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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來自東大的陳熊

  裴青瓷家。

  一個留著大平頭,虎背熊腰的中年坐在木凳上。

  由於身材實在魁梧,小小的四方木凳直接被他整個人蓋住看不見,遠遠看去就像一頭人熊直立而起,渾身上下時刻都散發著一股彪悍的氣息,一看就是為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霍永孝推開院子門,遠遠看見這個人熊一樣的中年,腦海之中也想起了裴青瓷告訴他的相關信息。

  陳熊,東大雲南人,身價不明,不低百億,常居春城,名下生意眾多,在瑞麗甚至還有一條翡翠街,與雲南的首富是過命的兄弟。

  近幾年又在春城弄了一個家具城生產高端木製家具,又因為個人非常喜歡槍械,經常往來東大與東南亞之間,每到一個地方,都要進深山老林打獵幾天,過夠了癮才會返回春城。

  裴青瓷當然不認識陳熊,不過上一次霍永孝去接裴青瓷的時候,認識的那個叫做陳晨的女孩子就是陳熊的小女兒,也是因為陳晨的關係,裴青瓷才搭上了這條線,想著把木材販賣到陳晨家的家具廠。

  按理說,這么小的生意用不著陳熊這種大人物親自出馬。

  畢竟陳家以前都是和象龍商會的陳昊合作,一個電話,陳昊就顛屁顛跑到春城去匯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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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陳昊一死,象龍商會亂了起來,而象龍商會的伐木場最近剛好又出了問題,政府軍和地方武裝打仗,修建的公路直接被炸斷,伐木場那邊的木材出不來,陳熊不只能尋找新的合作商。

  裴青瓷敏銳的把握住這個機會,用山裡有老虎這個理由,這才把陳熊請到這裡來考察。

  霍永孝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四周明目張胆持槍的保鏢,臉上堆滿笑容走上前熱情的朝著陳熊伸出手:

  「陳董事長,歡迎蒞臨我們土肥村木材廠考察,真是令我們這裡蓬蓽生輝啊!」

  陳熊也沒架子,伸出手與霍永孝握握手:「你就是青瓷的男朋友阿孝是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我走南闖北這些年,也就見過一個人比你長。」

  霍永孝心裡微動:「您說的是陳東風先生是吧,我倒是久仰他的大名了。」

  「除了他還能是誰,久仰是吧,下次來春城我帶你去見見他,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摳腳大漢,你別看他一天上電視光鮮亮麗人模狗樣的,在家一天到晚就是穿個拖鞋餵金魚,邋遢。」

  陳熊站起身呵呵一笑,高大體型如同一座山一樣給霍永孝強烈的壓迫感,拍拍霍永孝的肩膀:

  「走,我們進山轉轉,看看你們這的緬甸虎到底有多凶,我也有些年沒有打過老虎了。」

  霍永孝試探著說道:「要不要去木材廠看看。」

  陳熊擺擺手:「緬甸的深山老林都是上等的紅木,有什麼好看的,你今天帶我找到那隻老虎,以後家具廠的訂單就交給你們做,抓緊時間進山,我晚上約了人,還要回版納。」

  霍永孝沒有廢話,立刻起身帶路。

  林木森起身也要走,裴青瓷叫住他輕聲說道:「林大哥就不用去了,讓他們去弄他們的就行,我們去看看木材廠這邊。」

  林木森臉上露出一絲糾結,裴青瓷瞥了他一眼解釋道:「不用擔心這個陳董事長來了以後會影響到你的訂單,我們已經在加急人手,保證兩邊都不會出問題。」

  「放輕鬆,沒有人是一步登天的,誰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上去的,我們之間的合作不變。」

  林木森這才神色一松,腳步輕鬆的跟上了裴青瓷。

  霍永孝其實對打獵這種事根本不感興趣,他每天殺人都忙不過來,哪裡還有時間殺老虎。

  而且在現代化武器面前,眾生平等,別說老虎,就是猛獁恐龍來了也乖在動物園裡面老實呆著。

  他今天之所以在眉公河邊上露臉又回到山裡,一來是為了接待陳熊這個大人物,二來嘛,還是要把象龍商會的毛攀引到這裡來,神不知鬼不覺的拿下。

  毛攀的身份太敏感,作為象龍商會前任會長的親外甥,他的死容易驚動象龍商會,讓本來還處在一盤散沙的象龍商會可能會因為毛攀的死而又凝聚在一起,到時候他可就難受了。

  更重要的一點,毛攀是個不知天高地厚,脾氣怪異的富二代,這都是擺他媽的溺愛所賜。

  他媽又是象龍商會的財神爺,霍永孝估計如果他明目張胆的拿下毛攀,估計會引來這個瘋女人的報復,到時候開出千萬級的暗花,甚至請僱傭兵動手都有可能。

  這麼多人來,他就是長九個腦袋也不見防,就算能躲起來,但長期不出現在大曲林,難免又會讓大曲林的那些爛仔浮想聯翩,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霍永孝雖然嘴上和圖青說描淡寫,但是內心裡對著毛攀這個刺蝟還是有些煩躁,殺又殺不但是毛攀又是個神經病,民地武裝的槍頂在腦門上還敢鬧事的人,防著他也很麻煩。

  所以,對於毛攀這樣的人,他的想法就是控制起來,不殺。

  這樣不僅能減少危險,還能用毛攀反向威脅他媽,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還是那句話,他的原則就是一個,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一切都往正面看,不需要內耗糾結。

  心裡想著事,霍永孝臉上卻還是很專注恭敬的與陳熊聊天,眼看陳熊要去開車,趕忙說道:

  「陳董事長,路就到這裡,接下來要打獵只能爬山路,車是開不了的。」

  陳熊一愣:「不對吧,我進山的時候看到哪裡有個y字型的岔路口,左邊是來你們村,右邊我看路還不錯,應該能進山,我都看到東枝的車牌了。」

  東枝撣邦首府,跟大曲林之間隔些遠,已經位於緬北的邊緣,通常都要繞道從第四特區小勐拉到第一特區果甘這樣走。

  陳熊看見的這條山路雖然進山入口路況不好,都是泥巴路,但是確實能穿越原始森林通往東枝。

  但是,這一條公路是私人公路,並不是政府修建的。

  霍永孝解釋道:「這是麻牛鎮治安官艾梭修建的走私路,用來走活牛的,沒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走。」

  陳熊眉頭微皺:「這個叫艾梭的這麼霸道嗎?如果我非要走呢?」

  霍永孝一臉無奈:「他手下有孤兒隊,對待偷偷走這條路的牛販子都是就地槍決,陳董事長是大人物,就沒必要冒這個風險了。」

  陳熊平靜的說道:「大人物嗎?大人物不也是從小人物起來的,這個艾梭這麼霸道,那等於就是一個小型軍閥了是吧,他是屬於獨立隊伍還是受撣邦政府的管控?」

  「他的身份就是因為撿了一隻貘送給撣邦政府的領導換來的,肯定還是要聽撣邦政府的。」霍永孝輕聲說道。

  陳熊點點頭:「我懂了,只要聽打招呼,那就是小事,你稍等我兩分鐘。」

  說著話,陳熊往身後一伸手,有一個彪悍的青年立刻遞過來一個衛星電話。

  陳熊拿出手機翻了翻,對著衛星電話按了一通,放到耳邊等了一會說道:

  「你死木了,這麼久才接電話。」

  「睡午覺,哪個五六點睡午覺,你又在砍傳了個通宵,要我說讓你兒子直接給你改後台,雙手屠龍烈火...」

  「好好好,是正事,我就是問你和撣邦這邊的人熟不熟?你前幾個月不是來考察過嘛,還行?那你打個電話,讓撣邦政府給那個叫...」

  霍永孝提醒道:「麻牛鎮艾梭。」

  「對,放牛的艾梭,讓他們通知艾梭,我今天要用他的路,我能幹什麼,打獵嘛,難道跟你一樣混吃等死啊,行了,不說了,我這還是事,你一天也少睡一點,早死三年還怕沒覺睡,掛了。」

  陳熊罵罵咧咧的掛斷電話,把衛星電話遞給身後的保鏢,平靜的朝著霍永孝說道:

  「阿孝,上車,我們坐車進去,打獵享受的是獵殺獵物的感覺,走路去打獵成什麼樣子。」

  霍永孝有些驚訝:「不用在等等電話回復,萬一...」

  陳熊擺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氣:「用不著,那個傢伙雖然一天到晚懶蛇吃,但是搞人際關係這一塊是他的強項,東南亞這邊平趟問題不大。」

  霍永孝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這麼牛逼?」

  首發.

  陳熊笑笑:「背靠東大,我們家族又紮根在雲南三十多年了,東南亞這一片本身就是他最看重的市場,各個國家他都有關係的。」

  「你有一點和他很像,該賠笑臉就賠笑臉,該做事就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用那句說就是,成大事者,身段要軟,手段要硬。」

  「不過你比那個傢伙要強一點,你夠勤快,他就是太懶,一天到晚就是混日子,能躺著就不坐著。」

  霍永孝知道陳熊說的就是yn省的首富陳東風家族,曾多次上過福布斯排行榜的大人物,對外的身價都已經上千億,更不用說還有很多沒有暴露的資產。

  「呼...」

  霍永孝眼底露出感慨:「哪有混日子能混成陳老總這種身價的人,我只是沒看到他背後的心酸罷了。」

  陳熊眼神古怪的看著霍永孝:「你看,我說了你還不信,82年的時候,他窮五毛錢的電費都交不起還想著殺雞吃,一輩子都是懶洋洋的樣子,我就真沒見他吃過苦。」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小富靠勤,大富天定,他就是運氣好踩中了改革開放的窗口吃了紅利,你不要聽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胡說八道,都是他媽編的。」

  「走吧走吧,你和我坐車,不要耽誤時間了,你們這破山路,晚上開車太危險。」

  霍永孝上了車,兩輛黑色路虎攬勝行政加長版往前打頭,他和陳熊乘坐的這輛立刻調轉車頭出了村,霍永孝忍不住回頭透過後車窗玻璃看過去,那些保鏢帶著耳機站在路邊,又是兩輛黑色的路虎竄出來接上他們就跟上了隊伍。

  僅僅只是來山里打個老虎,陳熊就出動了兩千萬的車。

  而這,僅僅是這個陳熊在老緬的一些資產,更不用說在春城那個老本營,他們到底有多巨富。

  霍永孝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說道:「難怪都說老緬的電詐四大集團聽著牛逼,還不是被地方市局公安局輕鬆就拿下,見識了東大的風采,其他地方確實是連提鞋都不配。」

  「四大集團?」

  陳熊掃了霍永孝一眼,隨口說道:「就是一個縣城惡霸而已,什麼四大集團,有點錢也不知道用來養人,就知道消費。」

  「不過也能理解,掙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嘛,要是全部用來養人,那這錢不是白掙了,東南亞這一片的人就這樣,連姓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文化傳承,家族這種東西,都是群鼠目寸光之輩。」

  霍永孝心裡一動,轉身看向陳熊:「陳董事長...」

  陳熊擺擺手,不讓霍永孝後面的話說出口。

  「我們只是對這裡的資源感興趣,其他什麼的就算了,說難聽點,買個跑車回來,連他媽合適跑的路都沒有,這種地方待了有什麼意思,是吧。」

  霍永孝聽出了陳熊的婉拒也沒有再說話,他雖然很想找個靠山,但還是那句老話,靠山山倒,靠人人倒,人,終究只能靠自己。

  很快,路虎車隊回到了y字型的路口,最前面打頭的車忽然停住,對講機里也傳來司機冷峻的聲音。

  「一級警戒,發現有持槍的軍人,準備武器,隨時聽我指揮。」

  霍永孝立刻坐直身體,臉上出現凝重的神色。

  槍是個好東西,能讓人和你理智對話,但是,這個情況要求是槍要握在自己人的手中,一旦握在別人的手中,那這個槍可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而且這裡是東亞最亂的老緬,軍人和匪徒的區別只在於面對的是什麼樣的人。

  陳熊慢悠悠的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盒雪茄遞出一支給霍永孝:「沒事,我這車防彈,問題不大,抽個煙的時間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