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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老頭子,你糊塗啊

  沈汐月的表情僵了一瞬,轉頭去看盛啟楠。

  盛啟楠放下手裡的報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不咸不淡:「侄媳婦,你這麼有錢,還缺一隻鐲子嗎?」

  「二叔,我不缺鐲子。但我缺個清淨。有隻蒼蠅一天到晚在獅子耳邊轉悠,被拍死了,不能怪獅子脾氣不好吧?」

  盛啟楠的眼角抽了一下。

  門外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最後後停在門前。

  沈汐月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又回過頭,臉上的慌亂藏不住了:「楠先生,警察真的來了,」

  盛啟楠臉色一冷,「江萊,打狗也要看主人,你真的想跟長輩翻臉嗎?」

  「二叔,欺人太甚的話,別怪別人不給你臉。」江萊笑了笑,「如果您缺條狗,我可以再送您一個,男的女的都行,」

  門鈴響了,盛容凌走過去開門。

  兩個穿制服的警官站在門外,為首的那個看到江萊,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向沈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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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汐月是吧?你涉嫌故意毀壞他人貴重財物,證據確鑿。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沈汐月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沒有……」她轉頭看向盛啟楠,「楠先生……」

  盛啟楠沒說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警官從腰間取出手銬,咔的一聲扣在沈汐月的手腕上。

  沈汐月被拽著往外走,經過江萊身邊時,她停了半步,側過頭,嘴唇動了動。

  「江萊。」

  「嗯。」

  「你別太得意。」

  「我為什麼不能得意?」江萊微微一笑,「學姐,現在的牢飯不難吃,在裡面好好踩你的縫紉機。」

  「沈汐月,走吧。」

  兩位警官一人一邊,把沈汐月半拖半拽地帶走了。

  江萊笑了笑,對容凌說:「我們也跟過去,幫著補充口供。」

  「是。」容凌躬了躬身。

  江萊和容凌走出門外。身後,盛啟楠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碎瓷四濺。

  江萊沒有回頭,嘴角微微揚起。

  ***

  章嘉荏和章問蘭他們趕到醫院時,章問天已經被送進了急診觀察室。

  舒棠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雙手交握,眼睛紅腫。

  章嶼站在她旁邊,靠著牆,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到章嘉荏走過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叫了聲「姐」。

  章嘉荏沒應他,徑直走到急診室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裡看。

  章問天躺在床上,左手還在輸液。臉上的面癱比剛發病時好了一些,嘴角不再那樣歪斜,眼睛也能閉上了。

  他醒著,目光有些渙散地看著天花板。看到章嘉荏出現在門口,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含混的聲音。

  他的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朝她的方向抬了一下。

  章嘉荏推門進去,在床邊站定。她看著父親那隻抬起來的手,沒有去握。

  「您休息一下。」她說,語氣並不軟。

  章問天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放了下去。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來。

  章嘉荏轉身走了出去。經過章嶼身邊時,她說:「你,跟我出來。」

  醫院的會客室在走廊盡頭,擺著兩張單人位沙發,還有一張茶几。

  章嘉荏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章嶼跟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章嘉荏沒繞彎子,淡聲問:「小嶼,爸病發前,你在哪?」

  章嶼平靜地說:「我回別墅的時候,爸正在樓上睡覺。快到開會時間了,我去叫他起來。沒想到他起來之後就發現偏癱了。」

  「他睡著的時候,房間的窗戶是開著還是關著?」章嘉荏問。

  章嶼愣了一下,「關著的啊。」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

  章嘉荏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過去。

  監控畫面里,別墅二樓的窗戶清清楚楚地開著,窗簾被風吹得往裡鼓。

  過了幾分鐘,一隻手穿過窗簾伸出來,把窗戶關上了。

  這段監控視頻,是別墅外道路的監控攝像頭拍到的,江萊找到了,給她發過來。

  章嘉荏把畫面定住,放大。

  「你心裡要是沒鬼,心虛什麼?」她說,「這隻關窗的手,是你吧?中指上還有一枚銀戒指,和你手上這隻一模一樣。」

  章嶼掃了一眼畫面,神色平靜地說:「哦,可能是開著窗,我忘記了。」

  章嘉荏盯著他:「作為醫學生,你很清楚,像爸這種有中風前兆的人,平時不能受涼,更不能泡了溫泉就吹風。他睡覺的時候,你正在我們別墅里。所以窗戶不是你開的。」

  她頓了頓:「你剛才遮遮掩掩,是因為開窗的人是你媽,是嗎?」

  章嶼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的事。窗戶是我開的,我一時忘記了爸不能吹風。很快我又關上了。」

  章嘉荏收起手機,淡聲說:「我知道,光憑這段錄像不能把你們母子倆怎麼樣。所以你絕對不會承認。」

  她頓了頓,抬起眼盯著章嶼,「但是,如果我把這段錄像給爸看,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章嶼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姐姐,我覺得爸不會怎麼想。我和我媽對他怎麼樣,他心裡清楚。」

  章嘉荏看著他。他坐在那裡,背靠著沙發,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很鬆。

  目光平靜,沒有閃躲,也沒有挑釁。

  章嘉荏不得不承認,章嶼是一個心理極其穩定的人。不管她如何逼問、套話,他都不為所動。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好自為之。」

  她轉身走了回去。

  回到病房門口,章嘉荏沒有進去。她站在門外,看了一眼裡面的章問天。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舒棠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

  章嘉荏轉過身,對章問蘭說:「姑媽,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嘉荏,你爸他……」

  「醫生說了,二十四小時內症狀會消失。」章嘉荏說,「你們先守著,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說完,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家裡,章嘉荏給遠在德國的江澍打了一個電話,把這一天裡發生的事告訴他。

  江澍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打算告訴你爸嗎?」

  「他剛中風,不能再受刺激,不然一氣之下,真有可能落下終身半身不遂。」

  「也是,就算你給爸看了監控錄像,他也未必會接受事實。」江澍嘆了一口氣,「你打算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章嘉荏淡聲說,「繼續施壓,對手一定會犯錯。我爸不是傻子,會看出來的。」

  「好。我快回來了,我們一起想辦法。」江澍的聲音很溫柔。

  章嘉荏靠在後排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黃昏里的城市街景,嘴角微微揚起,輕聲說:「好,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