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城北郊,太虛山。
洛清商站在觀星台的穹頂之下,仰頭望著天穹中那片緩緩流轉的星河。
她的銀色瞳孔中映著星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才有一瞬間,天穹中的星象出現了極短暫的紊亂,如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撥動了一根琴弦。
但那紊亂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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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靈素從石階上探出半個腦袋,杏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沒什麼。」洛清商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星象有些異常,但已經恢復了。」
靈素歪了歪頭,沒有追問,縮回腦袋繼續去逗弄院子裡的鶴。
洛清商沒有再看星象,轉身走回石殿之中。她坐在蒲團上,銀色瞳孔中的光芒緩緩收斂。
那短暫的星象紊亂,絕不是正常現象。
可究竟是誰引起的呢?
……
三日後。
虛空風暴中,一道金色的虹光正在飛速穿行。
汪海渾身浴血,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那些傷口正在癒合,但癒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太陽聖火在他體表凝成一層薄薄的火幕,將周圍的空間亂流擋在外面。
那層火幕已經暗淡到了極點,如同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快到了。」
汪海咬著牙,將最後一絲力量灌入火幕之中。
前方那道銀白色的裂縫已經隱約可見,如同一條通往生路的縫隙。
他加快速度,朝著那道裂縫衝去。
空間亂流在他身側瘋狂涌動,如同一群餓狼在追趕最後的獵物。
火幕在亂流的沖刷下越來越薄,裂縫越來越多。
汪海的身體被亂流撕碎了一次,又重塑了一次。
第二次撕碎時,他感覺到太陽聖火的力量已經快要耗盡,恢復的速度明顯跟不上了。
好在,裂縫就在眼前。
他將殘存的全部力量匯聚在掌心,朝著那道裂縫猛地一推。
裂縫在他觸碰的瞬間驟然擴大,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出,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整個人拽入了其中。
虛空風暴被拋在身後。
汪海的身體穿過那道裂縫,從半空中墜落,砸在一片潮濕的泥地上。
他仰面躺著,大口喘著粗氣。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飄著細密的雨絲,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玄黃界!
他回來了!
汪海躺在泥地上,一動不動地躺了許久。
直到太陽聖火在體內重新燃起一縷微弱的火苗,玄陽不死功的恢復之力再次涌遍全身,他才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皮膚上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但體內太陽聖火也暗淡到了極致,需要時間恢復。
他從煉妖壺中取出一套衣袍換上,又取出幾枚丹藥塞進嘴裡,閉目調息了片刻。
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是大梁北部的荒原,距天闕城約莫千里。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長城的輪廓,蜿蜒如蛇,在灰濛濛的天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汪海放出青金飛舟,縱身躍上船頭,朝著天闕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掠過荒原上空,風從前方迎面撲來,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翻卷。
他站在船頭,將這一趟去往另一界的經歷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那方世界的天道不歡迎外來者,以他如今的修為,想要在那個世界立足,必須先解決道印被壓制的問題。
而他留在那方天地的道印雖然已經種下,但太過微弱,需要時間成長。
「等實力再進一步,再去那邊找回場子。」
汪海低聲自語了一句,將這件事暫時壓下。
……
當他回到天闕城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汪海沒有回侯府,徑直去了紫宸殿。
帝空明正坐在鳳榻上翻看奏摺,見他進來,丹鳳眼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見他毫髮無傷,才放下硃筆。
「回來了?那邊情況如何?」
汪海在殿中站定,將異界之行簡略說了一遍。虛空風暴、道印被壓制、天穹巨眼、封印與脫身,事無巨細,全部稟報。
帝空明聽完,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
「也就是說,那方世界不歡迎外來者,你的文道修為完全失效,仙道修為也被壓制到了命丹巔峰?」
「是。」汪海點頭,「只有玄陽不死功不受影響,肉身之力還能發揮涅槃巔峰的戰力。但那個天穹巨眼的存在至少是造化境,我正面抗衡不了。」
帝空明靠在鳳榻上,丹鳳眼微微眯起,思索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你種下的道印,日後能成長嗎?」
「可以。」汪海的語氣篤定,「道印已經與那片天地法則相連,只要給它時間,會慢慢壯大。等道印成長到一定程度,天道便不會再壓制臣的修為。」
帝空明靠在椅背上,丹鳳眼裡的神色緩了幾分:「那就好。只是那方世界暫時去不得了,等你道印成長起來再說。」
「臣也是這麼想的。」汪海將殘茶飲盡,放下茶盞。
帝空明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問了一句:「天魔墟的事,你還記得吧?」
「太祖皇帝說過,天魔墟每隔三百年鬆動一次,算算時間,距離下一次鬆動大約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汪海說道。
「兩個月。」帝空明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指尖在膝上停住,「你剛從那方世界回來,太陽聖火消耗不小,需要時間恢復。朕本想讓國師去探查天魔墟的情況,但她前幾日傳訊說星象有異,暫時脫不開身。」
汪海聞言眉頭微動:「星象有異?師尊有沒有說是什麼情況?」
「沒有細說。」帝空明搖了搖頭。
汪海低頭思慮。
能讓洛清商專門傳訊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看來還得去一趟太虛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