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哲茂把茶杯擱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悠悠走到光頭海跟前。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回聲悶悶的。
「秦昊會回來?」
他蹲下身,拍了拍光頭海的臉。
「你信不信無所謂,我給你看樣東西。」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打手遞上來一部平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視頻,拍攝角度很遠,畫面抖得厲害。能看到一座島嶼的地宮入口正在坍塌,巨石轟然砸落,煙塵鋪天蓋地。
「蓮蓬遠古島,三天前拍的。」上官哲茂把平板懟到光頭海眼前,「整個地宮塌了,裡面的人一個都沒出來。你的秦老大,大概率已經埋在裡面了。」
光頭海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扭過頭去。
「老子不看。」
上官哲茂收回平板,站起來。
「行,不看就不看。」
他踱了兩步,語氣忽然變得很隨意。
「光頭海,我跟你講個道理。你在蒼狼會幹了多少年?七年?八年?秦昊來璃江才多久?你替他賣命,他給過你什麼?」
光頭海趴在地上,兩條腿已經廢了,額頭上的汗混著血往下淌,但嘴角扯了一下。
「他給我的,你上官哲茂這輩子都給不起。」
上官哲茂的臉抽了一下。
他退後一步,看了看旁邊那隻冒著白氣的鐵桶。
「給不起?」
他伸手,抓住鐵桶的把手,提了起來。
桶里的水還在翻滾,蒸汽撲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
「那我給你點別的。」
光頭海後面跪著的四個蒼狼會兄弟里,有一個年紀最小的,看上去二十出頭,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
上官哲茂沒看他們,提著桶走到光頭海面前。
「最後問你一次。投不投?」
光頭海把臉從地上抬起來,那隻沒腫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你媽的,老子說了——」
滾水澆下來。
從頭頂直接灌下去。
光頭海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嘶吼。皮膚在滾水接觸的瞬間迅速泛紅、起泡,脖子和肩膀上的皮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翻卷開來。
整桶水澆完,光頭海趴在地上劇烈抽搐,嘴裡的慘叫已經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
後面四個人里,那個最年輕的直接吐了。
上官哲茂把空桶扔在地上,鐵桶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濺到的水漬。
「不急。明天還有一桶。」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光頭海。
光頭海的背上已經燙得看不出原來的膚色,大片大片的水泡連成一片,有些已經破了,滲出透明的液體混著血水。
但他還活著。
趴在地上,手指扣著水泥地面,指甲斷了兩根,十指全是血。
「秦昊……會來的……」
聲音已經小得幾乎聽不見。
上官哲茂搖了搖頭,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鎖扣咔嗒一聲扣死。
地下室里只剩下光頭海粗重的喘息聲,和那個年輕兄弟壓在喉嚨里的哭聲。
同一時間。
璃江城西,一棟獨院別墅。
南門何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枚玉扳指。
他四十來歲,比他哥南門雙瘦一圈,下巴尖,顴骨高,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
對面坐著南門雙。
兄弟倆中間隔著一張茶几,茶几上擺著兩杯茶,誰都沒動。
「哥,事情我已經辦了。」南門何把玉扳指擱在茶几上,往椅背上一靠,「那個宋明明,歸心丸已經餵下去了,三十天的期限,到時候她不答應也得答應。」
南門雙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南門何接著往下講。
「景陽那邊我也跟他說了,小子高興得不行。宋明明那姿色,配景陽綽綽有餘。等蒼狼會的殘餘勢力通過她的手整合過來,咱們南門家在璃江的地盤至少能再擴一倍。」
南門雙放下茶杯。
「秦昊的事,你確認過了?」
南門何嗤了一聲。
「哥,蓮蓬遠古島上的消息都傳遍了。秦昊跟一頭上古凶獸硬拼,地宮塌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白鷹會那邊也確認過,這人十有八九已經死了。」
南門雙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十有八九,不是十成十。」
南門何擺了擺手。
「哥,你也太謹慎了。就算他沒死,重傷之下還能翻出什麼浪?蒼狼會已經被白鷹會吞了,塔智島集團被上官哲茂的至尊藥業壓著打,他秦昊回來也是個光杆司令。」
南門雙沒接這話。
他端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宋明明答應得痛快嗎?」
「不痛快。」南門何笑了一下,「一開始還想跟我動手,被我的人按住了。後來灌了藥,她才老實。」
「她現在在哪?」
「城南,一個出租屋裡。我讓人盯著呢,跑不了。」
南門雙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景陽什麼時候過去?」
「我想著再過兩天,等歸心丸的藥效穩住了,再讓景陽帶著聘禮上門。做足面子,省得外面說咱們南門家強搶。」
南門雙放下茶杯,站起來。
「這件事,你全權負責。」
南門何也站起來,拍了拍胸脯。
「哥你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南門雙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一下。
「老二。」
「嗯?」
「鞏家那邊,你報備了嗎?」
南門何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這點小事,不至於驚動鞏家吧?」
南門雙轉過身,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平淡,但南門何莫名覺得後背有點涼。
「你自己拿捏分寸。」
說完,南門雙推門出去了。
南門何站在原地,撓了撓下巴,嘀咕了一句「至於嗎」,然後也出了門。
---
別墅二樓。
南門雙回到書房,把門關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瓷瓶。
瓶子裡裝著三顆白色藥丸。
歸心丸的解藥。
他把瓷瓶攥在手裡,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南門何是他弟弟。
但這個弟弟,三年前在家族內鬥里背刺過他一刀。那次南門雙差點丟了家主的位置,雖然最後翻了盤,但這根刺一直扎在心裡,沒拔出來過。
現在南門何自作主張去動秦昊的人,用的還是下三濫的手段。
秦昊死了?
南門雙不信。
那個人身上的氣運,他在竟陵江莊園門口遠遠感受過一次。那種東西,不是地宮塌了就能壓得住的。
萬一秦昊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