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淵卻認真答道:
「正因為我知曉自己的劍鋒論及鋒銳舉世無雙,因此每一次出劍才更需慎重再慎重才是。」
「但或許在事情沒有出現決定性的轉機前,我不會出手。」
「所謂的轉機又是什麼?」
簡雲淵沉吟道:「或許是第二種離開歸墟的辦法……不需要郭道友犧牲,也能離開歸墟的……兩全其美的辦法。」
荊雨此刻忽然道:「簡道友,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欠我一個承諾?」
簡雲淵一怔:「自然記得……玄鏡,你是要我救你出去,還是去殺了傅長亭,或是別的什麼?」
荊雨反問道:「你能做到?這陣法可不是洞天修士能破的,哪怕是你也不行……至於殺了傅長亭……一是沒用,我被鎮壓在此處,是歸墟所有天驕默認的結果,二是他們如今早已同氣連枝,不會坐視傅長亭被殺,你一個人,能單挑幾十位?」
簡雲淵竟然點了點頭:「簡某可以。」
他此時傳音道:「玄鏡道友……實不相瞞,我此前與你切磋鬥法時……並未用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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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簡某全力出手……可以短暫抗衡大乘修士!」
荊雨訝然道:「你真有這個本事?那……罷了。」
荊雨想了想,還是作罷,若他如今當真是山窮水盡的狀態,未必不會開口讓簡雲淵兌現承諾。
但他此時仍有自救的指望,倒是不急著浪費這位劍庭天驕的一個承諾了。
倒是簡雲淵此時竟微微有些失望,嘆了口氣。
荊雨瞬間抓住了簡雲淵的一絲心緒:「我明白了……雲淵八劍一諾千金,若我要求你兌現承諾,你就不得不踐行承諾。」
「守義信諾是你的道途根本,且又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會因在現世還是歸墟有半分改變……你現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所以想讓我替你做決定?」
簡雲淵苦笑道:「但玄鏡似乎不想替我做這個決定。」
荊雨搖頭:「那反倒遂了你的意……我白白浪費一個承諾,就為了讓你越過一道問心明意的關隘?天底下沒有這般賠本的買賣。」
簡雲淵訕訕笑道:「倒是簡某唐突了……」
他拱了拱手,轉身離開,洛紫璇見狀也要走,卻被荊雨叫住了:
「洛道友,反正你閒來也是無事,不妨就在此地住下吧,也好與我作一個伴……順便幫我做些事情。」
洛紫璇微微一愣,吐了吐舌頭,低聲傳音道:
「玄鏡!本姑娘神通太淺、戰力太低……可沒本事破開這陣法,偷偷將你救走……」
荊雨神神秘秘道:「你安心在此住下便是,我不會為難你的。」
————
一個月後,荊雨已經完全將【鎖元丹】散溢在體內的藥力煉化完全,他感受了一番自身體內經脈中法力真元的流動,直如大江奔涌不息,知曉自身實力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這才抬頭望天,深吸了口氣。
「接下來可以全力煉化【執念】了。」
下一刻,荊雨緩慢伸出一絲神念觸鬚,觸碰到了頭頂那宛若實質、幾乎已經化形的執念霧氣……
轟!
這一次荊雨不是淺嘗輒止,而是全力接觸!
瞬間,一道極為完整的執念仿佛受到了挑釁,在荊雨的識海之內轟然爆發……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被困在此處!我不服!」
在荊雨的識海之中,一道人形虛影緩緩出現,這人影甫一出現,整個識海內忽然泛起漫天紅霞,那紅霞又捲成無邊的火焰,將整個識海的神念海洋都蒸騰起來!
怒!
無邊的怒火。
那人影漸漸變得凝實起來,他緩緩站起身來,整個人的皮膚仿佛燒紅的烙鐵,隱隱透著紅光,他怒吼道:
「小子,你來評評理!我【南宮煜】天縱之資,是我家族中第一天驕!族中的天仙老祖稱讚我有【真仙之姿】,未來足以稱霸一方星域!可如今只能困在這個鬼地方等死!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荊雨靜靜地看著這個幾乎被怒火吞噬的身影。
這是【執念】的具象化。
雖然有【長生久視】,使得荊雨完全不受面前執念的影響,這怒火無法影響荊雨的心志。
但若想要完全煉化眼前的執念,單單只是不受影響?還不夠。
現在擺在荊雨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條,就是強行煉化……靠著【苦渡玄光】無物不煉的特性,一點點磨。
第二條,則是想辦法弱化眼前之人留下的執念……這樣煉化的速度能夠大大加快,甚至會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但問題在於,如何能夠化解眼前的執念?
荊雨看著面前幾乎憤怒欲狂的【南宮煜】,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目光。
在識海中與那怒火衝天的執念虛影對峙片刻,荊雨並未強行催動苦渡玄光煉化,而是心念微動,意識緩緩退出了識海。
現實中,他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轉向不遠處正盤膝而坐、有些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幾塊歸墟土石的洛紫璇。
「勞煩洛道友一事。」
「請去那面岩壁處,尋一尋一位自稱【南宮煜】的前輩,可有留下的手書、功法,或是任何相關記載。若是有他自稱家族傳承、或引以為傲的獨門秘法,尤需留意,儘量完整帶回。」荊雨吩咐道,語氣平靜,仿佛只是讓她去取一件尋常物件。
「南宮煜?」洛紫璇一愣,她不知曉荊雨為何會提出這樣奇怪的要求,但這畢竟只是小事,她自然也不會拒絕,於是乾脆化為遁光離開。
不消片刻功夫,洛紫璇便折返回來,手中還拿著一枚剛剛刻錄好的玉簡:
「找到了,玄鏡,這門功法名為【百劫聖火卷】,正是一位名為【南宮煜】的前輩所留。」
「似是一門煉就真火的厲害神通……我方才瞧了瞧,極為難練,那位留書於此的南宮煜前輩說過,哪怕此神通與其相性極為適合,也花費了他足足百年時間才練至小成。」
「我明白了……你將這玉簡……算了。」
荊雨意識到了什麼,直接道:「如今我被大陣困鎖,隔絕內外,你這玉簡送不進來,乾脆將這功法念予我聽。」
洛紫璇有些不太理解:「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情修神通?」