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山鋼瑪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拿出火石打火機,咔擦咔擦了好幾下才點燃香菸,甚至都忘記給八爺發煙,猛吸了好幾口,他才把香菸搭在菸灰缸上面無表情的盯著八爺說道:
「八指,大家這麼多年的兄弟了,我也就有話直說了。」
「霍永孝一直在我和木頭之間拱火,挑起我們兩個爭奪,打的主意就是帶著你們坐山觀虎鬥,誰贏了就和誰談生意,對不對。」
八爺臉色微變,點了點頭:「不錯,確實是這樣。」
圖山鋼瑪繼續說道:「只是後來霍永孝手下的瘋狗大佛搞出了事,惹怒了木頭,逼們不來找我,所以你們商量了半天,就想出了這個新金山集團的餿主意對不對?」
八爺神色變些不自然:「這怎麼能算餿主意,霍永孝和你聯手退股,等於分掉了金山集團六成的生意,不用打生打死就能成立一個新的集團,他還能支持你上位,大家和氣生財不好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圖山鋼瑪拿起香菸彈彈菸灰:「和氣生財個幾把,到時候新集團我和他平起平坐?那和我現在有什麼區別?還不是各自賺自己的錢,我他媽成不成立新金山有雞毛用。」
八爺低下頭:「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你想怎麼樣就直說,我就是一個傳話的,你問我我能說什麼。」
圖山鋼瑪猛吸一口香菸:「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傢伙,你回去告訴霍永孝,要搞就搞大一點,不就是想五千萬賣股份嘛,我出七千萬買他的股份。」
八爺瞬間愕然的看向圖山鋼瑪。
他完全不懂圖山鋼瑪這是什麼意思。
畢竟霍永孝當初聯繫圖山鋼瑪的時候,可是只要五千萬賣股份,結果圖山鋼瑪不要,怎麼轉眼還加價兩千萬買股份?這是腦袋被門夾了吧。
圖山鋼瑪冷冷的說道:「看什麼,有條件的。」
八爺這才神色一松:「你說,我一定帶給他。」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和他合作對付木頭,踏平木字頭,我拿下整個金山集團,他的股份就值七千萬,你問他,干還是不干!」圖山鋼瑪霸氣的說道。
八爺眉頭緊鎖:「我會幫你轉告他,那就不打擾你了,先走。」
圖山鋼瑪敲敲桌子,一直在邊上像個隱形人沒說話的薩博從桌下取出一個黑色的袋子放在桌上,朝著八爺退了過去。
八爺一愣,視線看向了圖山鋼瑪。
圖山鋼瑪指指黑色袋子,示意八爺打開。
八爺遲疑一下,還是打開了袋子,頓時就被裡面一沓沓的紅色鈔票給驚住。
圖山鋼瑪在玻璃菸灰缸里按滅菸頭起身注視著八爺說道:
「我聽說你生病了,還是絕症,沒多少時間了,這個忙我也幫不上,這一百萬你拿著,給家裡人置辦點家業,你走了,家裡人也能好過一點。」
八爺手指微微一抖:「圖...圖爺,你這個我不敢要。」
圖山鋼瑪拍拍他肩膀說道:「你可以要,都要死了,還不想著最後再多搞點錢嗎?時間不多了,想要再搞這麼多錢,你這輩子可是沒希望了,你就算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下家人吧。」
「東大這兩年發展很快,房價也還是一直在爬升,你拿著這筆錢到春城買個房子,再給孩子買個身份,以後孩子也不用在這裡擔驚受怕過日子,生活也有個依靠對不對?既然生了,那肯定就要好好養啊。」
八爺手指微抖,沒有回應圖山鋼瑪的話。
薩博看了八爺一眼,從桌下又拿出兩個袋子推了過去。
八爺身體頓時一震。
圖山鋼瑪這才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八指,三百萬,不少了,拿了錢我們就是朋友兄弟,不拿錢,大家就只能是敵人咯,你倒是可以走,娃娃怎麼辦?」
八爺身體僵硬,沉默片刻,他拿起了錢輕聲說道:「圖爺,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圖山鋼瑪臉上這才露出笑容,親熱的摟住八爺的肩膀:「其實不難,非常簡單...」
兩個小時後。
坐在車裡發呆的昆塔拉看見手機響,立刻掛斷電話,發動汽車來到圖山鋼瑪的別墅面前。
車剛停好,他就馬上下車幫八爺開車門。
而此時的八爺身邊放在一個行李箱,正在與圖山鋼瑪親熱的握手分別。
昆塔拉極為有眼色的走到八爺身邊,伸手就要去拿箱子,幫八爺把箱子放進後備箱。
八爺卻是擺擺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昆塔拉立刻後退一步來到汽車後排面前打開車門。
八爺這時也告別了圖山鋼瑪,提著密碼箱就坐進了後排。
昆塔拉把車門輕輕一關,立刻上車系好安全帶小聲問道:
「八爺,去哪?」
八爺低著頭,目光一直停留在密碼箱上面,遲疑一下說道:「回家。」
司機立刻發動汽車朝著八爺的房子行駛而去。
與圖山鋼瑪住別墅不一樣,八爺住的是一梯兩戶的小高層。
而且他不是買了一間房,而是把一層的兩間都買下來,門對門,一邊住一個老婆。
還沒到家,坐在車裡的八爺就按捺不住有些熱切的心給小老婆打去電話:
「你叫上你姐到你家,我馬上就回來。」
「什麼叫不敢叫,你直接敲門,就說我說的,你怕什麼,你他媽坐月子的時候都是她服侍的,她還能把你殺了不成,趕緊的。」
「幹嘛?我他媽有大事和你們宣布,不是要買房嘛,不在小勐拉買了。」
「你們幾個明天收拾一下,全部去東大旅遊,到春城去看房子,把存款都帶上,每人看三套,把孩子的孩子都挑了。」
「你管老子從哪裡來的錢,我讓你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動作都麻利點,明早就去版納坐飛機,掛了。」
掛斷電話,他深吸一口氣又撥通了猜叔的電話。
「喂,阿猜,忙著呢,我剛從圖山鋼瑪這裡回來,老傢伙對新金山集團不是很感興趣,他和木頭一樣,都是盯著大盤,他說了,要是阿孝這邊願意,他可以七千萬...」
開車的昆塔拉默默的聽著八爺的話,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八爺腳下的密碼箱。
這一刻,他的目光也突然變定起來。
『尼瑪的,以前就想著自家人買房子,我們他媽的幾百塊的工資你還要拖幾個月,艹,老不死的,難怪症,心他媽都是黑了,能不生病嘛。』
圖山鋼瑪別墅二樓。
圖山鋼瑪站在落地窗後看著八爺坐車離開,薩博走過來輕聲說道:
「圖爺,八指能信嗎?會不會太冒險了?」
圖山鋼瑪背著手,面無表情的說道:「我這些年就是因為太穩了,這才被這幾個老狗一直壓著,這年頭,做什麼事沒有風險,想成功,不出險招怎麼行,就這樣定了,做好準備吧,要開戰了。」
首發.
薩博眉頭緊鎖:「霍永孝會答應結盟開戰?」
圖山鋼瑪歪過頭看向薩博:「他為什麼不答應,又不用他做事,賣命的都是下面的人,他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了,要不然他養這麼多人幹什麼?養的人不就是關鍵時候拿來賣命的?」
「再說了,你真以為霍永孝不想結盟?他讓手下割掉阿龍的腦袋,不就是在給我發信號?難道他還能投靠木頭?還是說你認為木頭拿阿龍的腦袋來給我設局?」
「阿龍不是他那個沒養在身邊長大的兒子阿豹,木頭有這個心,但是不見這麼做,兒子丟出去做套,別人會稱讚你一聲心狠手辣,賣命的手下也丟出去,那以後還怎麼帶團隊?」
「做大哥,可不容易,手下才是你親近的家人。」
「薩博,好好坐,我看好你,等我們這次事情做成了,阿金的金鋪我就交給你來運營,給你插上一雙起飛的翅膀。」
薩博立刻閉嘴,對於圖山鋼瑪深以為然。
大哥養小弟,不就是希望小弟給自己買命掙錢嘛,要不然養了幹什麼?
……
雲龍壹號別墅區。
前兩天還風光辦晚宴的木叔別墅,此刻已經貼上白紙,升起裊裊青煙,在後院的佛堂搭建了一個靈堂。
靈堂里,龍哥的腦袋躺在鮮花之間,木頭製作的身體部分則是被鮮花覆蓋,緊閉雙眼的龍哥就像是沉睡在鮮花之中一樣。
一個白衣素縞,披麻的女人趴在龍哥邊上,已經哭暈過去好幾次。
木叔臉色鐵青的站在靈堂門口,撥通的霍永孝的電話。
「霍永孝,你他媽的收了錢還動阿龍,你真以為手裡攥著股份,我他媽就不敢殺你了嗎。」
霍永孝面無表情站在洗手台邊上用清水沖洗手上的血跡,抓過一條白毛巾仔仔細細的擦乾淨手上的水漬,這才對著裴大寶說道:
「我只教你一遍,以後這種事就別再麻煩我,我告訴你事情,你回答我結果就行,不是什麼事都要我親自上手,要不然要你們有什麼用?不懂,可以學,找不到人學就問我。」
裴大寶看著地上的人體碎片,以及另一個已經嚇的大小便失禁的提拉通手下,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和豬一樣,都可以剃肉分骨,原來他媽的骨肉相連就是這個意思。
眼見裴大寶變實一些,霍永孝才從阿來手中拿過電話朝著木叔罵道:
「我草泥馬,乾的就是你,你做初一還不讓我做十五?陷害我,想挑起我和圖山鋼瑪內訌?就你這個老烏龜也配?」
「燈叔是我最尊敬的長輩,他斷手這件事我告訴你,沒完,阿龍的腦袋只是開始,下一個腦袋就是你的,給臉不要臉的老東西,給你合作的機會你還不知道來找我賠笑臉,非要讓我和圖山鋼瑪聯手收拾你你才知道錯,傻比。」
木叔氣體發抖,還沒來和霍永孝對罵,霍永孝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一把拉過林鹿象的脖子,壓低聲音厲聲吼道:
「岩猛呢!!!怎麼還沒來!」
林鹿象被木叔猙獰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說道:「我馬上打電話問一下。」
木叔冷冷的說道:「告訴他,我他媽等不及了,馬上做事。」
林鹿象一走,木叔拿出一個新手機又打了一個電話,他還沒開口,對面的已經焦急的罵道:
「艹,不是說好我才能主動聯繫你嘛,你他媽傻比啊,霍永孝那麼精明的一個人,發現我搞事我全家都。」
木叔冷冷的說道:「你現在罵我兩句,我不說你,但是你他媽罵完我就去做事,我要知道霍永孝現在在什麼地方,準確一點。」
「草,我他媽又不是你的手下,你他媽...」
木叔直接打斷他:「你也不想家裡人出事吧,我告訴你,霍永孝不死,你就是下一個,現在,立刻馬上去打聽。」
「艹!」
對面的人憋了半天,罵了一個字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片刻,他又給木叔打過來電話:「人在賭場,看樣子要去吃宵夜,吃完應該就是回酒店了。」
木叔一言不發直接掛斷了電話,斟酌半天給毒梟巴力打去電話。
「巴力先生,迪沙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兇手已經確認了,就是大曲林的霍永孝,這個我可以給你保證,消息絕對真實可靠,我兒子親耳聽到的。」
電話對面的聲音平靜的說道:「終於舍了?這是要借我的手幫你做事,不過看在你幫我打聽出來消息我就不追究你的不禮貌了,木頭,下一次,我希望我問你什麼事情的時候,你記一時間通知我。」
「另外,下個月開始,我的東西就要出貨,我不管你怎麼賣,但是錢一分不能少。」
啪。
電話對面的巴力掛斷電話,朝著茅草屋的方向招招手,用緬語說了幾句話,七個背著槍的青年就下了山,直奔大曲林。
木叔自言自語的說道:「做不掉霍永孝,也能嚇住他,讓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趁著這個時間,岩猛也能做事。」
思慮了片刻,他朝著門口招待賓客的一個青年喊道:「阿俊,過來。」
阿俊是他的侄兒,表面上是在臘戌做點小買賣,弄了個遊戲廳,但實際上是龍哥的副手,木叔用他也就是為了監督脫離他視線的龍哥會不會有異動。
此刻龍哥死了,那留下來的精銳人馬阿俊就是最合適的負責人。
「叔,什麼事。」
木叔吐出一口氣,眼神平靜:「通知兄弟們,我們準備踩進大曲林,用霍永孝的腦袋血祭阿龍。」
阿俊一愣:「所有人都去,還是只是雜魚?」
木叔欣慰的點點頭:「雜魚去裝模做樣就行了,你帶隊精銳,今晚突襲圖山鋼瑪,具體的行動,你和岩猛配合,他會告訴你圖山鋼瑪的位置。」
小勐拉北區。
在老緬這個戰亂之地,每個光鮮亮麗的大城市背後,似乎都有一個藏污納垢之地。
與大曲林的北區一樣,小勐拉的北區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
這裡,聚集著最底層的人民,燒殺搶劫幾乎每天都在上演,每一天都會有人死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被人往茂密的橡膠林里一丟,換做了天然的肥料。
而除了因為種種原因死去的人以外,橡膠林之所以能這麼茂盛,那是因為還有人定期「投餵」這片深山老林。
木叔口中的岩猛,就是其中「投餵」最多的人。
在小勐拉,最厲害的兩股勢力不用多說,人人都知道,金山集團和象龍商會。
但是除了這個集團之外,還有一些成員少、質量高的小團體一樣在這裡討生活。
岩猛就是這些小團體之中最凶最惡的人。
因為他...無惡不作。
邊境新娘、白面、礦山豬仔、人體器官,什麼賺錢做什麼。
而他壞事干盡還能在小勐拉這個地方活麼滋潤,真實原因就是他是木叔的養子,有木叔幫他打點關係,這才讓許多人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岩猛是木叔養子這個身份,整個金山集團,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就是他自己,另一個就是他的兒子,林鹿象。
燈叔和金董出事以後,所有人都以為龍哥是木叔的底牌,臘戌才是木叔養人的地方,但實際上龍哥手裡的人在木叔手裡都只算第二梯隊,第一梯隊始終都是這個藏在小勐拉的岩猛。
木叔謀劃十年對付金董和燈叔都沒有動用過這張底牌,就是因為他需要這張底牌一直埋著,等消化完金董和燈叔的地盤和事業以後,他才會用出這張底牌,出其不意的幹掉圖山鋼瑪。
畢竟隱忍十年,還要和圖山鋼瑪這個憨斑鳩平起平坐,那他這十年的隱忍算什麼?
他要的是一個全須全尾,一人說了就算的金山集團。
既然霍永孝這個草包不識好歹,非要和圖山鋼瑪混在一起,那他也就懶等消化金董的地盤和事業了,決定先下手,做掉圖山鋼瑪往霍永孝身上一推,再慢慢消化整個金山集團。
畢竟在他眼裡,霍永孝的勢力都在大曲林,上躥下跳不過就是一個跳樑小丑而已。
只要圖山鋼瑪一死,他相信霍永孝絕對在小勐拉都不敢露臉,手裡握著股份也只能幹瞪眼。
因為現在的霍永孝在小勐拉可是一個通緝犯,露臉,都不用他出手,官方力量就能輕鬆解決他。
只要進了局裡,難道霍永孝還能飛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