人頭是他手下一個叫做梭溫的司機。

  這個司機不跑邊水,而是只跑一條路,那就是從山裡的倉庫送貨到毒梟巴力的地盤。

  梭溫第一次跑山的時候,因為送貨的時候找人簽收單據,說話的聲音吵醒了毒梟巴力的兒子,被巴力轉手就把他的舌頭割掉。

  於是,梭溫就成了一個啞巴。

  前幾日,梭溫正常送貨跑山,在抵達毒梟家門口的時候,因為毒梟的兒子隨後把玩具飛機從屋裡扔下來,梭溫來不及剎車,就把毒梟兒子的玩具飛機壓壞。

  這一次,梭溫丟的就是腦袋。

  就在剛才,毒梟巴力的人下山,把梭溫的腦袋丟給猜叔,輕描淡寫的讓猜叔再安排一個人去跑山。

  猜叔一句話都沒說。

  他清楚的知道,梭溫的死都是毒梟巴力給他的一個警告。

  警告他,已經從我這裡賺了這麼多錢,你是不是也應該為我多做點事情了?

  至於做什麼事,猜叔心裡很清楚。

  那就是讓他的人跑山回來的時候,要...帶麵粉走貨。

  猜叔很清楚,有東大虎視眈眈的盯著這邊,別說撣邦,就是整個老緬政府在表面上都力禁毒。

  現在的他如果要搞麵粉生意,那就是在找死。

  他不想死,他只想巴力死。

  為自己,也為死去的妻子。

  ……

  達班與大曲林之間的漆黑山路上。

  這條土路,也是小勐拉與大曲林之間唯一的公路。

  除此之外,想要從小勐拉到大曲林,就只能騎摩托車走山路。

  所以,一般情況下,大曲林和小勐拉之間的交通,都必須要經過這條路。

  此刻,小寶趴在漆黑的山林之間,手上捏著望遠鏡,身邊放著夜視儀的頭盔,正在給霍永孝打電話。

  「喂,姐夫。」

  「嗯。」

  霍永孝瞥了一眼靠邊停車說要尿尿的,低頭應了一聲。

  小寶壓低了聲音:「目前就看到毒梟巴力的出現了,其他都沒有,木叔那邊暫時沒動靜。」

  霍永孝按起車窗平靜的說道:「木叔的人還沒收到信息,應該還在達班,一會就會過來了。」

  頓了頓,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圖山鋼瑪沒有安排人來?」

  小寶搖搖頭:「圖山的人馬一直沒出現,我剛才給王安全也打過了電話,王安全說圖山的人都聚集在他別墅那裡,根本沒有想走的意思。」

  霍永孝托著下巴,臉上出現詫異的神色,沉默片刻他才說道:

  「你今晚哪都不要去,釘死在那裡,我倒要看看這群老傢伙到底有幾張底牌。」

  小寶遲疑一下問道:「姐夫,圖山鋼瑪那邊...」

  霍永孝輕聲說道:「理論上來講,這個老傢伙應該不能反應過來,肯定會想著做掉我,除非...」

  小寶低聲說道:「除非家裡還有鬼。」

  霍永孝臉色不變,輕輕掛斷了電話,手指輕輕敲打在大腿上,眼神陷入了沉思。

  『大佛、阿來、大寶、小寶、魏秀雲...』

  這些人,霍永孝都是絕對信,也是經過考驗的人。

  如果是這些人出賣了他,那他輸服口服,只能證明他做人太失敗了。

  除了這五個人以外,霍永孝又抬頭掃了一眼一隻耳。

  片刻,他又否定了一隻耳。

  如果一隻耳有問題,事情都不用這麼複雜,直接對他動手就行。

  就算一隻耳論拳腳功夫不是他的對手,但是要是拿著微沖,他也實低調。

  『不是一隻耳,那就只有達班的猜叔、老鬼...』

  忽然,他眼神一凝,又想到了一個人。

  八指。

  這個油滑的老傢伙向來都是左右逢源,從不輕易人,除了給他提供過一些信息之外,在他的團隊好像也沒什麼存在感。

  『會是你嗎?八爺,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想著左右逢源?只是吹點大風,牆頭草能活,如果是狂風暴雨,你就是牆頭樹,也要先死。』

  這時,一隻耳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也讓霍永孝從沉思之中驚醒過來。

  他抬頭一看,已經從小樹林裡鑽出來跑過來拉開車門說道:

  「孝哥,不好意思,今天肚子有些不舒服。」

  霍永孝笑笑說道:「我又不急著上路,沒事,怎麼,你著急上路啊!」

  臉色微變:「我這不是怕耽誤你的事情嘛。」

  霍永孝吐出一口氣,淡淡的說道:「算了,不去禪林了,我們過河去寮國拜訪一下趙主席,也怪,你拉個屎,我的左眼不跳,改右眼跳了。」

  身體頓時一僵。

  小勐拉。

  雲龍壹號。

  木叔盯著手機的簡訊,眉頭也是忍不住皺了起來。

  「這個霍永孝今天是抽風了吧,想一出是一出的,他怎麼可能為認識趙巍那樣的大人物。」

  林鹿象湊過來輕聲說道:「爸,會不會是這個有問題,我剛給俊哥打電話讓他去禪林,霍永孝現在轉頭又要過河去寮國,怎麼看都覺對勁。」

  木叔沉默片刻突然說道:「我記永孝第一次在大曲林分公司嶄露頭角的時候就是在從泰國收債回來的對不對?」

  林鹿象點點頭:「對,都說他單槍匹馬就把白龍寺都炸平了,自那以後,陳大仙和坤泰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木叔忽然轉頭看向林鹿象:「憑霍永孝一個人肯定幹不成這件事,你說他背後會不會還有人?」

  林鹿象思索片刻說道:「你是說趙巍?那樣的大人物會是他的靠山?要是他真有這個實力,何必還來大曲林九死一生,爸,我覺你想太多了。」

  木叔背著手,自言自語說道:「趙巍應該不可能,但是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要不然他不可能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走到這一步,通知阿俊,讓他先去碼頭,看看霍永孝到底去哪,我懷疑,他的目的應該不是寮國,而是泰北。」

  「泰北?」林鹿豹眼神一凝,「你說的是美斯樂的那群流民?」

  美斯樂位於泰國北部的山區,是果黨遺留在金山角地區的殘兵敗將,和霍永孝這樣的遠征軍後代身份還不一樣,不過雙方陣營不同的問題已是五六十年前的事,現在這些都已經成為過往雲煙。

  疑心病很重的木叔,判斷霍永孝如果背後還有人,那就一定是這些人。

  因為這些人可都是狠茬子,沒錢吃飯的時候,可是幫毒梟送過貨,攻打過政府軍的人,不是暴徒,但兇狠勝過暴徒。

  「對,就是那些人,要不然霍永孝身邊哪裡能找來這麼多狠茬子,你馬上打電話給阿俊,我給巴力先生的手下打一個電話,讓他們也不要在大曲林搞事了,兩處人馬合一,先把霍永孝宰了。」

  安排完林鹿象做事,木叔馬上又拿出手機給巴力的手下打去電話。

  「大曲林那邊不用動了,都是些小蝦米,做掉霍永孝這些人就沒什麼威脅,你馬上去碼頭...」

  「什麼?又駐軍設卡在檢查?那你們現在怎麼辦?」

  「違禁品已經藏起來了,行行行,那去不了就算了,你們折返回大曲林。」

  「大曲林也不了,哨卡就在大曲林?你們要回了?我...」

  「行,我知道了,幫我向巴力先生問好。」

  聽到電話裡面已經傳來嘟嘟的忙音,木叔的臉色也在此刻變些猙獰。

  「草泥馬,連搏命的勇氣都還沒有還想爭大富貴,一群白痴。」

  林鹿象提醒道:「爸,這些人都是長了線的,一旦在駐軍哨卡漏了面,那可是直接要死無葬身之地,別人謹慎一點也很正常。」

  「等過了河動手,霍永孝就是插翅也難飛。」

  木叔搓搓臉頰,臉上出現些許疲憊:「打電話讓岩猛趕緊做事,不要耽誤時間。」

  林鹿象提醒道:「爸,堂哥帶人出去做事,岩猛今晚也要動手,我們身邊就十幾個人,要不要再找點人來?」

  「普通人倒是問題不大,要是來一群亡命徒可不好處理。」

  木叔思索片刻:「我一會給警察局的局長打個電話,讓他今晚安排巡邏車過來。」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聯繫一下紅頭巾僱傭兵,讓他們也過來。」

  林鹿象一愣:「爸,紅頭巾的人應該已經被人團滅了,好久都沒露面了,我重新找一個隊伍?」

  木叔搖搖頭:「算了,來一輛巡邏車就行,僱傭兵…算了吧。」

  「讓弟兄們今晚都打起精神來,真要出現什麼問題就讓岩猛第一時間趕回來,應該問題不大。」

  他是一個疑心很重的人,不熟悉的人基本不用,更不用說沒有職業操守,給錢就賣命的僱傭兵。

  而且今晚他主動做事,霍永孝的動靜已經被他查清二楚,人馬都沒在小勐拉,頂多就是圖山鋼瑪的人。

  他這裡有巡邏車,又有十幾個手下,還有能及時趕回來的岩猛,外加別墅還有地下室,怎麼也都算固若金湯了。

  這裡可是第四特區的首府,又不是什麼山咔咔,難道還能出動部隊?

  真當第四特區的軍隊是吃素長大的?

  曼巴灣爛尾樓。

  圖青和小鬍子開著一輛後兜蓋著遮雨布的皮卡抵達這裡。

  小鬍子好說道:「哥,咱們這是見誰啊,搞這麼大陣仗,武器庫都帶過來了。」

  圖青擺擺手,拿出手機打去一個電話。

  「我到了,出來吧。」

  很快,黑暗之中突然出現三個黑點,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正是剛剛通過版納打落口岸過來的關城。

  「圖青先生,你好!」

  圖青伸出手與他握了握手。

  這時,在圖青的車底忽然鑽出來一個青年,三兩步就走到了關城的背後。

  圖青臉上露出愕然:「什麼時候鑽我車底的。」

  關城笑笑說道:「你出城小北就跟上了,干我們這一行,謹慎比較好。」

  圖青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這還差不多,這才是戰績可查的東大軍人,那我就放心了,吃的和武器都在皮卡車裡,你們自行負責處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話,小鬍子卸下皮卡後掛著的山地摩托車打著火,等圖青上了車,直接就揚長而去。

  關城示意一同來的三個兄弟後退,自己用樹枝挑開皮卡車的後兜,臉上也是露出錯愕的神色。

  後兜里,整整的放置著四套裝備。

  5.8mm,20發彈匣的92式手槍。

  5.8mm、50發彈匣帶消音的05式微沖。

  fat配夜視儀的輕量化頭盔。

  全地形星空迷彩服、以及戰術背心、防彈衣、無線耳麥...

  小北湊過來一看,嘖嘖說道:「哥,這老闆什麼實力啊,這套都整出來了?」

  關城沒說話,而是拿起武器檢查一遍,聞了聞有沒有火藥味,這才沉聲說道:

  「穿戴裝備檢查彈藥,不是想要蓋房子嘛,過了今晚,明天就可以讓工人來挖地基了。」

  說著話的功夫,他的腦海之中莫名的想起一個笑話。

  在老緬這個混亂的緬北,到處都是軍閥割據的地方,明明一個個窮死,武器裝備卻又是從來都不缺,好像這武器裝備是地里的莊稼,用完還會長出來一樣。

  也是,一個混亂不穩定的國家,才符合大國邊境的利益。

  小北拉動槍栓:「哥,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們今晚的任務是什麼。」

  關城掏出手機再次看了一遍霍永孝發過來的簡訊輕聲說道:

  「雲龍壹號別墅,木頭,屋裡有十七個馬仔,以及林家四口,除了林家人要活捉之外,其他人可以就地擊斃。」

  小北眉頭一皺:「攻打別墅?這...」

  關城回頭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要是這筆錢好掙還用著我們?想拿高價,就要有不可替代的價值,收拾一下,老黃開車,高杆做副駕駛,兩個小時以後行動。」

  小北掃了一眼別墅的布局圖,隨口問道:「哥,還有事嗎?怎麼還要等兩個小時,這不他一個措手不及才行。」

  關城平靜的說道:「老闆說了,他要幾條線一起動,一次性把所有的問題處理完。」

  駐軍關卡。

  但拓藏在山林之間,拿出手機給一個陌生號碼打過去電話。

  「喂,領導你好,我們到了。」

  電話對面的聲音頓了頓,輕聲說道:「已經打過招呼,你們可以行動了,做完事直接就走,會有人配合你們。」

  但拓嗯了一聲掛斷電話,舉起槍沒有朝著毒梟巴力的人打過去,反而是朝著駐軍橫停在關卡邊上的皮卡開了槍。

  砰!

  皮卡車的擋風玻璃碎裂,瞬間這裡就亂作了一團。

  遠處的小柴刀咬咬牙,衝著毒梟巴力的人就開火。

  但拓今晚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挑動毒梟和駐軍之間幹起來,他負責收尾,務必要把毒梟的人全部留在這裡。

  「動手,不能讓巴力將軍的貨出問題,我們強闖過去。」

  但拓站起身,衝著山下正在躲避子彈的巴力的人用緬語大吼一聲,衝著駐軍就直接開火。

  「噠噠噠...」

  大曲林。

  眉公河私人碼頭。

  霍永孝雙手插兜站在倉庫二樓的辦公室窗前,看著漆黑的蘆葦叢里有人影穿梭而過,不屑的撇撇嘴:

  「一群烏合之眾。」

  阿來輕聲說道:「這些又不是軍人,只是地面上的混混,能有這個隊形已經不錯了。」

  霍永孝吐出一口氣:「軍人還不就是這個鬼樣,現代戰爭已經不是靠著個人武力就能解決的,武器裝備才是第一,等我們日子再好一點,能弄到無人機,你就知道什麼叫做降維打擊了,動手吧,不要在耽誤時間了。」

  阿來拿起對講機眼神略帶興奮的說道:「裴連長,動手。」

  早就埋伏在這裡的裴大寶帶著治安隊的人從倉庫裡面奔襲而去,火舌瞬間籠罩住蘆葦叢。

  霍永孝眼角微微抽了抽。

  他很清楚的看見,有些治安隊的隊員一梭子打完,除了倒下一排蘆葦之外,連對方的衣服都沒碰到。

  想到這裡,他也是吐出一口氣。

  「媽的,戰爭最終拼的還是財力啊,沒錢,你有人有個球用。」

  阿來舔舔嘴唇說道:「孝哥,也就我們是東大人,這些武器才好搞一點,你換做撈麵這些白痴,別說二手,五手的裝備都買不到。」

  霍永孝眼眸一閃:「一個混亂的老緬對於東大才是好事,要不然第四特區的吳主席哪裡來的這麼多武器裝備?」

  「你怕是不知道,他的電網用的總是南方電網供電,有些事,你以後就懂了。」

  ……

  小勐拉。

  圖山鋼瑪別墅外圍。

  圖青坐在山地摩托車的后座,遠遠地看著岩猛一行人乘著七輛車朝著圖山鋼瑪的別墅駛去,立刻給霍永孝打去電話。

  「木頭對圖山鋼瑪動手了。」

  霍永孝冷靜的說道:「圖山鋼瑪這個白痴有準備,對不對。」

  圖青道:「我的人告訴我,他本來都已經準備安排人出門,但是後來又全面龜縮回去,像是知道今晚會有人行動一樣,要麼你那邊有鬼,要麼就是木頭身邊有鬼,不過我覺該是你那邊有鬼。」

  霍永孝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圖青平靜的說道:「木頭身邊的人都是在金董和燈叔這件事上才露出來的,他就是想埋鬼也不見埋進去,倒是你,這段時間到處拉攏人,誰懷鬼胎也不知道。」

  霍永孝眼神一閃:「不重要了,過了今晚,是人是鬼對我都沒有影響,你那邊也可以行動了。」

  圖青眉頭微皺:「現在就突襲岩猛的老巢逼他回去?為什麼不直接讓他做掉圖山鋼瑪?」

  霍永孝解釋道:「第一,岩猛不一定有這個本事做掉圖山鋼瑪。」

  「第二,圖山鋼瑪只有活著才對我有用。」

  圖青眉頭微皺:「什麼意思?你要他活著?那還搞這麼多事。」

  霍永孝無奈的說道:「舉個例子,象龍商會在大曲林是不是還有產業?」

  圖青微微皺眉:「對,酒店和度假村都在那,不過都被你占了啊,有什麼問題嗎?」

  霍永孝聳聳肩:「諾,你看,資產名義上是屬於象龍商會的,但其實都在我手裡,象龍商會在大曲林只有一個空殼。」

  「金山集團也是一樣,先不說要是幹掉圖山鋼瑪他會不會吐出股份,就算他吐出來,也只是一個數字,具體的產業還在他的磨礦上,我不僅拿不到錢,還要引來這些人的仇視和報復,所以他活著更有用,一步一步的蠶食才是王道。」

  圖山鋼瑪名下的資產大多都集中在磨礦山的分公司,而這個公司,除了圖山鋼瑪是大股東以外,還涉及到磨礦山市場輪值委員會的一些領導有乾股,甚至還有礦業部的一些領導也在其中有東西。

  霍永孝現在做掉圖山鋼瑪,且不說圖山鋼瑪會不會吐出股份來,就算是吐出來,磨礦山分公司的牛鬼蛇神可不見能心甘情願承認他是大股東的位置。

  而他還要忙著處理小勐拉這邊事情,很長一段時間是沒辦法去管理鞭長莫及的磨礦山,這就會導致他如果做掉圖山鋼瑪其實就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對於他來說,這種虧本的買賣肯定不合適。

  他需要把圖山鋼瑪在養著,養肥一點,也等他這邊的事情穩定了,再把圖山鋼瑪這頭肥豬給宰掉。

  而且,在他的心中,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圖青。

  這裡是第四特區的首府小勐拉,不是法外之地的大曲林。

  這裡已經有了規則,有了上位者。

  今晚金山集團內訌不說說,肯定會對小勐拉的治安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甚至可能會上報紙,直接就導致小勐拉的遊客因「恐怖」事件數量銳減,影響到整個特區的旅遊、博彩收入。

  他不相信上面的大人物不會震怒。

  而大人物這個問題,又是霍永孝最大的短板。

  他在金山角這個鬼地方崛起的時間太短,雖然已經有事業,有自己的治安隊,但是上層的人脈,他可是一個都沒有。

  這種需要公關的事情,他就是提著豬頭也找不到廟門。

  那麼...

  這個時候圖山鋼瑪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作為新組建的「新金山集團」董事長,圖山鋼瑪必然就要承受大人物的怒火,不管圖山鋼瑪是靠公關,又或者其他方式來處理這個問題,總之有一點,他想當老大,就要把這個鍋給背住了。

  要不然圖山鋼瑪不背,霍永孝可就要自己背這口鍋。

  他可沒這個能力背的動。

  圖青眼神一動:「那木頭那邊?」

  霍永孝吐出一口氣:「不錯,就是一個道理,他最開始不動圖山和我,也是一樣的,想著消化完金董的東西再徐徐圖之,只是被我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而我等這段時間,也是要他的人全部露出來。」

  圖青瞳孔一縮:「你是在等他的家人都冒頭?」

  霍永孝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木頭和我一樣,如果遇見問題,那是寧願死都不會把股份吐出來,但是這個世界有一個東西叫做繼承權,我就是等他的繼承人出現,才讓他去升天,找他的繼承人處理股份。」

  「對付小的,可比對付這個老傢伙容易多了。」

  圖青深吸一口氣吐出,笑罵著說道:「你他媽真是個老陰比,干正事一樣不行,這些歪門邪道樣樣精通。」

  霍永孝笑笑說道:「你要是在一個有五千年傳承文化的國家長大,從小就能耳濡目染這些事,歷史課本在我們國家可是正規教材,裡面記載各種陰謀陽謀,當然,前提是你看。」

  圖青嘆息一聲說道:「是啊,要不然怎麼東南亞這片地區的大富豪都是華裔,底蘊這種東西,不是誰都有的,很多你們習以為常的東西,我他媽聽都沒聽過。」

  「行了,不說了,我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