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雨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言道:「讓你念你就念,哪來這麼多問題。我被捆著,腦子又沒壞。再說了,閒著也是閒著,聽聽前輩高論,解解悶不行?」
洛紫璇被他說得一噎,撇了撇嘴,嘀咕道:「行行行, 我這便念給你聽。」
她倒也不再多問,清了清嗓子,雙手捧著那枚玉簡,以神念仔細讀取其中內容,隨即開始逐字念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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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劫數,地有災殃,人有禍患。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待到洛紫璇念了一遍後,荊雨沉吟道:「這神通倒是還不錯……你有時間可以練一練。」
洛紫璇翻了個白眼:「練功法、煉神通不要資源的?現在活著都艱難,哪有多餘的天材地寶用來消耗?」
荊雨淡淡道:「哪怕不能上手習練,在腦海中推衍一番也是好的。」
洛紫璇搖頭:「推衍也要耗費神思的,我還是繼續躺平吧。」
「你若真缺資源,直接去找大傻樹要便是,如今整個歸墟就數他富得流油了。」
說罷,荊雨重新閉上雙目,意識再次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那通體赤紅、怒火熊熊的【南宮煜】虛影,依舊在咆哮、怒罵,散發著滔天的不甘與憤懣。
荊雨的意識虛影緩緩凝聚,平靜地走到對方面前。
「南宮煜前輩。」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對方的怒吼。
「嗯?」南宮煜虛影一愣,赤紅的雙目盯住荊雨:「小子,你又來作甚?還想嘗嘗老夫怒火的滋味嗎?!」
「前輩,你為何永遠這般憤懣?」荊雨問道。
南宮煜咆哮道:「我南宮煜真仙之姿、道途可期,卻被困在這個鬼地方,死得默默無聞,教我如何不怒火中燒?」
荊雨不緊不慢道:「天下英傑如過江之鯽,哪怕落到歸墟中的也是不可計數,其中未嘗沒有未來有望金仙、道君的存在,區區一個真仙之姿的天驕,壓根排不上號吧?」
南宮煜怒道:「小子,你又是哪根蔥!」
荊雨默念了一番方才的【百劫聖火卷】,深吸了口氣,指尖忽地迸發出一簇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小火苗。
「嗯?百劫聖火?」南宮煜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班門弄斧!在我面前操弄百劫聖火?你未免也太有勇氣了!」
一道粗如天柱、散發著焚滅萬物、暴烈到極致的恐怖火柱,自南宮煜虛影身上沖天而起!
那並非尋常火焰,而是凝聚了南宮煜畢生對【百劫聖火卷】的理解、對自身遭遇的滔天不甘、以及漫長歲月沉澱下執念力量的百劫聖火!
火焰之中,隱約可見諸般劫難虛影沉浮閃爍,帶著一股摧垮心神、焚盡道基的可怕劫意。
而反觀荊雨指尖那簇微弱的火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明滅不定,搖搖欲墜。
兩者單以百劫聖火鬥法,荊雨雖然初習此神通,落入下風……但此時畢竟是意識比斗,他的意識神魂都堪稱堅韌,倒是不怕被眼前的南宮煜直接斬殺。
一日過去。
荊雨指尖的火苗,已從最初的微弱螢火,變成了拳頭大小、色澤暗金的一團火焰。
雖然遠不及南宮煜的浩大磅礴,但已初具氣象,能在漫天火柱的圍攻下,勉強守住一小片區域,不再一觸即潰。
第三日。
荊雨掌心的那團火焰猛地爆發,仿佛一道畫卷緩緩展開,瞬間結成一片真火領域,徹底與南宮煜的百劫聖火分庭抗禮。
百劫聖火,小成境!
南宮煜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驚疑道:
「小子……你……你當真只學了三日【百劫聖火卷】?」
未等荊雨開口,他便自顧自道:「錯不了……第一日你的百劫聖火的確是初成之態,不可能瞞得過我……」
荊雨也收起漫天火焰,靜靜道:「前輩這神通的確難度極高,晚輩在火焰一道上又沒甚麼天賦,這才耗費了整整三日才將其練至小成。」
聽了這話,南宮煜先是神色頹喪,踉踉蹌蹌後退了數步,可旋即又想到了什麼,竟拍手道:
「哈哈,妙極,妙極!」
荊雨見狀,問道:「前輩不氣了?」
「不氣了!」
南宮煜笑道:「你能三日將百劫聖火卷練至小成,而我卻足足耗費了百年時間……這天資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連你這個級數的天驕都被困在歸墟里等死,我還有甚麼可氣的?相反,想到你也與我一個結局,老子便心懷大暢,哈哈!」
識海之中,漫天火焰漸漸熄滅,荊雨只覺眼前的南宮煜整個人形體開始逐漸潰散、消弭。
「唉,萬年修行路,大道本來空……天道無情,終是見不得長生。」
南宮煜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小子,我認命了,但你不要認……你的天資悟性勝我百倍千倍,說不定有出去的希望,這裡是我對【百劫聖火卷】的一些理解,如今便留於你吧。」
荊雨只覺自己的意識中莫名多了一段文字,隨後沒多久,眼前的南宮煜便徹底消散不見。
唯有識海中還留著一大團泛著赤紅色的霧氣。
「南宮煜的執念消散,如今眼前的這團霧氣就是無主的執念力量了。」
荊雨暗忖道:「好大一團執念力量,哪怕是無主的,煉化起來也頗為費時,估摸著一年時間才能煉化完全……」
「方才南宮煜傳授的神通精義,竟然隱隱間與他的憤怒執念相結合,神通聖火,不再只是物理之火,更能勾動人心怒火……往後這門神通不該叫【百劫聖火卷】了,該叫【百劫怒火卷】才是。」
意識回歸現世,荊雨看向洛紫璇:「洛道友,你沒瞧一瞧這神通?挺有意思的。」
洛紫璇瞥了荊雨一眼:「我看了幾遍,太難……況且又是真火神通,我一個算卦的又不修真火,學來作甚?」
煉化執念是個水磨工夫,這段時間不需動用心念,於是荊雨呵呵笑道:「技多不壓身,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我現在閒來無事,不如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