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礦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個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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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叫磨礦,是因為這裡的礦脈很大,其中產量最大的就是玉石翡翠。
在老緬這個賭博風氣很重的國家,每天都會有無數人慕名前往這個地方賭石,一刀窮,一刀富,一刀成為黑礦奴。
霍永孝讓王安全去這個地方打前鋒,就是想著整合完大曲林的事情以後就要想辦法在這裡弄到一點小小的生意,來夯實他的現金流。
博彩生意的投資規模太大,想要比對岸的金占芭更加吸引人,他對大曲林的投資也數十億美刀,甚至還要超才行。
想要儘快啟動大曲林博彩集團的發展,他就需要源源不斷的現金流來支撐著他進行土建。
而想要完成如此龐大的工程,僅靠一個安全費和一個假藥生意還遠遠不夠,他必須要給大曲林博彩集團安上一條更粗更壯的腿才行。
但是磨礦山這個地方就是放大百倍的難民營,魚龍混雜,除了本地強勢地頭蛇,還有來自東大的過江猛龍,以及歐美的跨國集團,早就把這一片給包圓了。
外人想進來分一杯羹,那是比登天還難。
霍永孝又是一個不喜歡走尋常路的傢伙,既然走正常手段無法在這裡分一杯羹,那他就只能想辦法從別人嘴裡搶下一塊肥肉來。
而這塊肥肉的擁有者,就是他選定的金山集團土字頭話事人,圖山鋼瑪。
說起來,他對這個地方感興趣,還是因為圖山鋼瑪贈送了他一塊「鴿血紅」玉石。
而他對付圖山鋼瑪,也不是亂來,既是為了錢,也是為了未來圖謀整個金山集團做準備。
老老實實做生意,哪有搶錢來。
靠自己慢慢折騰,什麼時候才能成為金山角的話事人。
布置下王安全這枚閒棋,霍永孝閉上眼睛再次復盤一遍,也就準備直接睡覺。
「嗡嗡...」
這時,他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傳來震動。
霍永孝微微皺眉拿起手機,看到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頓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
「霍永孝,你猜猜我是誰?」
由於信號有些不好,聽筒里傳來的聲音伴隨著雜音,讓霍永孝都分不清來電是男是女。
「你他媽是誰你媽吧,你問我幹什麼?我是你爹?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養了你這個白痴。」
他倒不是閒聊故意要罵人,只是他很討厭別人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想著不如乾脆激怒對方,才能方便他從對方的語氣中分辨出對方要做什麼。
「霍永孝,你他媽的...」
「毛攀!你居然還敢給我打電話,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電話對方的聲音一提高,霍永孝就聽出毛攀的聲音,身體也迅速放鬆下來。
對付毛攀這種沒腦子的散財童子,他完全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怎麼?這才回家就想念我這裡了?還是皮癢了,要我給你松松筋骨,如果有需要,我現在就可以安排人過去找你。」
「霍永孝,你他媽等著,我不弄死你我他媽不姓毛。」
霍永孝掏掏耳朵,臉帶笑意:「你看,你又急,跟你開個玩笑而已,過來拿錢,我還給你。」
「艹!霍...」
啪...嘟嘟...
毛攀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人掛斷。
霍永孝放下手機,自言自語的說道:「青哥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吧,這麼慢,猴年馬月才能當老大。」
……
小勐拉。
毛攀兇狠看著搶走的電話母親陳潔:「你幹什麼,沒看到我在打電話嗎?把電話給我。」
陳潔把手機攥在手裡放在身後:「小攀,聽媽媽的,人回來就行了,不要和這些餓狗再鬥了,你舅舅走了,你鬥不過他們的,他們都是要錢不要命,你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
「聽媽的話,乖乖在家,等我們簽證辦好,媽給你在東大的沿海地區買一套房子收租,到時候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霍永孝他們這些爛仔被人做掉。」
毛攀一愣:「你準備找人對付他們?」
陳潔搖搖頭:「哪裡需要我找人,就他這個張狂的性格,遲早也被人弄掉,你舅舅這麼低調到最後還不是沒活下來。」
「在這裡,明天和死亡哪個先來,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你沒必要再和他們起衝突,不值」
「如果你實在氣不過,等我們去了東大,我給出你從越南那邊找僱傭兵,一樣也能做掉他,現在,不值他動怒。」
毛攀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走?那我舅留下這麼大的家業怎麼辦?拱手讓給正陽那個白痴啊,我都懷疑我舅就是被正陽做掉的,不給我舅報仇,我怎麼可能會走。」
陳潔眉頭擰成一坨,對於毛攀不想走的事情她其實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畢竟在小勐拉,只要象龍商會的招牌不倒,毛攀真的可以為所欲為,殺人都不犯法,確實活自在。
但是陳昊死了,意味著她們母子背後的大樹倒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們。
霍永孝只是其中的一個,很多人都還在觀望,一旦讓這些人知道霍永孝從她這裡敲詐了一千萬的美刀,毛攀就會成為大曲林最肥的肥肉,人人都想啃一口。
自己的兒子有幾斤幾兩,陳潔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個蜜罐子裡長大的紈絝之輩,怎麼可能斗那些踩著屍骨上位的猛龍。
「兒子,聽媽的,不值」
她知道毛攀的性格,越是說毛攀不行,毛攀越不會走,反而會更加想要留在小勐拉,幻想著有一天能同舅舅陳昊一樣,成為小勐拉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尤其是在正陽拱火讓他擔任了象龍商會的副會長以後,他更是已經開始飄了,更加認不清自己了。
所以,她只能儘可能說些軟話,求著毛攀。
「兒子,媽老了,年紀大了,你陪媽去東大養老好不好,你不在,媽一個人在那邊有什麼意思。」
毛攀煩躁的甩開陳潔的手:「那你就不要去啊,誰還逼著你去了,起開!」
推開擋著他的母親陳潔,毛攀陰著臉就走進了臥室。
……
象龍商會。
首發.
圖青還是那幅打扮,藏青色的條紋西裝,繫著領帶,長發在頭上紮成一個丸子頭,雙手插兜朝著正陽的會長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無論誰和他打招呼,他都是微笑回應,比霍永孝在電梯裡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多了幾分大哥的派頭。
而他能有現在的名氣和地位,不是因為他是會長正陽的人,只是因為他「做掉」了金山集團的猛人貌泰。
行走江湖想要讓人高看一眼,背景從來沒用,只有拿手的戰績才值人尊重。
今天,他來找正陽不為別的事,就是借錢。
用一句老話來說,感情好不好,借錢就知曉。
錢的數量,就代表這雙方感情的分量。
他想試試,打死貌泰,又為商會搶回來貌泰奪走的地盤,正陽對他的態度有沒有改變,是不是還是像上次抽生死簽一樣,幾萬塊就把他打發了。
「嗒嗒嗒...」
「進!」
圖青推開正陽的辦公室大門走進去,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是還是被這個差不多五百平米的辦公室給震驚到。
難怪人人都想當會長。
只是等他的視線落在會客的沙發上時,眼神一凝。
沙發上除了會長正陽以外,還有一個穿著迷彩服褲子,上身是牛仔坎肩的大漢。
大漢年約四十,手臂肌肉高高鼓起,上面還有一個碩大的狼頭。
看到有人進屋,狼頭紋身大漢站起身客氣的對著正陽說道:
「會長,那就不打擾你了,我先走。」
「行,那改天再聊!」正陽同樣也起身,神色親熱的送州彬出辦公室。
在過圖青的時候,他瞬間就認出來,這個男人陳昊最的手下,扶著伐木場生意的州彬。
伐木場,聽起來好像州彬不是陳昊的心腹,倒像是被發配到深山老林的對手。
畢竟那個老大的心腹不在大城市享福,反而是去深山老林餵蚊子。
不過這裡是老緬,伐木場和礦山一樣,在一個商會的內部都有極高的地位。
因為無論是伐木場還是礦山,都有一個特殊的職業,護衛隊。
這些人,其實就是商會手下的民地武裝,不僅要護衛著商會的財產,必要時候還能拿出來和其他軍閥做上一場。
只是自從陳昊死了以後,州彬出了在葬禮那一天露過面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在象龍商會。
大家都說,州彬在打出打聽消息給陳昊報仇,但是具體是什麼情況,圖青不知。
他只知道,正陽一直都想拉攏州彬。
今天這個架勢一看,顯然州彬是已經被正陽拉攏到位了。
這麼看,象龍商會經歷了三個月的內訌,終於要結束了。
這時,正陽也走了回來往辦公桌後面一坐,隨手朝著圖青喊道:
「阿青,今天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圖青上前幾步來到辦公桌面前,掃了一眼沒發現座位,乾脆就站著說話:
「大哥,我是來...」
「等下!」正陽指著手機,「我接個電話。」
圖青立刻閉嘴,同時還走到落地窗邊,讓出空間給正陽打電話。
這一站,就是半個多小時。
正陽坐在老闆椅上來迴轉動,聊不熱鬧,圖青的心卻是慢慢變冷了。
終於,正陽放下電話,這才想起圖青還在,朝著他招招手一拍腦門說道:
「我差點都忘記你還在這裡,你找我什麼事,算了,你的事先放一放,我有個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圖青站在辦公桌面前平靜的點點頭:「哥,你說。」
正陽嘆息一聲,抽出一支煙,又把煙盒丟給圖青,用力的搓搓臉頰,這才點燃香菸深吸一口,滿臉疲憊的說道:
「這個位置,真他娘的不好做啊!」
圖青沒有接話,只是拿著香菸把玩,安靜的看著正陽。
正陽看圖青不接話,心裡罵了一句『豬腦殼』,只能繼續說道:「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是如履薄冰,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好在州彬的事情暫時是處理好了,我算是勉強能休息幾天,睡個好覺。」
「只不過在州彬這事上,可能就委屈你一下了,你要理解我,我也是沒有辦法。」
「貌泰的地盤被你搶回來,按理說應該要全權交給你,但是你也知道最近政府軍和反叛軍在大曲林背後的深山老林里都打出狗屎來了,路也被封,州彬的林場現在出不了貨,山裡的護林隊馬上就要喝西北風。」
「我就做主把這塊地盤留給州彬,讓他暫時在小勐拉也有個落腳之處,你能體諒大哥的難處吧。」
「你放心,只要等政府軍把放叛軍收拾了,我馬上就讓州彬把地盤讓出來給你,撐你上位。」
「金山集團不是捧霍永孝嘛,我們象龍商會就捧你和他打擂台。」
「對了...」
說著話,正陽拉開抽屜,手指划過是十萬塊的現金,頓了頓,最終又只拿出五萬來放在桌面上朝著圖青推過去。
「我聽說你母親生病了急用錢,這點算我私人借你的,慢慢還,不著急。」
圖青心裡一涼,怎麼都不敢相信正陽居然會讓他把吞進嘴裡的肥肉硬生生的吐出來。
此刻,他的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了起來,但是又無處發泄。
他很清楚的知道,人在屋檐下,不低頭。
地盤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正陽看似在和他商量,實則不過是通知他一聲而已。
他現在如果和正陽翻臉,不僅會落個「白眼狼」的稱號,沒準還會惹怒正陽,吃不了兜著走。
想清楚這些種種,他差點都要把後槽牙都咬碎了,只能強忍著怒氣,硬邦邦道:
「正陽哥你都安排好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做小弟的,大哥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了。」
『三年,我他媽跟了你三年,生死簽都抽過,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就因為我平常時間對你恭敬禮貌老實,所以我就活該被你欺負?虎頭阿蟲這些跟著你還不滿兩年的,你問都不問一聲?五萬塊就把我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