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出租屋藏在一棟老舊居民樓的頂層,樓道里的燈泡壞了一半,牆皮剝落,踩上去嘎吱響。
秦昊敲了三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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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一條縫,宋明明的半張臉露出來,眼眶紅腫,嘴唇乾裂,看到秦昊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了兩秒,然後猛地把門拉開。
「你真沒死。」
宋明明的聲音啞得厲害,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頭髮亂糟糟地扎在腦後,跟平時那個利落幹練的蒼狼會副會長判若兩人。
秦昊走進去,掃了一眼屋子。
十來平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子,桌上擺著幾盒泡麵和礦泉水。窗簾拉得死緊,只從邊角漏進來一點光。
廣靖兒和朱承載跟在後面進來,朱承載順手把門反鎖了。
「坐下說。」秦昊拉了把椅子。
宋明明沒坐,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袖口,指節發白。
「白鷹帶人來的那天晚上,我不在總部。光頭海值夜班,他們直接炸了大門衝進來的,帶了至少兩百人,全副武裝。」
秦昊沒插話。
「光頭海組織兄弟們抵抗了半個小時,打不過。白鷹那邊有高手,至少三個罡氣境的,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
宋明明吸了一口氣,聲音又壓低了一些。
「光頭海被活捉之後,白鷹給了所有人兩個選擇,投降或者死。大部分兄弟……投了。」
秦昊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光頭海現在在上官哲茂手裡?」
宋明明點頭。
「有人傳消息出來,說上官哲茂把光頭海關在他名下一個倉庫的地下室里。具體位置我沒查到,但應該在城東工業區那一片。」
廣靖兒在旁邊皺著眉。
「白鷹會背後是金陵狼,上官哲茂又跟金陵狼有來往。這幫人是串通好了一起動手的。」
秦昊站起來。
「宋明明,你先在這待著,別出門。」
宋明明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昊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宋明明猶豫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南門何來找過我。」
秦昊的腳步頓了一下。
「南門何?南門雙的弟弟?」
「嗯。」宋明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他帶著人堵在我之前藏的那個地方,說要跟我『談合作』。」
廣靖兒插了一句:「什麼合作?」
宋明明沒看他,只盯著秦昊。
「聯姻。他要我嫁給南門景陽。」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朱承載在角落裡輕輕咳了一聲。
秦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答應了?」
「我能答應嗎?」宋明明苦笑了一下,「但我當時一個人,傷還沒好,打不過他帶來的人。我只能先假裝答應,拖時間。」
她頓了頓。
「然後他給我灌了一顆藥。」
秦昊的手指停了。
「什麼藥?」
宋明明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面是半顆黑色的藥丸,邊緣已經碎了。
「他說這是『歸心丸』,三十天不吃解藥就會發作,渾身經脈寸斷。解藥在他手裡。」
秦昊接過那半顆藥丸,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一股腥甜的氣味,混著某種礦物質的澀味。
他把藥丸遞給朱承載。
「認識這東西嗎?」
朱承載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臉色變了。
「歸心丸,江湖上的下三濫手段。不是什麼高明的毒藥,但解起來麻煩,需要特定的藥引子。」
「能解嗎?」
朱承載想了想。
「給我兩天時間,應該能配出來。」
秦昊轉頭看宋明明。
「你先別急,毒的事交給朱承載。南門何那邊,我來處理。」
宋明明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謝了。」
秦昊沒再多說,帶著廣靖兒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廣靖兒湊過來壓低聲音。
「秦昊,你打算怎麼辦?白鷹會、上官哲茂、南門何,再加上金陵狼,這幾方攪在一起,不好對付。」
秦昊拉開車門坐進去。
「一個一個來。先救光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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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城東工業區,一棟灰色的倉庫大樓。
地下二層。
上官哲茂坐在一把摺疊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吹著茶沫。
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五個人。
五個人的手被鐵鏈鎖在背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最前面那個光頭,腦袋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結成黑紅色的痂。
光頭海。
上官哲茂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桌上。
「光頭海,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光頭海抬起頭,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睛死死盯著上官哲茂。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老子投降?」
上官哲茂笑了。
笑得很溫和,像是聽了一個有趣的笑話。
「你看,這就是你的問題。」
他站起來,走到光頭海面前,蹲下來,跟他平視。
「秦昊不在了。蒼狼會也不在了。你現在就是一條沒主的狗。我給你一根骨頭,你應該搖尾巴,而不是沖我齜牙。」
光頭海呸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濺在上官哲茂的鞋面上。
上官哲茂低頭看了看鞋上的血跡,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站起來,退後兩步。
「把他腿打斷。」
兩個打手走上來,一人抄起一根鐵棍。
光頭海咬緊了牙。
鐵棍掄下來。
咔嚓。
光頭海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倒,額頭磕在水泥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硬是沒叫出聲。
第二棍。
另一條腿。
這次光頭海沒忍住,嗓子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嘶吼,兩條腿從膝蓋處彎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後面跪著的四個人臉色煞白,有兩個已經在發抖了。
上官哲茂走回摺疊椅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你以為秦昊還能回來?」
光頭海趴在地上,滿臉是汗,嘴裡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會回來的……」
上官哲茂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忠心是好事,但用錯了地方就是蠢。」
他朝旁邊的人招了招手。
一個打手提著一隻鐵桶走過來,桶里的水還在冒著熱氣,白霧升騰。
滾水。
上官哲茂端著茶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
「蓮蓬遠古島上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秦昊跟一頭上古凶獸硬拼,當場重傷,後來整個地宮塌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