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邊的吳班丹臉色變了又變,指甲都摳進了沙發里,看著林鹿豹托人送過來的現金,最終還是忍著怒氣說道:
「霍先生。」
霍永孝滿意的點點頭:「對了,這個態度才符合你,我們是體面人,說話就應該體面一點,吳班丹先生,你有什麼事。」
以前,他沒有自保能力,手下沒地盤沒人沒收入,對於金山角這個地方也就沒有安全感。
但是!
現在又不一樣了。
現在的他已經羽翼豐滿,有錢有人有地盤,他那原本就彎不下去的腰現在就更加彎不下去了,這也讓他越來越喜歡金山角這個地方。
因為混亂,導致這裡的身份體現很直白簡單,誰有實力,誰就說了算,大家沒有身份地位的差距,只有兵馬的差距。
他手下的治安隊兩次行動,一次做掉了糯卡的紅頭巾僱傭兵,一次打服了州彬,這就是他的底氣。
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再面對吳班丹的時候還要陪笑臉,相反,應該是吳班丹給他陪笑臉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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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曲林的政府,可以換不同的黨派人士來做,但是大曲林的地下勢力,只有他一個人能坐穩,他比吳班丹背後的人多很多選擇。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離開老鬼的麗麗髮廊的時候會讓關城去做掉迪沙的原因,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再和迪沙虛以委蛇了。
所以,面對吳班丹施壓打來的電話,他就是粗暴的回擊,要讓吳班丹的腦子清醒一點,學會一個道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至於在吳班丹心裡,他會不會是子系中山狼,便猖狂,這一點他不在乎。
因為吳班丹和燈叔不一樣。
他和吳班丹之間,從始至終都是公平的交易。
他提供給吳班丹無法拒絕的金錢,吳班丹只是把金錢兌換成他需要的東西而已。
大家之間是合作關係,不存在上下級,也不應該存在命令的語氣。
與其以後鬧開這個矛盾,不如索性趁現在,讓吳班丹的腦子清醒一點。
吳班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霍先生,關於林鹿豹先生的事,希望你給我一個面子,只要不傷害他,任何事情我們都可以談。」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你打這個電話來之前,你就應該知道,我給不了這個面子,你這就是為難我。」
「況且我已經給了林先生面子,讓他打電話回去保住燈叔的命,是他不識抬舉。」
吳班丹眉頭一皺:「你和明燈才見過幾次面?你是不是腦子短路了?這不像你的風格。」
霍永孝低頭點燃一支煙:「人活著,可以冷血無情,可以薄情寡義,當然也可以重情重義,我不是一個什麼好人,但是我這人答應了別人的事我就會盡力去做到。」
「至於我和燈叔才見過幾次面,這一點重要嗎?」
「我和我親爹認識二十年,他給過我一毛錢?我媽攢下來給我買肉補身體的錢都被他偷去賭博,血緣關係又怎麼了,還不是這個逼樣。」
「燈叔在我微末的時候拉過我一把,撐我上位,不用我說,房子、車子、身份,該給的不該給的,都給了。」
「的確,我們相處很短,沒有感情,但是我他媽是人不是畜生,這種情況還能只說利弊?我太冷血,你讓我以後怎麼帶隊伍,你讓手下的兄弟怎麼看我?」
「在香江那個鬼地方,老大叫做坐館,話事人,講究的是坐下來分蛋糕,在我們家鄉,老大叫扛把子。」
「知道什麼叫做扛把子嗎?出了事就要扛,我要是接了你的電話就放過林鹿豹,那是不是未來有一天有人對付你們的時候,我接了更加牛逼之人的電話,也可以放棄你?那我們以後的合作,你們還會放心?」
「出來混,面子別人給的,名聲是自己掙的,這個道理,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懂。」
吳班丹沉默一會說道:「即便會因為做掉林鹿豹開罪木頭叔,我你也不在乎?」
霍永孝身體微微向前傾斜,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林鹿豹。
「即便我一無所有,我也不缺從頭再來的勇氣。」
吳班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你的人今天晚上可是動了警察!你考慮過這個後果嗎?」
霍永孝彈彈菸灰,語氣沒有波瀾:「所以我要先下手為強,把迪莎也做了,免長夢多。」
吳班丹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林鹿豹心裡一寒,蒼白的臉色上開始出現驚慌的神色。
霍永孝把槍頂在他腦門上笑著說道:「怎麼,是不是終於發現有些事和你想像的不一樣了?現在,你可以回答我,要不要給你家老頭打電話來。」
林鹿豹吞了一口唾液:「我打。」
霍永孝撇撇嘴:「賤皮子,非要挨兩槍才能認清現實。」
結束了與木叔的通話,霍永孝輕聲說道:「大佛,做事!」
他這個人,做事是有原則的,出來混,講的就是一個「信」字。
既然答應了木叔要砍掉林鹿豹一根手指送回去,那麼,說到就要做到。
林鹿豹臉色一變:「霍永孝,你有些不守規矩了,我都答應你了。」
霍永孝認真的說道:「我也答應你爹了,一碼歸一碼。」
一隻耳握著小斧頭走過來:「哥,佛爺還沒回來,我來。」
霍永孝眉頭一皺:「打電話給這個白痴趕緊回來,我們現在就回大曲林。」
既然燈叔這裡的事情出了變故,他留在這裡不僅沒用,安全還成問題,那索性不如直接回大曲林,守在大本營裡面慢慢和木叔討價還價也不遲。
呲呲...
就在一隻耳準備動手的時候,燈泡忽然閃了一下,緊接著別墅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霍永孝眼神一凝,看向窗外發現外面還有亮光,立刻意識到不好,果斷的直接一個翻身趴下低吼道:
「艹,林鹿豹這狗日的還有後手,媽的,剁掉他一個手掌丟出去。」
林鹿豹臉色一白:「別動我,我讓他們不要動手。」
霍永孝臉色陰晴不定,林鹿豹趕忙衝著別墅外吼道:「布林,停手!!!」
別墅外。
從夜總會就一直跟著霍永孝一行人的布林這才眉頭微皺,抬手示意身後拉了電閘走過來的幾個兄弟說:
「先別忙,阿豹被抓住了。」
身後跟著他的小弟眉頭一皺:「不是說好按照計劃他在三樓嘛,那現在怎麼辦?」
「等!」布林示意幾個兄弟退出別墅門口,掏出手機就給木叔打去電話。
首發.
「大佬,阿豹這邊...你知道了?那我現在...那我先圍在這裡等你過來。」
掛斷電話,他朝著幾個小弟打了個手勢,立刻遁入黑暗之中。
屋裡。
霍永孝幾人來到地下室入口,一隻耳去取槍,他則是掏出手機給裴大寶打去電話。
「在哪裡?」
「剛回大曲林,正在和邊防軍對峙,怎麼了?」裴大寶在電話的另一頭問道。
霍永孝深吸一口氣吐出:「沒事,儘量不要起衝突。」
大曲林距離這裡六個小時的山路,等裴大寶帶人過來,他的屍體都已經風乾了,與其讓裴大寶過來,不如讓裴大寶守好家裡,這裡只能他自己想辦法。
只是他這裡現在就三個人,能用槍的就是他和一隻耳,魏秀雲不拖後腿都已經燒高香,想要衝出去基本就是在做夢。
「大佛那個白痴呢?怎麼說?」
魏秀雲搖搖頭:「電話打不通,關機的。」
「艹!關鍵時候他媽的掉鏈子,等過了這件事我不剝了他的皮!」
霍永孝罵了一聲,點燃一支煙猛抽幾口,雙眼通紅的盯著林鹿豹。
此刻,他手裡唯一的籌碼就只有林鹿豹。
但是他心裡隱隱約約還是有些不安。
木叔能把林鹿豹放出來當誘餌,雖然留了很多後手,又何嘗沒有考慮過,兒子死了就死了。
畢竟只要人攻進來,不僅能拿到燈叔的股份,還能做掉他,順勢拿下大曲林。
一個兒子能換這麼多東西,隱忍十年的木叔難道連這點魄力都沒有嗎。
想到這裡,霍永孝的臉上也是難出現凝重的神色。
「驅狼吞虎,借刀殺人...」
喃喃自語片刻,他忽然拿出手機開機給圖山鋼瑪打去電話。
圖山鋼瑪和木叔兩人已經控制住了燈叔和金董,一人乘坐一輛直奔金棕櫚別墅區,三十分鐘之內就能抵達。
此刻看到霍永孝的來電,圖山鋼瑪也是忍不住一愣,斟酌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
「怎麼,死到臨頭了想著給我打個電話轉告遺言?」
霍永孝冷冷的說道:「圖山,你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金字頭好歹風光了十年,火字頭雖然沒有坐上董事長的職務,但好歹也是金山集團的第二大勢力。
木字頭人家隱忍十年,今年也算是一展抱負,你這個土字頭跳來跳去,蛇鼠兩端苟活到現在,還不是他媽的就是個弟弟的角色,你也配在我面前裝比?」
「金董不拿你當回事,燈叔看不上你,現在木字頭又騎在你頭上拉屎,你怎麼有臉在我面前說這些話。」
圖山鋼瑪氣色鐵青,死死握著座椅扶手:
「三斤半的鴨子兩斤的嘴,都他媽要死了你嘴還是這麼硬,挑撥離間,就你也配?」
霍永孝輕蔑的說道:「你也配值挑撥離間?我他媽正眼都沒看過你一眼,就你這個腦子,我挑撥離間你能看來嗎?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聽著,老子今天送你一場大富貴,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去接。」
「圖山,說真的,你他媽運氣確實不錯,老天爺拉了一坨大的,你恰好又張開了嘴。」
「我手裡有燈叔在金山集團兩成的股份,你只要讓木叔滾蛋放我離開,我可以把這兩成股份轉讓給你,說真的,比起全是陰謀詭計的木叔,我覺山集團還不如交給你這個白痴來管理,也方便我黑集團的錢。」
圖山鋼瑪呼吸微微一滯:「霍永孝,這麼簡單的離間計...」
「離你媽的離間計啊!」霍永孝不耐煩的打斷圖山鋼瑪,「我就問你,連木叔這個弟弟都知道要搶一下董事長的位置,你他媽在心底就沒想過,還是說你認為你就是五人組中的那個廢物?這輩子都沒希望當龍頭,只能給人家當小弟。」
「你他媽現在回答我,你是不是這樣想的,你要是這樣想,當老子沒說,廢物。」
圖山鋼瑪陰著臉坐在車中,車輛在快速行駛,路燈的陰影一下又一下的划過車窗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霍永孝抬手看了看時間:「你有五分鐘的時間考慮,要是想清楚了林鹿豹我也可以給你,我現在要給正陽打電話,沒時間理你這個白痴廢物。」
圖山鋼瑪眼神一凝:「你找正陽做什麼?」
霍永孝冷漠的說道:「能做什麼,當然是問他有沒有興趣拿金山集團這兩成的股份,難道找他去鬼混啊!白痴,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
「我他媽和燈叔不一樣,他是肉可以爛在鍋里,我他媽要是沒,我寧願把肉丟出去引野狗、引豺狼咬死你們都不會留給你。」
啪!
掛斷電話,霍永孝盯著臉色凝重的林鹿豹說道:「你猜圖山鋼瑪這個蠢貨會不會動心?畢竟你家老頭眼饞這個位置十年,隱忍了十年,你說圖山鋼瑪有沒有想過,他才是天公子啊!」
「現在有心算無心,你覺山鋼瑪會不會對你家老頭動手?」
林鹿豹臉色變了又變。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圖山鋼瑪,在這個金字頭和土字頭都已經熄火的節骨眼上做掉木字頭,那金山集團不就是唾手可
霍永孝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一樣,我也給你五分鐘時間,你要不要打個電話提醒你家老頭一下。」
林鹿豹一怔,眼神陷入了沉思。
他家老頭為了這個位置隱忍十年,疑心病有多重他是最清楚的,只要打了這個電話,就會種下猜忌的種子,他家老頭可能都不會優先來救他,而是會先下手為強做掉圖山鋼瑪...以絕後患。
霍永孝垂下眼眸點燃一支煙,朝著林鹿豹吐了過去:
「我這招驅狼吞虎靚不靚?比你家老頭不算差吧...」
……
半個小時之前。
金棕櫚別墅區外。
大佛打著哈欠蹲在路邊,本想等警車走了再進去,奈何警察一直沒走,他被蚊子咬耐煩,乾脆拿出手機給一隻耳打電話,讓一隻耳一會到圍牆邊來接他身上的槍和雷管,他再重新從正門走回去。
只是等他拿出手機,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手機已經沒電了。
「艹,這個幾把水果機也不知道是哪個白痴設計的,電池也不能換。」
無奈之下,他只能裝好手機沿著圍牆走了過去,想著找一個監控的死角不驚動人翻進去。
只是看著將近兩米高的圍牆,他嘆息一聲,只能繼續繞,想著找一個有墊腳的地方才好翻。
稍微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大佛忽然眼睛一亮。
遠遠的他就看見前面的圍牆上有一個剛好能伸進鞋尖的缺口。
「艹,這是有小偷來踩點了?」
大佛摸摸這個嶄新的缺口,也懶小偷的事情,退後幾步一個助跑踩著缺口就翻上了圍牆朝著裡面看過去。
忽然,他眼神一凝。
圍牆過後不是路邊,而是一棟小別墅的後院。
這個別墅比霍居住的要小一些,圍牆背後的小花園只有二十來個平米,此刻,只有二樓靠窗的地方亮著黃燈,其他都是一片漆黑。
大佛震驚的不是別墅的格局,而是他看到在小花園的角落站著一個紅色的身影。
由於今晚天色陰沉,烏雲擋住了月華,他有些看不清那紅色身影,只能看到對方從頭到腳都是一身紅色的繡花裙,頭上似乎還罩著紅蓋頭。
遠遠看去,就像是要出嫁的新娘子一樣。
黑夜、牆角、紅衣新娘...
這三個東西組合在一起,正常人都要退避三舍。
但是!
大佛不是正常人。
他不僅沒有退,甚至都忘了回別墅的事情,輕手輕腳的下了圍牆,滿臉好朝著紅衣影子摸了過去。
似乎還生怕...嚇到了這個紅衣影子。
『你大爺的,走了這麼多年的夜路,可算讓我碰見了,今天就要好好見識一下。』
摸到紅影身後,大佛猛的伸手去抓,紅影也在此刻轉身,露出黑乎乎的槍口頂在了大佛的胸口。
大佛身體一僵:「我艹,你們也用這個玩意的?」
這時,他的眼睛也慢慢適應了這片漆黑,看清楚了紅色的身影。
紅色身影哪裡是什麼新娘,分明就是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身穿一身紅色雨衣,頭上罩著個紅色的塑膠袋,兩隻眼睛詫異的盯著他,粗聲粗氣的說道:
「他媽的怎麼是你,走路跟個鬼一樣沒有聲音,嚇老子一跳。」
大佛一臉無語的說道:「關城,你他媽好意思說我,你也不看看你這個鬼樣子,咱倆到底誰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