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既然你已遁入空門,我也沒甚麼好說的,待到從這裡出去後,記得聯繫宵金兄……」
宇文雲丹猶豫道:「真君……咱們還能從這裡出去嗎?」
啪——
荊雨又彈了宇文雲丹一個腦瓜崩,淡然道:「叫我什麼?」
「真……世叔。」宇文雲丹摸了摸鼓起大包的腦門,呲牙咧嘴:「世叔在此地多久了?這些年來丘玄洞在我們浮屠仙洲可謂威名赫赫,不知吞吃了多少元嬰禪君、金丹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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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吞吃的釋修壓根無一生還,多有釋修傳言,入了丘玄洞的腹中,哪怕是大禪君也挨不過一時三刻哩。」
「想不到這其中竟爾另有洞天,可我瞧著此處倒也沒甚麼危險可言?那些被吞入腹中的禪君上師呢?為何獨獨只有世叔一人在此?」
荊雨下意識摸了摸自家肚皮,翻了個白眼:「外界傳言可並非空穴來風,此地極為兇險,說是元嬰後期修為也挨不過一時三刻?倒也算不上錯……除非是入門了【土之法則】的大真君,說不準能堅持個十天半月。」
宇文雲丹有些不明所以,但卻見荊雨大有深意道:「你很快就明白了……」
過了一日,洞穴內沒再出現新的「食物」,宇文雲丹正覺百無聊賴之際,卻見荊雨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沉聲道:
「要來了。」
「什麼?」
宇文雲丹還未反應過來,忽見洞穴肉壁滲出大量玄黃之氣,向他們沖刷而來!
「玄黃之氣!法則手段!」
宇文雲丹見狀駭然失色,他顯然也是懂行之人,對眼前大名鼎鼎的【玄黃之氣】自然不會陌生!
正當他以為此次難有幸理之際,一道灰濛濛的法光將他籠罩起來,任由玄黃之氣如何沖刷壓迫,這薄薄的一層法光卻韌性極強,將觸及法光的玄黃之氣吞噬、消磨。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無處不在的玄黃之氣才漸漸褪去,宇文雲丹看向荊雨的目光已然只剩下了震驚與麻木!
見故人之子這般作態,荊雨也不禁微微有些自得,悠然道:
「算你小子運道好……正逢你世叔我這法光神通有所突破,加上又入門了土之法則,對玄黃之氣應對輕鬆了不少,這才能護佑你安然渡過。」
「若是你早進來幾個月,彼時我也僅能自保,你小子自然一命嗚呼。」
宇文雲丹心下駭然:「化神級數的玄黃之氣,哪怕是元嬰後期修士也撐不了太長時間!玄鏡世叔竟這般輕鬆擋下,甚至有餘裕護佑他人……他的修為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玄黃之氣褪去後,丘玄洞體內的【菌菇人】與【晶體蟲】悉數登場,清掃吞噬前段時間未曾消化的屍骸、殘片。
待到【晶體蟲】吐出一枚枚晶石,荊雨照例偷偷抽走了百分之四五左右的量,拿過其中一枚靈氣晶石,遞給了宇文雲丹。
「給,此物乃是極為上乘的練氣寶藥,服食煉化後有助於增長修為。」
宇文雲丹駭然失色,他方才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一隻【菌菇人】攝起洞穴中的一枚頭骨,經歷數道工序傳遞給【晶體蟲】,這才煉出此等晶石!
「世叔,這……這是……」
荊雨幽幽道:「這是被吞入丘玄洞腹中的諸多禪君上師所化……」
「那……那豈不是……」宇文雲丹結結巴巴道。
「吃人?」
荊雨搖了搖頭:「丘玄洞近百年來吞噬了不知多少釋修,修為進益極快,我等倖存者,更需後來居上,在此地修行便是個與時間賽跑的過程……你若不吃,便要如同這些死去的釋修一般,變成一坨肥料。」
「所謂事急從權,將來脫困,將丘玄洞這個老饕餮斬了,不知救下多少即將被吃的生靈,多大的罪孽也抵過了。」
宇文雲丹一陣惡寒:「我……我……咱們出家人茹素,實在沾不得葷腥。」
「哦?」
荊雨苦渡玄光激發,瞬間將一隻還未來得及離開的【菌菇人】卷了過來,捏在手中:
「菌菇吃不吃?味道不錯的,也有助益修為的妙用,且是標準的素菜。」
宇文雲丹哭笑不得:「菌菇有靈,怎能算得上素菜……世叔,你鬧出這般大的動靜,難道不怕丘玄洞發覺?」
荊雨不以為意:「我在此地生活了近百年,哪裡還有什麼規律沒有摸清楚?」
「這菌菇人乃是丘玄洞體內世界的伴生靈物,便如同咱們人體內的菌群,每日生生滅滅不知多少,少上一個兩個怎麼可能被發現?」
「況且世叔我隱匿手段高明,若是有心算無心之下,哪怕站在丘玄洞面前,這癲子也發覺不了我的存在,更遑論還是在體內世界,無法時時內視?」
宇文雲丹問道:「那世叔你是怎麼被丘玄洞吞進腹中的?」
荊雨:「……」
宇文雲丹怎麼說也是宇文宵金現如今唯一倖存的子嗣,荊雨怎麼說也不能坐視其這般隕落,於是每逢玄黃之氣侵襲,他都以【苦渡玄光】護佑著……好在現如今他早已今非昔比,並不覺費力,反倒是護佑一人,應對玄黃之氣時,土之法則感悟更深。
由此過了五日,在下一次玄黃之氣滲出的一刻鐘前,兩名金丹釋修落到了洞穴內,宇文雲丹剛想開口招呼,卻被荊雨一瞬間制止,並將其封禁起來,苦渡玄光籠罩,將兩人隱藏地十分完美。
於是宇文雲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二人在玄黃之氣下一瞬間化為粉末,金丹上師與化神天君的修為差距太大,兩人竟連屍骸都未曾留下。
「世尊在上……罪過,罪過……」
宇文雲丹低下頭顱,不忍再看,只是一味誦經念佛,為二人念誦往生佛咒。
「怎麼,你覺得我不該坐視不理?」荊雨淡淡道。
宇文雲丹的誦經聲一停,頓了頓,言道:「世叔有自己的決斷……況且您與這二人非親非故,只是……只是……終究還是兩個無辜的人。」
「無辜?」荊雨搖了搖頭:「這群古釋為了香火願力無節制度化生靈,強迫他人信奉自己,由此圈養凡俗,將好端端一座浮屠仙洲搞成現如今這個樣子,有甚麼可無辜的?」
「本君不上前補一道玄光已算便宜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