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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道途殊異

  聞人諾偷眼瞧了瞧面無表情的蕭始化,心下決定了若是一會兒屎化兄當真出手,自己便死命抱住其大腿跪地求饒,先把這一關混過去再說。

  可沒想到蕭始化壓根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右手微微一抬,一股破空勁力自指尖噴薄而出,刺向聞人諾!

  【裂空指】。

  「來真的?」

  聞人諾面露絕望之色,這道裂空指勁來得太過迅猛,聞人諾與蕭始化論及修為境界可謂天淵之別,哪裡能避得開這一指?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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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聞人諾閉目待死之際,一道灰濛濛的法光對上了那道裂空指勁,在法光消磨之下,原本致命的一擊頓時消弭於無形之中。

  不知何時,一灰袍青年立在聞人諾的身前,語氣帶著嘲諷:

  「屎化兄,你倒是真下得去手,我若是不出手阻攔,你這唯一的朋友豈非已然命喪當場?」

  蕭始化則偏了偏腦袋,笑道:「他不也是你的寶貝徒兒?你這個做師傅的難道還能見死不救不成。」

  「師……師尊……你沒走啊?」

  聞人諾死裡逃生,不住大口喘息,看向荊雨,先是狂喜,隨後又咂摸過味兒來,心中瞭然:

  「他們兩個早就聯繫上了?」

  想到此處,聞人諾一陣不寒而慄:「媽了個巴子,兩個老東西真是陰的沒邊兒了!」

  「得虧老子本就是個忠心可鑑、義薄雲天的英雄好漢!若是在師尊面前答應了背刺好友,在屎化兄面前答應了欺師滅祖……兩人當面這麼一對帳,老子豈不是大大不妙!」

  聞人諾一陣後怕,生死之間的劇烈情緒非同小可,再反應過來時,褲襠已然濕了一大片。

  「誰……誰尿我褲子裡了?」

  荊雨輕輕地踹了他屁股一腳,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換條褲子,給為師斟茶……我有大事與你屎化兄要談。」

  聞人諾抹了把臉,掐了個【淨塵咒】將身上的污穢一卷而空,換上了諂媚的笑容,為荊雨斟了一杯茶,心中腹誹:

  「當真是破天荒頭一回,兩個死對頭也有對坐飲茶的一天,這是什麼來著?劉玄德與曹孟德青梅煮茶?他娘的,老子豈不是成了那個青梅!呸呸呸……」

  卻見蕭始化當先感慨道:「玄鏡道友近日氣息愈發淵深,恐怕修為又有精進罷?也不知準備何時化神?」

  「猶記得當年你我第一次見面時,唔……應當是在多年前的【蓬萊一會】?」

  「彼時道友還只是一位金丹真人,便已然初露崢嶸,那時也不過認定道友有元嬰之姿罷了……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道友能有今日成就。」

  「客套話便不必說了。」

  荊雨不客氣道:「你主動聯繫本君所為何事?」

  蕭始化臉上露出笑容:「既然道友開門見山,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可以和解嗎?」

  荊雨微微一愣,旋即挑了挑眉:「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蕭觀影的意思?」

  「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蕭始化誠懇道。

  「慢著……在此之前,我一直有一個疑問。」

  荊雨奇道:「你與蕭觀影究竟是什麼關係?起先我以為你不過是他的一個化身……可見了丘玄洞,方知魔胎分身能夠誕生獨立意識,並非常規意義上的尋常分身。」

  「但至少記憶應當是共通的,按理說性格、道途也無太大差異才是,便如同【丘洞玄】與【丘玄洞】。」

  「可為何你與蕭觀影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同?竟仿佛兩個人一般。」

  「甚至連主修的法則都大為殊異,此事我倒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蕭始化沉默良久,這才緩緩道:

  「既然是我主動要求和解,自然會拿出相應的誠意……此事不須瞞著道友,其實……」

  「我與蕭觀影還算是同一人,但卻是同一人的不同部分。」

  「他在塑造魔胎分身時,將【人性】的部分剝離出來,給了我。」

  「當然,這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直到不久前,這種剝離的儀式才徹底完成。」

  「嗯?」

  荊雨一驚:「原來還能這樣?怪不得,怪不得……我瞧著那位蕭天帝近些年愈發淡漠了。」

  蕭始化苦笑道:「天道高渺,蕭觀影要獨斷乾綱,就必須剝離人性的一面……但人心有私,【天庭】定下的規矩太過嚴苛,若無變通,壓根維持不下去。」

  「我便是那個變通之人。」

  「因此他才能勉強走通【乾綱法則】,而所謂的【社稷法則】,實際上是我替蕭觀影代行人間的輔助而已。」

  荊雨眯了眯眼睛:「蕭觀影好算計……論及天賦才情,他的確不下於仙洲界任何一位天驕,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蕭始化感慨道:「原本……若是一切順利,天庭當真仙洲一統,到最後,乾綱社稷能夠合二為一,我倆神性、人性一體兩面,有機會觸摸到真正的大道。」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仙洲界千峰競秀,遠超肅影天君的天驕一個接一個冒出來,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於是也只得啟動備用計劃。」

  蕭始化言道:「便是……我與蕭觀影徹底切割。」

  荊雨翻了個白眼:「你說切割就切割啊?你倆一體兩面,我怎麼信你?」

  蕭始化微微一笑:「你會相信的……你道為何我會選擇【社稷法則】作為居於尊位的主修法則?那是因為,【乾綱】與【社稷】既可以互補,也可對立。」

  「我與蕭觀影可以是道友,但也隨時都能夠變成道敵。」

  荊雨反問道:「蕭觀影費勁巴拉地給自己造出一個潛在道敵出來,圖什麼?」

  「圖個後路罷了。」

  蕭始化神色落寞道:「未慮勝,先慮敗……蕭觀影其實是個很悲觀的人,他或許也知曉【乾綱】之路極可能是一條死路絕路,因此才創造了我。」

  「或許他希望自己失敗身隕後,這個世上還有另一人能夠帶著他少年時的記憶好好的活下去。」

  「明知是死路絕路,還要硬修?」

  蕭始化笑道:「這世上的道途千千萬萬,在先輩沒走通之前哪一個不是死路絕路?可若是僥倖走通了……哪怕在仙界也是稱尊作祖的存在,這個誘惑,哪個修行者能夠抵擋得住?」

  荊雨點了點頭,其實他所主修的命數一道何嘗不算是一條斷頭路?到如今他對化神階段的功法都還是兩眼一抹黑的狀態,若非壽元無盡,只怕如今早就焦慮得不行了。

  無非是命數一道看前途要比【乾綱】遠大不少,想像空間更大,也沒那麼得罪人罷了。

  不過旋即荊雨便言道:「蕭始化,你要與蕭觀影切割,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可這並不意味我便要與你合作……【社稷法則】同樣需要疆域、人口,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容許【天庭】繼續存在,維持你的統治?」

  「若我能證明【天庭】的可取之處呢?」蕭始化反問道。

  「你那勞什子天庭有個啥可取之處?」荊雨斜睨了他一眼。

  蕭始化微微笑道: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