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聊了一會武器的事情,霍永孝開始引導話題往另一個方向走。
他來印尼,看似是為了避開小勐拉的風暴中心,順便找寶力的曹國華購買武器,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他想接觸一下小勐拉的吳主席。
雖然吳主席已經改名換姓,極力淡化身上來自東大的標籤,但霍永孝作為一個雲省人,怎麼會不知道他。
比起緬北第一特區果甘那些狼心狗肺,只知道搞電詐噶腰子的四大集團,第四特區的小勐拉因為與版納接壤,名聲可就要好很多。
這裡的人,講的是雲省方言,用的是人民幣,甚至就連課本、課間操、升新聞聯播這些都是照搬東大的一切,很多小孩長大以後都他媽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是外國人。
霍永孝對這個吳主席了解不多,但是從吳主席表現出來的態度,其實是屬於親東的,他想著就是從裡面做點文章,接觸不上大領導,也要接觸一些中等的角色,方便他行走在小勐拉和大曲林之間。
面前的曹國華看不上他這點零頭的小生意,顯然證實曹國華手裡還有大訂單,這些大訂單來自哪裡,自然不用明說。
「曹總在東南亞這邊工作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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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國華一愣:「十多年了吧,我都不太記些了。」
霍永孝輕聲說道:「那曹總應該對小勐拉這邊...」
「霍先生!」
不等霍永孝說完,曹國華已經打斷了他後面的話,「吃點東西,我就是個商人,公司有規定,只是開發客戶,不摻和裡面的事情,你就別為難我了。」
霍永孝一看曹國華這個態度,也就沒有再繼續深聊。
本來也是,人與人之間最忌諱就是交淺言深,他要不是有些著急,也不會這麼赤裸裸的直接發問。
不過他也知道這次來肯定不會有收穫,之所以來,就是為了擺出一個態度:我和第四特區的心是一樣的。現在曹國華心裡已種下一顆種子,他會慢慢抽時間澆水,讓種子發芽。
「吃菜吃菜!喝點?」
霍永孝笑笑,也是朝著侍應生招呼拿酒過來。
東大人嘛,都講究無酒不成席,不喝點怎麼能放開聊。
其實香菸和酒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很多時候談事情,還真就少不了這兩樣東西。
不喝點,大家都保持一個理智清醒的狀態,很多話也就不好說,很多事情也就很難做成。
曹國華笑笑:「行,那就陪霍先生喝點。」
「嗡嗡...」
就在這時,曹國華放在桌上的電話傳來震動,他拿起電話朝著霍永孝比了一個抱歉的手勢就走到邊上去接電話,時不時的還轉頭看一眼霍永孝,眼神有些古怪。
等曹國華接完電話回來,不用霍永孝發問,他就直接一臉怪異的說道:
「霍先生,小勐拉這邊都說你這條過江東要把小勐拉攪翻地覆,拳打圖山鋼瑪,腳踩木叔,嘴角還喝著明燈的血...」
霍永孝當場就直接懵了。
「?」
「什麼意思?曹總你說這個話我怎麼就聽不懂?」
他不是裝的,他確實是沒聽懂曹國華的意思,畢竟他都已經避開了風暴的中心,怎麼這把火還會燒到他頭上來。
曹國華揚起手機:「我剛才接了朋友的一個電話,說霍先生當街截了木叔手下的龍哥,揚言讓木叔拿金山集團的股份來換人,要不然就讓木叔等著給龍哥收屍。」
霍永孝眉頭一皺,他沒想到大佛看見的這群人綁架龍哥居然是為了陷害他。
瞬間,他心裡就冒出一個人影。
圖山鋼瑪。
理論上來說,除了圖山鋼瑪以外,沒有人會陷害他,沒這個必要。
斟酌片刻,他說道:「曹總,我說我不是我做的,你信嗎?」
曹國華平靜的說道:「我信,我怎麼不相信霍先生,這種粗暴簡單的手段,霍先生怎麼可能會用,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別說龍哥死了,就是龍哥全家死了,木叔都不可能讓出一分的股份,綁架龍哥除了惹來一身的騷氣,讓你從局外又回到局裡,其他什麼用處都沒有。」
霍永孝眼神一動,聽懂了曹國華的意思。
說白了,還真就是有人在攪渾水,要拉著他入局。
這麼一想,他忽然又覺個小髒辮不會是圖山鋼瑪的人,圖山鋼瑪可沒那麼蠢。
而且也不應該是木叔的人,自導自演也沒必要,只會逼他和圖山鋼瑪合作,增加木叔的壓力。
「那麼...」
霍永孝眼神一閃,「局外人也入局了?有意思。」
想到這,他果斷站起身朝著曹國華握手:「曹總,本來應該陪你好好玩兩天,但是集團這邊的事現在越來越複雜,我還是需要回去一趟,就不打擾你了,下次有空我再約你。」
曹國華雙手熱情的握住霍永孝的手:「霍先生先忙,改天我再來拜訪你,貨的事情等你決定我們再聯繫。」
霍永孝點點頭,帶上魏秀雲和關城轉身就走。
出了寶格麗酒店,他直接給一隻耳打去電話:「小髒辮應該是局外人,往最近來小勐拉的勢力這個方向找,不用盯著圖山鋼瑪了。」
掛斷電話,他就直奔機場,火速趕回大曲林。
他有一種預感,龍哥這件事其實不算壞事,或許對他倒是一件好事,只是要如何操作,還思索一會。
回到大曲林,已是深夜。
霍永孝換上自己在老緬常用的電話卡,一開機還沒來打電話,木叔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霍永孝,你活膩了是吧,我給你面子,你也不給我面子,行,想要股份是吧,來小勐拉找我,我給你。」
「至於阿龍...」
木叔頓了頓,「你要是願意就給他留個全屍,當然,要是不留也隨便了,我不在乎,我以後的時間,別的事什麼都不干,就盯著你打。」
霍永孝扣扣鼻孔,沒有解釋龍哥這件事不是他做的,只是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派人去殺圖山鋼瑪,還嫁禍在我頭上,你都做的了初一,還不讓我做十五?」
木叔一愣,沒想到霍永孝「綁架」龍哥居然因為這個原因,皺眉說道:
「你有沒有腦子,我需要做掉圖山鋼瑪?說難聽點,我要是想動手,早就能動手了,而且出手他就別想活,我他媽還說這件事是他自導自演的。」
霍永孝冷冷的說道:「還跟我裝?龍哥都出現在現場了,你和我說這些?你不會要告訴我,路過是去接人,不小心路過吧,老傢伙,你他媽當我是憨斑鳩?」
木叔頓時被霍永孝說噎。
明明霍永孝說的就是真實的情況,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首發.
沒辦法,實在是龍哥出現在現場本身就不對勁,再加上龍哥有意帶著棒球帽鬼鬼祟祟的樣子,更讓人做實是他安排人做事的。
只是想到妻子哭天抹地要死不活的樣子,他只能咬咬牙說道:「我再說一遍,圖山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你愛信不信,至於阿龍,股份你就不用想了,你說,什麼條件能把阿龍放回來。」
霍永孝舔舔嘴唇:「老傢伙,還說不在乎龍哥的死活。」
木叔平靜的說道:「一點小代價換來家宅安寧我能接受,過了線,我就無所謂了,老婆死了都可以再找,何況一個小舅子,只有握在手裡的股份才是最真實存在的,我隱忍這麼多年,我相信你應該是了解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霍永孝裝出氣急敗壞的樣子:「媽的,對你忠心耿耿的小舅子死活都不管,你他媽真不是個人,也是,你連兒子都捨出去,怎麼會在乎一個小舅子。」
「一千萬,你拿一千萬給我,我就放了龍哥。」
木叔朝著地面吐出一口唾液,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自己問問阿龍,他覺能值一千萬嗎?我頂多給你一百萬,愛要就要,不要拉倒,我還能省下一筆錢。」
霍永孝討價還價:「五百。」
「兩百,多的一個子都沒有,你只需要回答我要還是不要,多說一個屁話我直接掛斷電話。」
霍永孝呼吸變重:「艹,兩百萬就兩百萬,錢打到我們分公司的帳戶,我讓龍哥這個白痴回去好好問問你,他在你眼裡只值兩百萬。」
木叔冷漠的說道:「你告訴他,他在我眼裡一百萬都不值,之所以出兩百萬,是看在她姐給我生了兩個兒子的面子上。」
啪!
說完話,木叔直接掛斷了電話。
霍永孝眼神玩味的拿下電話,朝著魏秀雲說道:「明天記系一下木叔的財務,讓她上班就把錢打過來。」
魏秀雲一臉懵的說道:「龍哥的事又不是我們做的,你那什麼交差?」
「我交什麼差?」霍永孝一臉平靜,「我就是缺錢用了,訛他兩百萬而已,順便給圖山釋放個信號,忙你的去吧,我還要給圖山打個電話。」
魏秀雲眨眨眼說道:「這麼晚了,不用侍寢?」
霍永孝遲疑一下:「今晚就不用了,我今晚事情很多。」
魏秀雲一翻白眼:「你想也沒機會。」
霍永孝笑笑,走到落地窗前,忽然又下意識地拉起窗簾,不讓自己的身影暴露在窗邊,然後走進書房給圖山鋼瑪打去電話。
「老傢伙,還沒死啊!」
圖山鋼瑪陰惻惻的說道:「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霍永孝笑眯眯的說道:「你命還挺大的,手雷都沒給你崩死。」
圖山鋼瑪道:「托你的福,找了兩個白痴,連防彈車都不知道。」
霍永孝突然厲聲罵道:「媽的,你他媽還真信我是做的?我要是想對你出手,會這麼粗糙?那天晚上那種機會,我直接調一卡車人去,你他媽就是防飛彈都給崩了。」
圖山鋼瑪不屑的說道:「吹什麼牛逼,小勐拉是你家的啊,你他媽一卡車人還沒進城就被人軍營的人突突了。」
霍永孝忽然一笑:「你也不傻嘛,怎麼,現在還覺事是我做的?」
圖山鋼瑪冷冷的說道:「你是嫌疑人之一。」
霍永孝彈彈菸灰:「行了,嫌不嫌疑是你的事,我也管不著,打電話就是告訴你一件事,龍哥的事情聽說了沒。」
「嗯,怎麼?你又要說不是你做的了?」圖山鋼瑪眼皮一塌說道。
「那倒不至於!」霍永孝笑笑,「我這人不像你這個老不死的,做了還不敢認,龍哥就是我做的,誰讓木叔這個老傢伙陷害我,我他媽的好好的度假之旅就被他壞了心情回來,只能找他報銷一百萬的車馬費。」
圖山鋼瑪眼光一閃:「你綁架他就是為了勒索一百萬?你窮瘋了。」
「話不要說那麼難聽,這是他欠我的,說什麼勒索,如果不出意外,明早錢就會到帳了。」
圖山鋼瑪聲音變些不耐煩:「有事說事,我沒時間和你在這扯淡。」
霍永孝把手機換到另外一隻手:「怎麼?磨礦山的事情又讓你焦頭爛額了?」
圖山鋼瑪瞳孔一縮:「他媽的,磨礦山的事情是你在背後搞鬼?」
「搞你媽啊搞!」霍永孝罵道:「你當象龍商會的都是白痴?我們都知道趁著艾坤和正陽內訌的時候搶地盤,州彬和吳海山難道就不懂這個道理,我他媽是吳海山他爹啊,我還能叫吳海山?」
「媽的,白痴一個,算了,懶你扯淡,我打電話就是告訴你,我現在算是和木叔鬧翻了,狗日的,還敢陷害我。」
「你要不要做金山集團的董事長,想做,我就撐你。」
圖山鋼瑪眉頭緊鎖,沉吟一會:「你會有這麼好心?」
霍永孝語氣變躁:「做個事畏手畏腳,難怪一輩子只能當個廢物,你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我在小勐拉沒有根基,我坐上這個位置有什麼用?而且還要面對你們兩個老傢伙,我有病才會這麼做。」
「撐你上位,一個是因為我覺叔這個老陰比不是個好玩意,他上位我肯定不舒服,你夠蠢,上位對我影響不大。」
圖山鋼瑪對於霍永孝的語氣沒有任何憤怒,只是在冷靜的分析霍永孝話裡面的真假,沉默片刻,他才繼續說道:
「說說你的條件。」
霍永孝聲音狂熱的說道:「事成之後,我的股份八千萬賣給你,溢價三千萬,讓你全面掌控金山集團,事不成,事不成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會在你出殯的時候多給你燒點紙錢。」
圖山鋼瑪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掛斷了電話。
霍永孝放下手機,將半截菸灰彈入菸灰缸,臉色也恢復平靜,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一回,你應該會去找八指那個老傢伙了吧,出頭還是出殯,就看你怎麼選了。」
大曲林。
金翠歌舞廳888包廂。
黃毛老闆娘劉金翠試著掙脫提拉通的手,發現提拉通的手硬鐵塊一樣死死的摟在她的腰上也只能作罷,強笑道:
「大鍋,喝酒唱歌嘛,毛摸啦,你不累我都累了。」
提拉通笑眯眯的把劉金翠往懷裡摟了一下,用力的捏了一把,捏的劉金翠臉上都出現痛苦的神色,這才鬆開手說道:
「誰來商k是為了唱歌,這不是腦子有病嗎?對不對老闆娘,我今晚就對你有興趣。」
劉金翠臉色微變:「大鍋,我不做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安排其他的小姐妹嘛。」
提拉通臉色猛然變狠,一把抓住劉金翠的腦袋往下身一按。
「你媽的,出來賣還和我裝?是不是要和我的槍說話?」
劉金翠臉色劇變,本想說你他媽信不信老娘給你槍咬斷,但是在看到提拉通肚皮下發插著的手槍立刻就把話收了回去,心裡罵道:『當心一會走火把自己閹掉。』
不過她的臉上卻是露出疼痛之色:「大鍋,有話好好說嘛,沒要動手,我做還不行嘛。」
提拉通滿意地點點頭,這才鬆開劉金翠的手,剛準備「探索」一下劉金翠的秘密,放在玻璃茶几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揮揮手示意劉金翠退過去,拿起電話平靜的說道:「說。」
「哥,霍永孝回來了。」
「回來了?那正好,晚點就去會會他。」
電話另一邊的青年臉上露出些許遲疑,提拉通已經眉頭一挑:「有事就說。」
青年臉色古怪的說道:「哥,我打聽到一個消息,說是霍永孝給木叔打了電話,承認龍哥是他做的,讓木叔明天給他準備兩百萬的贖金放人。」
提拉通頓時一懵。
「什麼意思?他媽的我倒是為他做嫁衣了?我自掏腰包處理幹活,他一分錢沒錢,還要從我這裡訛走兩百萬?這狗日的...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他也不怕拿我的錢燙到手?」
「媽的,你給木老鬼打電話,告訴他人在我們這裡,讓霍永孝這個憨狗日的吃屎去。」
青年掛斷電話立刻給木叔打去電話,片刻,他又給提拉通打去電話。
「老大,電話打了,但是…」
提拉通煩躁的說道:「他怎麼說?」
青年咬咬牙:「他罵我傻比就掛斷了電話,我再打就關機了。」
提拉通一臉愕然:「艹,這鬼地方真他媽克我,就沒有一件事是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