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之後,陳潔脫掉濕漉漉的衣服,只是穿著一身浴巾來到頂層的套房,頭也不回的說道:
「十萬塊,應該夠那個房間的損失了吧。」
酒店經理笑呵呵的說道:「夠了夠了,陳總,還有什麼需要嗎?」
陳潔勾勾手指:「把你手機拿出來。」
酒店經理立刻掏出一個諾基亞n730遞過去,陳潔隨手丟給酒店經理一萬塊:
「去換個新手機,這個我要了。」
酒店經理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好的陳總,您忙,要是有需要隨時聯繫我。」
陳潔揮揮手,如同驅趕蚊子一樣趕走酒店經理,換上自己的手機卡,翻出一個叫做糯卡的號碼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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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卡不是象龍商會的人,甚至準確的說,他都不是小勐拉的人。
他以前是大毒梟張手下的軍人,後來張被捕,他也就成了無業游民,由於沒有多少腦子,只會殺人,他也做不來麵粉生意,最後乾脆就拉著以前的幾十個弟兄干起了僱傭兵的生意。
誰給錢,就給誰賣命,既賣別人的命,也賣自己的命。
由於他們這支僱傭兵的標誌是頭上裹著紅頭巾,大家也稱呼他們為紅頭軍。
糯卡幫陳昊做過很多髒事,而且都是由陳潔出面負責聯繫,不僅陳潔對他很熟悉,就連毛攀也一樣熟悉。
這也是為什麼毛攀去州彬林場的時候身邊會跟著這些紅頭軍的原因。
「嘟嘟...」
電話接通,傳來是一片嘈雜的吵鬧聲,像是對方正在舉行篝火晚會一樣,時不時還能聽到人像野獸一樣吼叫。
陳潔和糯卡打過很多次交道,知道糯卡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種人,搞到錢就會去山裡喝酒耍姑娘,沒錢了,就下山干一票,與土匪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沒資格收過路費,但是手段都是一樣的兇殘,出手就是滅門屠村不留活口。
「喂,糯卡...」
「陳總啊,這麼晚打電話來是想我啦?嘿嘿...」
「糯卡,你他媽喝多了吧,清醒一點和我說話。」
「噗通!」
對面的糯卡直接跳進河裡,一手舉著手機,直接把頭插進河水裡泡了一下,這才猛的直起身把披肩長發甩在腦後,懶洋洋的說道:
「清醒了,說吧。」
「我問你,小攀是不是聯繫你了?」
「啊,毛攀啊,沒有啊,我們就前段時間在夜總會喝了酒,後來都沒有聯繫過。」
「放屁,你的人和小攀都死了,你還什麼狗屁都不知道。」陳潔憤怒的罵道。
糯卡一愣:「死了?怎麼可能,早上我們還打過電話,阿旺,打電話給阿力他們...」
十分鐘之後。
糯卡確認了自己的人和毛攀已經聯繫不上,臉上的酒意也消失乾淨冷著臉對著電話說道:
「你要做什麼?」
陳潔冷冷的說道:「知道達班的猜叔嗎?你帶人去把他綁了,記住,我要活的。」
糯卡眉頭一皺:「不應該直接屠了麻牛鎮嗎?」
「你在教我做事?還是說不用我給錢。」陳潔冷冷的說道。
糯卡打了哈哈,「我的人又不值錢,你要報仇肯定要出錢才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達班猜叔是吧,樣子貨,手下就幾條野狗,我現在就去。」
陳潔抬起手錶看了看時間:「動作快點,我希望睡覺之前能聽到你的好消息。」
掛斷電話,陳潔撩起浴袍,看到大腿上的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破開,流了一腿的血,自言自語的說道:
「圖青這個廢物有一點說的對,我不能回去,回去,可就不好辦事了。」
……
達班。
風景優美的追夫河邊上,霍永孝掛斷圖青的電話,雙手插兜看著眼前這個巨大木製吊腳樓院子,臉上也是忍不住露出羨慕的神色。
猜叔手下雖然才四五個人,但是由於不缺錢,在追夫河邊上就弄了一個占地十畝的院子,其中院子的一半還建在了追夫河之上,把一大片追夫河圈成了院子裡的小橋流水。
院子的四周雖然拉起了鐵絲網,不過在霍永孝眼裡還是太簡陋,就算通電他都覺玩意不靠譜。
不過地盤這麼大,也就意味著四周太荒涼,沒什麼人氣,安全也不行。
不像艾梭的房子,被整個麻牛鎮包裹住,誰要想弄他,還過麻牛鎮才行。
「倒是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槍聲傳播不遠,還有一條追夫河用來沉屍養魚。」
大佛摳摳褲襠:「哥,人家選擇這裡只是因為這個位置是距離邊境近,下山不遠就是眉賽河的橋,過橋就能出境了,能兼顧跑邊水和走貨,你一天老想著殺人的事情。」
「是他媽我想著嗎?」霍永孝一臉煩躁,「你離我遠點,我看見你就心煩!」
走進大門,入眼的是一條條架設在河面上的木製小道,小道橫七豎八,通往臥室、客廳、洗手間等地方。
所有的木製小道在正中心一處五十平米的平台匯合,平台之上則是一棟木質小屋,從金頂以及四周的金色紗帳來看,很明顯也是一座佛堂。
猜叔穿著褐色的籠基,雙手合十從佛堂走出來對著霍永孝微笑說道:
「吉祥如意,阿孝。」
霍永孝同樣也雙手合十:「吉祥如意,猜叔,我想著既然明天要去開會,索性不如今晚就來你這裡借住一晚,猜叔不介意吧。」
「怎麼會介意,高興還來不及。」
猜叔親熱的拉著霍永孝來到佛堂門口的小平台上說道:
「正好今天我們準備吃火燒豬,晚上我們可以好好喝兩杯,但拓,拿出你最好手藝來,不要讓阿孝看笑話。」
但拓點點頭,也不說話,老老實實的開始醃製燒豬。
火燒豬算是傣族的一種飲食習慣,掏空豬的內臟在裡面塞進去緬桃葉、香茅草、花椒尖葉子,燒出來豬肉帶有淡淡的青草香味,與廣式燒豬又是不一樣的味道。
霍永孝衝著但拓笑笑,微微朝著身後的大佛點點頭,這才和猜叔到一邊的座位上坐下。
「阿星,泡茶!」
隨著猜叔的話落下,一個身材瘦弱,長相喜慶,操著京城話口音的青年從佛堂裡面跑了出來,看見霍永孝,他也是一愣。
首發.
「霍老闆,是你啊!」
猜叔明顯也有些意外:「阿星認識阿孝?」
霍永孝笑著說道:「他舅舅沈建東在我手裡承建了幾個項目,我和阿星見過幾次。」
「哦,這樣啊,就是藥品公司的倉庫那些是吧。」猜叔一臉恍然大悟。
霍永孝點點頭:「艾梭這邊的事情已經談妥了,我這邊肯定也要加快速度才行,你也知道,艾梭那傢伙,認錢不認人的。」
猜叔揮揮手示意傻乎乎站在邊上的沈星離開,臉色這才微微變些凝重的看向霍永孝:
「阿孝,你那麼忙,今天不會特意來找我,說說吧,有什麼事?我能做的一定盡力。」
霍永孝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猜叔,剛才來的路上我碰見了一個算命的,他說我這輩子是當將軍的命。」
猜叔眼神動了動:「然後呢?」
「然後他說我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才想著來找猜叔解惑。」
猜叔深吸一口氣吐出:「其實就是字面意思這麼簡單,要殺滿一萬個人才能成功。」
霍永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就想借猜叔這個寶地開始。」
猜叔臉色微變:「阿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猜叔,不要緊張,你不是說要支持我搞一個新金山集團,要投資我這顆冉冉崛起的新星嘛,正好今晚就有機會,陳潔那個瘋婆娘...」
猜叔聽著霍永孝把陳潔的事情說了一遍,臉色變了又變,眼神驚駭的看向霍永孝:
「你其實從來都沒想過要在金山集團上位,你的目標一直都是象龍商會?」
「也對,金山集團畢竟是金董帶著幾個老夥計弄起來的,金董現在又還在強勢的年齡,壓著你那就沒機會起來,你真要搞一個新金山集團,連燈叔都會掉頭打你。」
「所以,你才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嘴上說著金山集團,心裡一直惦記著象龍商會。」
「比起內部還算鐵板的金山集團,象龍商會因為擴張快,各個分會的人都是後來加入的人馬,實際上都是各自為政的小團體。」
「如果陳昊能多活幾年,確實能夠整合好整個象龍商會,但是陳昊死了,象龍商會的人都各懷鬼胎,正陽又沒有陳昊那麼強的能力,象龍商會看似聚集在一起,實際還是一盤散沙。」
「你什麼都不用管,只要握緊手中的大曲林,就能把家換成象龍商會,搖身一變成為象龍商會的一員,甚至還能用支持正陽名正言順的把象龍商會留在大曲林的遺產收入囊中。」
「阿孝,好手段啊!」
「用你們香江的話來說,你這是帶著大曲林的地盤過檔到象龍商會,正陽這個撲街怎麼也要平地一聲雷,捧你進董事會撐他的同時,還能強勢的對外宣布,他正陽的手段不比陳昊差,他一樣能為商會引進人才。」
霍永孝搖搖頭:「猜叔,這裡是緬北,哪有香江那些破規矩,我剛帶著地盤過檔,正陽也不一定敢收,更不用說我還是燈叔的門徒。
我要是真過檔了,到時候就是燈叔第一個站出來要打我,我一個人就要面對整個金山集團,我哪有這個本事。」
「我對象龍商會做的這一切,其實真的是為了金山集團的發展,為了明天能在金山集團的董事會上面堵住金董他們的嘴,不讓他們插手我在大曲林的事情,讓他們知道,集團在前面和象龍商會打生打死,我在後面也沒閒著,不僅端掉了艾坤的地盤,還算計了不少象龍商會的事情。」
「時間,我還需要一點緩衝的時間,讓我的人發育一下才行。」
猜叔眉頭擰成一團:「但是你說這一切是建立在陳潔相信陳昊死在正陽的手裡才行,你覺潔能信你?她今晚能讓人來找我的麻煩,不僅證明她其實並沒有相信你的話,還需要求證。」
霍永孝點燃一支煙,身體往後靠在竹躺椅上,悠哉悠哉的說道:
「從毛攀第一次來鬥獸場鬧事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琢磨這個計劃,那個時候我也問過你,陳昊怎麼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陳昊死這件事推波助瀾到正陽身上。」
「陳潔,就是我這個計劃裡面最關鍵的一環,兒子毛攀死了,弟弟陳昊死了,陳家和毛家同時都斷了根,換做我是陳潔,這個時候要麼崩潰,要麼就會只有一個念頭,報仇,至於她自己的死活,我相信她應該一點都不在乎。」
「既然她自己都不想活了,那對她來說,剩下的日子裡就是殺殺殺。」
「我不需要去造假做什麼證據陷害正陽,我要做的就是勾引起陳潔的心,在陳潔的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讓她忍不住想要確認事實。」
「一旦她動了這個心,那就算踩進了我們給她準備的陷阱。」
說到這裡,霍永孝忽然坐直身體,目光炯炯的盯著猜叔:
「我的陷阱很簡單,那就是永遠不讓陳潔抓到你,讓她永遠都無法知道是什麼結果,來一批殺一批,把陳潔逼到無路可走的時候,才會走進我為她準備的下一條路。」
「猜叔,我話說完了,你願意加入我的團隊支持我,還是說年紀大了不想再冒險了。」
猜叔嘆息一聲,臉色瞬間蒼老一截。
「大曲林,終究還是實力說了算,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太蠢,舍不錢養自己的人,導致現在算計來算計去,在別人眼裡也只是一個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我如果不同意,今晚不僅糯卡會出事,我們達班也會出事對不對?」
霍永孝低下頭,輕描淡寫的說道:
「沒有發生的事,你說了有什麼意思,你既然想上我的船,當然要做出點貢獻才行,要不然我的船憑什麼接待你,對不對,猜叔。」
轟轟轟...
隨著霍永孝的聲音落下,猜叔住宅的門口傳來油門轟動的聲音,幾輛皮卡穿過山路停在住宅門口,在皮卡車的后座里,坐著的都是一身軍綠色軍裝的平安鎮治安隊隊員,足足有...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