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志,我再說一遍,把戒指還給我。」
「還給你?」
周立志冷笑,又往前走了半步,踩在那枚素圈戒指上。
「周慕遠,求我,我倒是可以還給你。」
周圍逐漸有人停下。
「那不是私人病房那位嗎?好像挺有錢的。」
「什麼情況?那個人是他哥,太欺負人了吧。」
「看看得了,別多管閒事。」
……
周遭響起議論聲,周慕遠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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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不得身上的疼,顧不得在眾目睽睽之下的狼狽難堪,一點點往前匍匐。
周慕遠甚至沒覺得有半點屈辱。
他可以不要任何體面,尊嚴,驕傲。
他只想要那枚戒指。
清清親手給他戴上的婚戒。
清清說,戴上就不許摘了,摘了就不要他了。
「爬過來撿?」
周立志放聲大笑,隱忍多年的屈居人下終於得以釋放。
他掃了一圈圍觀的人群,大聲介紹。
「各位,認識一下,這位是我弟弟,周慕遠。」
「原本可是京市周家的太子爺,現在卻連一枚戒指都撿不起來。」
議論紛紛的聲音更大,低聲嘆氣,唏噓不已。
「周慕遠!」
姜清越從人群外沖了進來,臉色冰冷。
她看見地上狼狽的周慕遠,心疼快溢出眼眶。
視線移到皮鞋上,緩緩向上,最後定格在周立志的臉上。
周立志移開半步,把婚戒暴露出來。
「弟妹,你來了。」
姜清越俯身,將婚戒撿了起來,仔細弄乾淨上面的灰塵。
她轉身,在周慕遠面前蹲下。
周慕遠望著她,眼底滿是愧疚,在責怪自己怎麼能把婚戒弄掉,像個小孩子一般無措。
姜清越溫柔地拉起他的右手,彈掉他手上的塵土,將戒指穩穩套回他的無名指上。
她聲音低穩:「好了,沒事了,我來了。」
周慕遠喉結重重滾動著。
姜清越扶住他的胳膊,示意護工過來,一人一邊,把男人從地上扶起,坐回輪椅上。
做完這一切,姜清越面向周立志。
對方站在原地,面色不變。
「弟妹,還真是有耐心,心疼人呢,我不知道你要照顧他多久,四十歲,五十歲,還是一輩子?」
姜清越:「照顧他一輩子怎麼了?」
「你都五十多歲了,還不是在向周老爺子討一口剩飯?」
周立志被戳到痛處,臉色一僵。
他放狠話:「你們夫妻兩個遲早會後悔!」
姜清越轉頭,打了個響指,人群外,四個保鏢立刻上前。
她揚了揚下巴:「按著他。」
周立志後退半步:「你們敢?我是周慕遠的大哥,是你們的長輩,你們……」
兩個保鏢架住他的胳膊,另外兩個壓住他的肩膀。
「你這種人渣也配當長輩?」
姜清越滿眼冰冷。
「按著他,讓他跪下。」
四個保鏢一起用力,周立志根本無法反抗。
周立志的膝蓋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疼得咬牙,臉上的沉穩終於裂開。
「姜清越!你敢對我動手?」
「動手?」姜清越冷笑,「周立志,你欺負我老公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這麼一天?」
「周立志,磕頭道歉。」
「小兔崽子,你做夢。」
「不願意對我老公磕頭啊。」姜清越對保鏢開口,「你們,幫幫他。」
兩個保鏢下手狠辣,直接按下周立志的頭,磕在地面上。
「咚」一聲。
周立志額頭上紅了一大塊,血珠冒出來。
「姜清越,你敢,你怎麼敢……」
她雙手環抱:「大哥,你這道歉不誠心,嘴真硬,繼續磕。」
保鏢按著周立志的頭,又咚咚咚磕了三個。
周立志大叫:「你們瘋了?你們聽姜清越的,這是故意傷害!周圍,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呢。」
人群中,一個老大爺叫出聲。
「沒看見,我可沒看見啊。」
其他人立刻附和,甚至還主動把康復區的監控擋住了。
他剛剛那麼囂張跋扈,欺負一個殘疾人,現在沒有人可憐同情他,只會紛紛叫好。
「你們,你們刁民……哎呦喂……」
周立志被幾個保鏢磕得七葷八素,眼前陣陣發黑,再這麼下去,他得被活活磕死。
「我跪,我跪還不行嗎?」
「放開我,我磕頭認錯!」
保鏢們看向姜清越,姜清越點了點頭,他們才鬆開力道。
周立志狼狽不已,額頭被磕得通紅,血順著鼻樑往下滴,滿身塵土。
姜清越掏出手機,點開錄像,鏡頭對準他,語調冰冷戲謔。
「來,好大哥,看鏡頭。」
周立志艱難從嗓子裡擠出一句,
「姜清越,你,你不得好死。」
「呦,這嘴,還罵人呢,罵人可不行,得道歉。」
姜清越把手機舉高,畫面里周立志跪在地上,西裝凌亂,額頭髮紅。
「來,跟我念,我,周立志。」
周立志咬牙,實在說不出。
保鏢立刻按向他後腦,手上力氣加重。
年過半百的男人被迫開口。
「……我,周立志。」
「今日無故尋釁,欺負弟弟,我大錯特錯,我不該趁人之危,我才是殘疾,我腦殘。」
周立志屈辱至極,姜清越說一句,他跟著念一句。
「更不該踩他的婚戒,我道歉,我周立志,向弟弟周慕遠,賠禮道歉。」
姜清越把鏡頭推近,對準他額頭上那片紅。
「聲音大點,聽不見。」
「我周立志!!向周慕遠!!賠禮道歉!」
周立志吼出來,嗓子嘶啞。
姜清越滿意地按下停止,把手機收好,低頭看著他。
「大哥,記住了,這份視頻我存著。」
「你要是再敢來惹我老公,我就發到周氏集團的股東群里,讓他們好好看看。」
周立志趴在地上,肩膀抖得厲害。
姜清越對保鏢們擺擺手:「鬆開他,讓他滾。」
保鏢一鬆手,周立志立刻撐著地面爬起來,跪太久,膝蓋一軟,差點又趴回去。
他扶著旁邊的大樹站穩,抬手抹掉額頭的血。
老爺子讓他辦的事沒幹成,反倒是把臉丟乾淨了。
眾人低聲叫好,都在說這媳婦真厲害。
姜清越轉身,推動輪椅。
「周先生,回去了。」
周慕遠沒說話,但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老婆,的確很厲害。
至於周立志,還沒完。
回到病房,姜清越把輪椅推到床邊,扶著他胳膊,讓他慢慢挪到床上。
周慕遠躺下去,傷口有點疼,但是心裡很舒服。
男人衣服上沾了灰,襯衫袖口蹭了血,褲腿也髒了。
她皺了皺眉:「周先生,衣服要換一下。」
周慕遠不動聲色,準備按鈴,讓男護工進來。
姜清越按住他的手。
「我在這裡,還用別人?我幫你換。」
「我說了,不用……」
姜清越才不管他嘰嘰歪歪,解扣子?不存在的,直接扯!
嘩啦,一排扣子被扯開,周慕遠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里。
他瘦了,但是因為腹部總發力,腹肌線條比之前還要好看結實。
姜清越看了好幾眼,拿了溫熱的濕毛巾,仔仔細細幫他擦。
「姜清越,這種事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不麻煩。」
姜清越戳了戳他胸肌,這哪裡是幹活,分明是她老公發福利了。
把人上半身擦得乾乾淨淨,姜清越放下毛巾,掀開被子,繼續幫忙。
周慕遠是真的有些急了,他不願意讓她看見自己腿上的傷,更重要的是,羞恥。
褲繩被她利落解開。
下一秒,周慕遠立刻按住被子。
姜清越拍開他的手:「躲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床上的男人不僅僅是耳朵,連臉頰都染上紅,能滴出血來。
「鬆開,我幫你處理一下腿上的傷。」
「護工擦得沒我仔細。」
姜清越伸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掀開被子。
周慕遠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樣,但他弄不過姜清越。
他躺著,盯著天花板,他能聽到姜清越去擦拭處理的聲音,可腿卻沒有任何知覺,好像所有的神經都關閉了。
爆炸發生,船上的很多碎片崩入周慕遠的腿上,他腿上很多傷口。
姜清越很小心很仔細,避開那些傷疤,有的已經結痂,但是疤痕不會再消失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酸澀,一定很疼吧。
她擦完一條腿,換了個方向,去擦另一條。
手從膝蓋向上,經過大腿,他腿上的肌肉還在,就是長時間不活動,比之前僵硬了很多。
她隨意地將毛巾搭在他小腹下方,用力捏了捏他的小腿,打著圈,按摩了一會兒。
「周先生,以後需要每天都按摩一下,放鬆放鬆。」
姜清越已經做過功課了,只要肌肉不萎縮,他站起來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
她試探:「以後就這樣的力道了?」
周慕遠沒說話,但是悶哼了兩聲,姜清越以為碰到他傷口了,連忙抬頭去看。
??
姜清越沒別的心思,如果這樣,是不是說明周圍的神經保留還算可以,那樣的話,後期恢復的可能性很大?
姜清越拍了拍他,認真激動地匯報。
「周慕遠,周慕遠,你快看!」
周慕遠他的確能確定,他對姜清越除了厚重的愛,絕對有生理性的喜歡,不然不會……
「姜清越,給我把衣服穿回去!!」
姜清越理直氣壯:「凶什凶嘛,這明明是好事。」
「這都能站起來,距離你站起來肯定也指日可待!」
現在要是有人推門進來……周慕遠無奈,語氣放軟。
「好,好,我很冷,所以可以把衣服還給我嗎?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