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是貴人教給我的方法,至於第二茬收成如何,我也不敢保證。
但我這稻穀第一茬的收成,諸位大人都是親眼所見的。
尤其是今年這稻穗粒粒飽滿,比尋常稻穀要重上許多。」
王公公俯身細看那沉甸甸的稻穗,伸手輕輕捻了捻,果然粒粒飽滿,稻穗都要比尋常稻穀長上兩成不止。
他直起身,目光在夏不冬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那片金黃的稻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邊就是土豆和紅薯。
紅薯的產量最高可達萬斤,而且這紅薯不挑地,沙地、坡地都能種,種下去後幾乎不用費心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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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薯藤蔓還能餵豬餵雞,紅薯葉焯水後拌上蒜末,也是一道爽口小菜。
至於這土豆,畝產也有五千斤左右,且耐寒耐旱,比紅薯更易儲存。
土豆既能當菜又能當糧,蒸煮煎炸皆可,若是切絲炒了,清脆爽口,配上一碗糙米飯,便是農家人最實在的一頓飽飯。」
「這土豆紅薯,當真能畝產數千斤?」司農寺的官員忍不住上前兩步,蹲下身仔細端詳那露出土面紅薯根筋,滿臉驚嘆。
「土豆紅薯也要到十月才能收穫,眼下正是塊莖膨大的關鍵期。
我家現在就有去年窖藏的土豆紅薯,大人若是不嫌棄,待會兒民女給大家做一頓嘗嘗。」
王公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頷首道:「如此甚好,咱家倒要嘗嘗這新奇吃食。」
王公公和武將何將軍以及三名司農寺官員一同移步進了夏不冬家的院子裡。
至於楚良漢,夏不冬理都沒理。
他是三品大員不錯,但她也是陛下親封的福運縣主,品階雖不及他,卻也不至於要看他臉色行事。
更何況,這人一來就頤指氣使,言語間處處透著輕慢,她自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村長早已派人在夏不冬家的院子裡擺好了桌椅。
柳香苗顫抖著手泡好了茶水,又端來了洗好的水蜜桃和葡萄。
王公公落座後,捻起一顆葡萄嘗了嘗,點頭道:「這葡萄倒是清甜,比宮裡的好吃多了。」
還有那水蜜桃。
皮薄肉厚,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甜得像是浸了蜜一般。
王公公連吃了兩顆,才放下手,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抬眼看向夏不冬。
這小農女,手裡的水果居然也這麼好吃。
因著有貴客在,夏不冬便親自下廚,做了八菜一湯:鹽煎肉,燒排骨,滷味拼盤,紅燒魚塊,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青椒土豆絲,蒸紅薯,還有一盆西紅柿蛋花湯。
飯菜端上桌時,王公公的目光先是在那盤青椒土豆絲上停了停——土豆絲切得細如髮絲,根根均勻,吃上一口,清脆爽口,帶著一絲微辣,竟比宮中御廚的手藝還要精細幾分。
他又嘗了一口蒸紅薯。
那紅薯蒸得恰到好處,掰開來,金黃的瓤肉冒著熱氣,入口綿密香甜,竟比蜜餞還要可口。
最主要的是,飽腹感極強,半塊紅薯下肚,王公公便覺得腹中有了底。
何將軍更是毫不客氣,連吃了三碗米飯,就著那盤鹽煎肉和燒排骨,風捲殘雲般掃了個乾淨,末了抹了把嘴,他咧嘴一笑。
「縣主這手藝簡直絕了!
以後要是誰敢欺負你,就來找本將軍。
本將軍乃二品驃騎將軍,就沖你為朝廷找見金礦,抓獲歹人,又為百姓尋來此等高產糧種,本將軍定護你周全!」
何將軍也是農人出身,自是知道這糧食對百姓意味著什麼。
而且剛剛,楚良漢那個鳥人竟敢在縣主面前擺譜,他一個武將,最看不起的就是他那種仗著官威欺壓百姓的酸腐文官。
夏不冬聞言,笑著福了福身:「將軍言重了,民女不過盡些本分罷了。
不過,農女還是很感激將軍的維護。
你那邊要是想吃什麼了,就告訴民女,民女定會給將軍按時送過去。」
「哈哈,那感情好。
夏縣主,你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就別再自稱民女了。
你叫我一聲何叔便好,我聽著也親切。」
對於夏不冬,
夏不冬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改口道:「那便依何叔叔所言,我就在您面前托一次大了。」
不錯,又來了一條金大腿。
何將軍朗聲大笑,拍了拍桌子:「好!這聲何叔叔叫得敞亮!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一夜,整個下河村都沸騰了。
他們村,居然出了一個縣主!
這可是下河村從沒發生過的事情!
這比出了楚良漢這個三品官員還讓他們覺得激動。
畢竟,楚良漢是怎麼爬上去的,村里人比誰都清楚。
拋妻棄子,攀附權貴,踩著髮妻一家的屍骨上位的人,他們下河村不稀罕。
可夏不冬不一樣,她是實打實靠著自己的本事,種出了金貴的紅薯土豆,帶領著全村人不餓肚子,家裡有了餘糧,還有了銀錢,給村里人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日子。
村里人都由衷替夏不冬感到高興。
這是皇恩浩蕩,也是他們下河村的福氣。
他們下河村,有福運縣主了。
以後,他們下河村的人走出去,腰杆子也能挺得直直的。誰見了不得高看一眼?
就沖人家夏家的那塊牌匾和聖旨,他們下河村的人,往後在十里八鄉,那都是頭一份的體面。
楚家。
楚家族人齊聚一堂,氣氛卻與村中的歡騰截然不同。
楚良漢坐在主位上,即便保持著自己的官威,但心裡依舊十分的不痛快。
誰能想到,當年他拋妻棄子,官運亨通,如今衣錦還鄉,卻被一個小村姑硬生生壓了一頭。
楚良漢端起茶盞淺嘗一口,眉頭微蹙。
這茶湯只余苦澀,沒有夏不冬那邊茶水的半分清甜。
他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地掃過堂下眾人,楚家族老們皆是垂首不語,無人敢先開口。
楚良漢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都啞巴了?
村里大多數人都是高產,我怎麼看著你們的地里還是老樣子?
往年種的那些莊稼,收成平平,今年怎麼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