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網囊里又翻出一批冷水扇貝。那些扇貝的殼呈淺褐色，表面帶著細密的紋路，打開以後發現貝肉飽滿得幾乎要溢出殼緣。用刀尖輕輕一觸，貝肉就會彈回去，鮮度十足。
艾琳撿起一隻扇貝，用鉗子撬開，又掰了一塊小玻璃片放在殼內壁，很快，玻璃片上凝出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活度很高，低溫環境保存了它們的生理活性。」
船員們一邊撿蝦撿貝，一邊忍不住笑出聲。這種小規格的海洋生物平時不值什麼大價錢，但現在這些蝦貝的品相實在太好，連有經驗的老船員都連連點頭。
「冷泉水養出來的東西，肉質確實不一樣。」志亮拿起一隻白蝦，輕輕捏了捏蝦身，「這硬度，這彈性，做壽司能賣到十美元一隻。」
周廷章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蝦須完整，頭還沒有發黑。這些白蝦出水才多久，現在賣還來得及。」
甲板開始忙碌，白蝦和扇貝被分揀出來，按照規格和品相裝入不同的盒子。葉海浪那邊又補了一網，同樣裝滿了白蝦和扇貝，還附帶了幾條體色發灰、但肉質飽滿的冷水石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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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後一截網囊要被吊上甲板時，網衣底部又拱起幾個硬塊。
艾琳立即上前查看，發現是幾塊比之前那塊小一些的黑石，其中一塊表面出現了白色紋路，像是某種礦物質沉澱的痕跡。另幾塊則明顯更光滑，稜角被水流磨圓了。
她戴手套拿起一塊白紋石，仔細觀察紋路的走向。
「這些紋路是天然的，不是人工雕刻。」
「和之前那塊有關聯嗎？」馬庫斯問。
「得等檢測。」艾琳說，「但從外觀上看，它們的礦物成分可能接近，形成環境也應該類似。」
她把所有黑石樣品收入樣品箱，和之前的怪魚放在一起。科考隊的送檢列表又增加了幾項。
尼科斯看著黑石被收走，這才開口。
「這些東西會挪，但冷泉口的位置不會變。剛才那個拐角回波，可能就是因為某個大東西挪到了附近的冷水湧出口，改變了水流，引出了那些犬牙魚。現在那個東西又挪走了，或者正在挪。」
葉陽聽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下一處標記，是冷泉口，還是挪動後的東西？」
「先去冷泉口。」尼科斯合上本子，「冷泉口穩定，魚貨穩定。那條挪動的東西，等它停下來了再說。」
沈曼妮拿著平板從冷藏艙那邊過來，屏幕上顯示著各個艙位的實時溫度和裝載情況。
「白蝦和扇貝已經分裝完，初步統計白蝦五噸，扇貝三噸，冷水石斑約一噸。這些貨如果直接發往市場，需要專用的鮮活運輸箱，常規冷藏櫃溫度要調到零上兩度，不然活性會下降。」
馬庫斯立刻聯繫岸上買家。
第一個接進視頻的是雷克雅未克的霍爾姆，老頭一看見白蝦的照片，眼睛幾乎貼在屏幕上。
「冷泉白蝦，這麼大的規格，還活著嗎？」
「活的，從出水到現在不到三十分鐘。」馬庫斯把實時監控畫面切給他看，「蝦身完整無損傷，活性目測百分百。」
「雷克雅未克高級餐廳，每公斤可以給到八十美元。」霍爾姆說，「但是必須保證運到我這裡的時候仍然活著，死亡率不能超過百分之五。」
哥本哈根的米勒也擠進視頻窗口。
「我這邊可以出八十五美元一公斤，同樣條件。我們有自己的鮮活運輸船，可以派船來接貨，你們只需要把貨裝進我們的運輸箱，運費我們承擔。」
沈曼妮把兩邊的條件快速計算了一遍。
霍爾姆八十美元一公斤，五噸白蝦就是四十萬美元。米勒八十五美元一公斤，也是四十二萬五千美元。關鍵區別在於運輸成本。
她把平板切到艙位預存頁面。
「如果讓米勒派船來接，我們的冷藏箱船就能騰出空間裝別的貨。霍爾姆那邊需要我們送貨，運費和時間都要算進去。」
葉陽沒多猶豫。
「讓米勒來。船期對接清楚，違約責任白紙黑字寫明白。」
「已經在寫。」沈曼妮的平板屏幕上，合同草稿已經拉出來一半，「運輸箱規格、溫控範圍、交接時間、驗收標準，以及如果貨到以後死亡率超過百分之五的賠付條款全部列上。違約金按日結算，拖一天，我們多收百分之五的滯箱費，他多付百分之五的賠償金。」
米勒在視頻那頭點頭。
「條款我認可，但我要加一條。如果貨到後的死亡率低於百分之二，運輸費用我們可以再上浮百分之十，作為對你們品控的獎勵。」
「同意。」沈曼妮把這一條也加上。
合同定稿，雙方通過加密通道簽字。米勒那邊承諾運輸船在八小時內到達預定海域，運費和定金同時劃入帳戶。
霍爾姆雖然沒拿到白蝦，但把冷水扇貝的訂單接了過去。
「扇貝，完整個體，每公斤七十美元。三噸就是二十一萬美元。運輸條件一樣，你們不用送貨，我們派冷鏈車在港口交接。」
簽約，打款。
第三筆訂單來自東京的藤原，他在視頻里看到了冷水石斑的照片。雖然只有一噸的量，但是他願意單獨開一條專線。
「這些石斑的眼睛和魚鰓顏色很特別，肉質紋理也是冷水魚特有的細膩。一噸石斑，每公斤一百二十美元。」
馬庫斯心算了一下，一百二十美元一公斤，一噸就是十二萬美元。
「成交。」
三個買家，三筆訂單，總金額加起來七十三萬五千美元。錢到帳速度比上一波還快，米勒的白蝦專案預付款先到，霍爾姆的扇貝款緊隨其後，藤原的石斑款最後入帳。
尼科斯站在旁邊看著合同簽署和款項到帳過程，一言不發。等沈曼妮開始核算新的引航費時，他才走過來。
「這筆，按多少算？」
沈曼妮調出表格。
「白蝦、扇貝、石斑，三筆合同總額七十三萬五千美元。百分之三的引航費是兩萬兩千零五十美元。」
她停頓片刻，把計算過程展示給尼科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